自打那天坐了张扬的车，并在车上戳穿了他的心思，张扬已经好几天没和李羲讲话了。

直到看着李羲一连好几天给顾淮烈塞礼物，这才忍不住骂他“舔狗”。

李羲好笑道：“天道酬勤，你不能因为自己不努力就嘲笑努力的人。”

结果第二天就发现自己的书桌里塞着一把玫瑰花，他把花抖落抖落，扔回了张扬的桌上：“我不喜欢玫瑰。”

把张扬气红了脸。

好在第二个月李羲成绩前进了一点，离开了这个班，不用每天上课被张扬踢凳子了。

与此同时，他也在反思自己的追求方式，“心意”总是这样被打包丢进垃圾桶，尊严也被碾在地板上践踏。

他决定换另外一种方式。

这一天晚上，他在家里做了巧克力酒心派和红酒红丝绒蛋糕，把于枭喊下来尝味道。

“好吃是好吃，但是馅料里的酒精浓度会不会太高了。”

于枭酒量不好，吃了没几口，感觉脸上烧得慌：“我这还有一张卷子没做呢，吃完我一会回去可以直接睡了。”

“酒精浓度就是要高一点，场合需要，”李羲自己又尝了一口，显然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你现在的水平上医学院妥妥的，不用这么努力。”

于枭忍不住笑道：“你这人怎么自己松懈了，还劝别人也不要努力。”

李羲说道：“我哪有松懈，我目标明确，我准备申请A国的烘焙专业，高考随便考一考就好了。”

于枭愣了一下，问他：“你什么时候决定的？这事情你和你爸商量了吗？”

李羲无所谓道：“和他商量干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人生，难道不应该我自己做决定就好了。再说了，他也从来没有过问这件事情，我主动提什么？”

“再尝尝这个。”李羲为了堵住他的嘴，又往他的嘴巴里塞了一个柠檬小蛋糕。

“这里面除了柠檬汁，还有一点点的鸡尾酒，口味是偏清爽的。”

李羲一边解释一边观察于枭的神情，虽然还带着几分对好友的疑惑，但是思绪很快跟着味蕾走，露出了一些惊讶之色：“这个好吃，甜而不腻，口感也很好，你手艺究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嗯，不过或许你的选择是对的，从我现在吃的东西来看，你确实有这个天赋。”

“李羲，”于枭突然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说道，“你有能力过自己的人生，不一定要受到李家的摆布。”

李羲比较在意他前面的那一句话：“好吃就行，我指望着这个东西去面试呢？”

于枭奇道：“面试什么？你要去打工？该不会你为了摆脱你爸对你的控制，现在决定自立自强打工为生？其实那个卖珠宝的也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差，你要不要见一见再做决定。”

李羲心里给了他一个白眼，不耐烦地解释道：“我才不要什么卖珠宝的，我喜欢顾淮烈，也会为了我的喜欢付出行动。我明天就去夜阑面试。”

“夜阑，”于枭似乎也很熟悉这个地方，“确实是顾淮烈经常去的地方。你自己注意点，顾淮烈也不是什么善茬，他要是烦你了，指不定怎么折腾你。”

“我觉得你说的这话合理，我能蹦跶到现在，说不定也是因为顾淮烈不反感我。”

于枭分析玩了一圈之后，李羲觉得自己机会更大了。

顾淮烈去经常去夜阑也不是什么秘密，顾家的生意蒸蒸日上，顾淮烈又是顾老爷子最看重的孙儿，成年以后没多久，就已经让他频繁社交接触生意。

几家最近在抢一处地皮，顾淮烈也频繁活动，最近自然经常待在夜阑。

李羲混是混不进去了，打算光明正大的进去，于是发现了夜阑在招聘调酒师和烘培师。

后者可是他的强项，在制作了几道点心之后，第二天就带着自己的作品奔赴面试场了。

负责面试他的是一个续这小胡子的中年Omega，虽然眼角已经有些许皱纹，但是五官之中也能看出韵味犹存。

“别总盯着我看。”主厨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都是你做的？”

主厨尝了之后对东西很满意，但是对于是否出自他手却有所质疑：“你看起来年纪挺小的，怎么会做这么多东西。”

李羲似乎也料到了这个结果，没有生气，只是环顾四周：“我可以现在做一遍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李羲在厨房走了一圈，把原材料挑好，撸起袖子就开干，他没有做自己带的这几道甜品，而是随行发挥，做了蓝莓蛋糕盒。

他手法熟练，开始准备蛋糕液的时候，对方的疑虑就已经打消了，只是问他：“你成年了吗？”

李羲点头：“成年了，我最近在申请A国F州立大学的烘培专业，这个节骨眼上出来工作，也是因为后续发展的侧重点不同，我觉得需要出来历练。”

说到这，他看向主厨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期待：“比如我现在来这，主厨您看着就是经验丰富，一定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来着工作一段时间肯定有很大的收获。”

一直神情严肃的主厨现在已经有些笑意了：“看不出来，你嘴还挺甜。今晚能上班吗？”

李羲立刻说道：“行啊，那我就不走了，我在这准备晚上的点心。”

夜阑是家夜总会，来这都是喝酒吃肉的，点心只是配菜。不过夜阑也有他们招牌的点心，是之前主厨富裕的时间准备的。

但是近几年夜阑生意好起来了，需要的配餐数量也上升了，所以这才招了人。

李羲的任务其实是制作夜阑的招牌甜品。不过现在和主厨聊下来，主厨愿意给他一个平台，他可以制作想要制作的东西，如果反响好，后续可以加入每日的特制菜单中。

在夜晚到来之前，李羲准备了足够多的派和蛋糕，并且主动要求自己可以去送餐。

主厨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样，眼角带着几丝玩味的笑，但是也没有拒绝他，只是淡淡地说道：“送完就回来，别搞事情。”

李羲也十分坦然地应下了。

他知道顾淮烈或许会在，但是不一定会点甜品，他看着不像是喜欢甜滋滋的人。而且谁知道顾淮烈今天来不来，他到这里找工作也只是为了碰一个概率事件。

“小李，601房间点了一个酒心红丝绒蛋糕。”

李羲应了一声，把东西准备好，然后确认道：“只点了一个吗？”

负责点单服务生看了看单子，示意给他：“没错啊，就是一个。”

李羲跟着他把东西送到了601，一推开门便看到云雾缭绕中的一群人。

李羲眨了眨眼睛，就看见了端坐在沙发中的一个熟悉身影，那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也朝着门口看了过来，但是也仅仅是看了一眼，像是不经意瞥过，又立刻转回去同身边的人说话了。

他跟着服务生走进去，把红丝绒蛋糕拿了出来。

“放中间，”身侧的一名青年男子吐了一口烟，然后指了指顾淮烈面前的桌子，“给顾少点的，今天夜阑上的新品。”

李羲忍住了心里的震惊，把蛋糕放在了顾淮烈的面前，然后又急匆匆地出去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第一天上班，运气就这么好，但是顾淮烈还是一如既往，看到他像是看到陌生人一样。

没事，没事，有志者事竟成。

下班后，他独自在停车场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他认得顾淮烈的车牌号，决定碰一碰运气，但是足足等了一个小时，也没有看到对方的车牌号。

顾淮烈也并不是只有一部车，他只是在赌，赌顾淮烈看到自己也许会心软地停下车来。

但是反观顾淮烈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李宸念来看，他的态度也只是多几句话罢了，生来就是一个冷血的人。

这么想着，李羲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停车场，再也没有看到车辆出来了，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停车场内，顾淮烈坐在车子后座，笔记本的亮光打在脸上，他神情肃穆地在键盘上敲着。

司机接了个电话，应了几声，然后同顾淮烈小声说道：“顾少，李家那位小少爷已经离开了。”

“那就走吧。”顾淮烈淡淡地说了一句，头也没有抬起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