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巧合还是巧合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那个头盔上,这个头盔是前段时间最火的赛车手一战成名那场赛季所戴的头盔,上面不仅有他的签名,更记录了他一路的辉煌和骄傲。深浅不一的蓝色交织在一起,犹如求偶的蓝孔雀,跃跃欲试。

虽然聂予徽对这些赛车手并不是很了解,不过这个头盔的设计的吸睛度已经足以令人感到兴奋。水晶灯依旧静静悬在天花板,折射出下面的人影。陆陆续续进来的人里有一些娱乐圈的明星,有艺术家,也有各大商圈的精英和名流。

她看了一下坐在隔壁桌的代理人,那是区至勋的助手,看样子今天对这个头盔颇有兴趣的不止丘铭德一个。

拍卖师宣布起拍价和加价数目后,举牌和叫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像后浪推过前浪,震得聂予徽耳膜发痛,她举了几次牌,但都是很快又被其他的人拍了过去。不知不觉间,那个头盔的拍卖价已经翻了两倍,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丘铭德的预期了,丁律升的目光游离在她和刚才叫价那个人之间,又加了一次价格。

“丁生,你觉得我来到这里,只是简单为了要头盔吗?”聂予徽漫不经心地默念了一句,那个举牌的助理让她有些犹豫起来。若不拍下这头盔,就必须争取得到更大的机会。

宣布成交后,聂予徽麻木地拍着手掌,刚刚举牌的手因为反复伸起而有些累。

一看是丘铭德打过来的电话,她直接任它在那边响着,也不理会。

“喂,律升。”廖希梵的快乐指数从来都会表现在她的声音上,“今晚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去买束花?”

他的脸色逐渐温和起来,连连点着头答应。远处,那个正在和区至勋助理谈话的女孩摊开双手,不时急得跺脚。

“麻烦,结账。”丁律升正要结账,一抬头却见到了聂予徽。

像忽然撞亮视线的花精灵,她抬头时眼神流露出一丝诧异,但很快又变成了那种熟悉的高傲:

“这会大概轮到我说好巧了。”

“你也来买花哄你男朋友吗?”丁律升习惯性地搭了句,“其实大家都是买东西,没必要这么刻意。”

“那就要和他一样的吧。”聂予徽随手一指那束香水百合,老板应了一声便进去拿花。

“怎么样,亲爱的?”丘铭德一见到聂予徽进来,就唉了一声,“我应该猜到的,你不听我电话,那就是——”

“那就是什么?”聂予徽打断他的话。

“没什么。”丘铭德指指餐桌,“我和A仔他们讲了会带个新朋友回去的嘛,我还和他们写了保证书的。不过,先吃完饭再说吧。”

聂予徽坐到他对面,问道:

“老实说,你喜欢那个兄弟还是喜欢钱?”

“嗯?”丘铭德看着抹嘴角的聂予徽,她的表情看起来心满意足,“这怎么比?”

“如果你喜欢那位新朋友,我们可以和区至勋她老公商量一下,你看见今天的新闻了吧?”聂予徽拿出手机,指着那个标题,“你直接吸纳他的银行股份,就行。”

“那喜欢钱呢?”丘铭德又问。

“继续吸纳他的银行呗。”聂予徽指着上面的指数道,“你成了他银行里有投票权的股东,到时候请你朋友回家,还不是一票的事?”

“但现在我们的股价也在跌,我恐怕也没那么大权力调动这么多资金。”丘铭德看着这绿色的K线陷入了沉思。

“那就得靠你劝服董事会咯。”水晶耳环抖动着,聂予徽的眼睛也闪现狡黠的光,“你可是济和的总经理,而且这么年少有为,总不会连这点事都办不成吧?”

“其实办不成也没关系,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拿到钱。”

咔嚓一声,百合花的枝叶被修剪干净,廖希梵打开水龙头,清洗着花瓶里面的污垢,景泰蓝的花纹逐渐现出来,她将那束百合放在一边,却听到嗒的一声,洗手台上的一个东西掉在了地上。

她急急地拨开旁边挡住视线的瓶瓶罐罐,原来是一把电动刮胡刀。听到声响的丁律升恰好跑到门口,廖希梵正捧着插好的花要走出来。

“今晚是不是有复赛结果了?”丁律升主动开口问道。

依旧是清脆而有节奏的咔嚓声,水珠落在桌面上,深绿的枝叶在花瓶边缘舒展开来,几支花虽然含苞待放,但空气已然被这花香充盈。

“暂时还没有,因为上边的几位赞助商对几位参赛学员的作品有些异议,所以又多增了几个奖项。而且他们还提议举行一个拍卖会,将好的一些款式拿出来拍卖呢。”廖希梵见丁律升毫不知情的模样,问道,“唐太太没和你讲这件事吗?今天我听到唐太太和其他几个赞助商正在讨论这件事呢。”

“她又不是丁太太,怎么会什么事都和我讲。”丁律升将喷壶递给廖希梵,突然一举喷了上去,廖希梵大叫一声,抢过喷壶反击。

“我现在也还不是丁太太!而且就算做了丁太太我也没必要什么事和你讲的丁律升!”廖希梵一边大叫一边追着他从客厅跑到厨房,地板上洒满了水,煎鱼的锅啪啪地响着。

“那不是丁太太也行,廖小姐你可不可以先放下武器我们好好讲话呢?”丁律升作势招架不住,关上厕所的门正要用背抵住,一眼看见了被随手放在洗手台上的刮胡刀,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走去重新插好线。

咔嚓。

剪彩的声音后便是响彻云霄的欢呼和快门声,区至勋和她的丈夫很快被记者们围堵在新建的艺术展厅门口,各位艺术家的画作被精心装裱在墙上,优美的线条和浪漫的色彩渲染碰撞,爆发出灵感的火花,在成熟的一刻,即将破出禁锢它的那块玻璃,冲出这个小小的牢笼。

这就是艺术的灵魂,不羁,浪漫,却又永远被困于枷锁之中。

高跟鞋声停住,她在一副油画前停下,这幅画中间被笔墨分隔,一边朦胧一片如大雾弥漫,另一边则爬满清晰的线条笔触,和显微镜下的细胞一般无二,像近视眼镜分割开了两个颠倒的世界,看得人眼花缭乱。正如它的名字,迷光。

聂予徽不喜欢这种在凌乱中寻找自我的艺术,有时迷宫画多了,很容易就迷失在里面了,人应该清晰地直到自己想要什么,为之奋斗才是。这线条交织看起来倒是很像小学生用湿抹布擦过黑板,虽然给人以视觉震撼,可一轮看下来实在不知道得到了什么。

“嗨,予徽,你还在这里吗?我们准备要下去了。”廖希梵从楼梯口跑过来,聂予徽立刻回应着,廖希梵和她并排走下去,语调不住地雀跃:

“恭喜你这次第一名进入决赛呀,如果你表现得好的话,这次你们的作品会被赞助商拿出来编成作品集拿来做下一次品牌设计参考的,如果有可能的话还会为你们举行一次新星拍卖会呢,我相信你的实力,加油呀。”

“好啊。”聂予徽口不对心地回答着,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喂?予徽,我和爸爸他们讲过了,他们同意调一部分资金给我去试试,不过这样,现在我们想要买够他的股份,可能还差一部分钱。”

“能不能想办法再调动一点?”

她很紧张,这次事关重大,如果能持有到区至勋丈夫唐国平名下银行的相应股份,莫说是拿回那个头盔和自己的王冠,就算是对日后的自己也将会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这已经是目前我能拿到的最多的钱了,但还是有些不够,如果要买到百分之八以上,我们起码还需要两千万。”丘铭德在那边噼里啪啦一顿按,说话声音还是苦不堪言。

“我们用他的钱买他怎么样?”聂予徽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没钱就想办法拿到钱,最好让他自己给钱我们。”

收藏室里,丘铭德正要摆放正头盔,聂予徽拉住了他的手。

“你之前不是说有一款手表买了也不喜欢吗?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那只经典款的机械表一下子就吸引了丁律升的注意力,他一口答应为丘铭德拍卖这只表。

但他们怎么会突然这么豪气给出这么丰厚的佣金呢?其中的问题丁律升一时也想不明白,他对着那份拍卖合同,陷入了沉思,除非他们要这只表所创造的利益,比这份佣金还大。

“总监,是我,丁律升。”他敲了敲门,里面应了一句“进”,总监正在里面看资料,示意他坐下。

“有什么事?”总监看着丁律升手上的文件,问。

“这个客户。”丁律升满脸写着兴奋的样子,“他的条件非常好,而且他还说过可以再继续谈。”

晚上,他习惯性地给希梵发了消息通知她自己不回家,又将手机开了勿扰:

“喂,唐太太,请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你有什么事?”区至勋的声音在那边有些浮躁,感觉还是很忙。

“没什么,不过我有些事情想来和你谈谈而已。或者我明天下午在老地方等?”丁律升盯着几条实时新闻和富业银行的行情,心里暗暗揣测聂予徽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看情况,富业和济和已经在互相试探了,但至于什么时候真的开始,还是等子弹再飞一会才能有所结论。不过丁律升现在没心思想这些,总监刚刚将那批劣质珠宝照片打了出来,要求他尽快和客户洽谈,这时候还是自己的事情要紧。

一看到那批珠宝,聂予徽那天尖叫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这个女人倒也真不是个花瓶,不过执棋者一般是不会出声的。

“是这样的,我们一直都怀疑您这批珠宝的质量和来历和一些不法途径有关,因为我们之前查过,和您这批珠宝同一批流入市场的一对戒指就是高仿品,这是那位戒指的持有人亲自承认的。”丁律升将那几张上次的调查结果和客户说明白后,又拿出手机按下来,里面是一段录音,那声音有些哭腔,但还听得出是聂予徽:

“我当然知道这对戒指是高仿。”

他在客户流出最后一分惊愕时按住了停止键,但那天聂予徽的后续又不可避免地在耳边响起来:

“但这对于我没什么大不了的,它的意义根本就不在于真或者假,而且如果不说,有多少人知道这是假的?这又不犯法,她愿意送给我我就很开心了。”

那天和客户重新签订合同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丁律升觉得过一段时间应该请聂予徽吃顿饭,不然有些事不说清楚,心里始终觉得有些不舒服。

和他一起见完客的秋昕悦走出来,看着他的表情,有些诧异地问道:

“你不会是觉得这样做缺德吧?”

“秋昕悦也会心疼敌人吗?”丁律升被她说中心事,立刻反问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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