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会派你来见我,对你还真是信任”那轻笑声传进时从因的耳朵里,震得他心里麻麻的。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只听到声音却看不到人,四周除了梅什么也没有。
梅笑着解释道:“这是水神大人哦,使臣哥哥可要认真听”
随后,那声音再次响起,时从因只能集中精力去听、去记住每一个字。
“埃利都作为五大城市里的第一座城市已建立许久,接下来该是第二座城了”
渐渐地,水神的声音开始减弱,像是要离去,时从因只能茫然地看着四周试图看到他,但却只能看到一缕水蓝色的烟散去,留下最后一句——
“休知道该怎么做的,你只需要告诉他将第二座城命名为巴德提比拉”
话语落下后,时从因感觉到自己身边有一阵风吹过,面前还是梅,此刻的她正扬着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笑,眼睛眯起看着时从因。
“使臣哥哥玩得开心吗?我也好想去玩呢”梅一蹦一跳的围着时从因说:“可是大人不让我去找你玩呢”
“原来你是水神的手下吗”虽是疑问句,但时从因肯定地说着。
梅一下心虚的停下了脚步,抓了抓头发说道:“使臣哥哥不要怪我嘛,很多事现在都还不能告诉你”
“那什么是可以告诉我的?”时从因紧盯着她问道。
梅低着头有些犹豫:“这个…嗯,我也不知道啊,那使臣哥哥想知道什么呢?我先听听看能不能回答你”
时从因仔细地思考了一下,问道:“我的那颗石头呢?”
梅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他:“那个被大人收走了,我做不了主的”
“那你为什么把我送到这里?”
“这个我说过的啦,你们是命定之人,这是你必须经历的”梅看着他,神情认真地说道:“有些事情是我们也无法控制的”
“这个‘你们’指的是?”时从因捕捉到关键词问道。
“啊?”梅愣了愣,反问道“使臣哥哥希望是谁呢?”
时从因看着她俏皮的模样不禁一笑:“我希望是谁就可以是谁,是吗?”
“说不定就是你想的那个呢,看来使臣哥哥在埃利都玩得很开心哦”
时从因笑而不语,只是看着她,心思却飘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只不过片刻,他又问了梅几个问题,都是可以得到答案的问题,不能说具体答案的时从因也旁敲侧击地问了点大概出来。
直到那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他问:“我还会回到我的世界吗?”
“你很想回去吗?”梅问道。
“我……”时从因犹豫着,他总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只是循规蹈矩的,以往唐冀总吐槽他说走就走,但他不知道,每一次的出行都是他计划了许久的,只有这一次是临时决定的,在单位派发了工作后毅然决然的自荐。
前一晚刚交接完工作,第二天便立即飞往美索不达米亚。
而现在,他说不清是想回去还是不想,只不过是想得到一个答案为未来做打算,看着梅欲言又止的神情时,时从因刚想将那句话补充完,却没想到周围开始晃动,梅也逐渐变得透明,然后彻底消失。
时从因的世界再次变得昏暗,眼前的一切都是黑色的,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眼皮十分沉重,像是有人强压着他的眼皮合上,终于他闭上了双眼陷入沉睡。
唰。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时从因猛地睁开双眼,金黄色的墙壁映入眼帘,连同埃维拉休的脸一起,面前的人看起来有些紧张,又或是担心。
“清醒了吗?”
时从因有些没回神,但还是机械般地点点头:“我…怎么了?”
“你差点就要回不来了你知道吗?为什么要在梦里停留这么久?为什么要动摇?”埃维拉休的语气急促,皱着眉,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时从因想伸手碰碰他,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动弹不了,疑惑地看着他重复着上一句话:“我怎么了?”
“你的内心在动摇”埃维拉休深吸一口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的、严肃地说道:“不坚定的内心容易在梦境中沉睡不醒,你刚刚就是”
时从因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想到那一会儿的犹豫居然会导致那么严重的后果,他愧疚地看着面前的人,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他垂在身旁的手:“我不知道会这样,抱歉”
埃维拉休看着很生气,但还是伸手握住了他伸出来的那根手指,像小朋友抓着大人的手指:“梦里看见什么了?遇到水神大人了吗?”
“遇到了,水神大人说‘埃利都作为五大城市里的第一座城市已建立许久,接下来该是第二座城了’,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城市名就叫巴德提比拉”
“巴德提比拉”埃维拉休重复着念了这座城市的名字。
缓了缓,时从因勉强坐了起来,他看着眼前的人莫名的想喊一喊他:“陛下”
埃维拉休看着他因坐不稳而晃了晃的身躯,下意识的往旁边走了一步,让时从因刚好可以靠着自己,语气却淡淡的:“起来做什么?你心神还不稳,别乱动”
“没关系的”时从因靠着他,感受着另一种不属于他的体温传来:“陛下,祭典要结束了吗?”
埃维拉休轻轻扶着他的肩膀,说了句“再等等”后看向了另一个地方。
这个房间四面都是墙壁,除了时从因坐着的这张床和旁边放了一些工具的桌子外没有任何东西,而那扇门也十分隐蔽,时从因猜测只有埃维拉休和曾经的大祭司知道那扇门的具体位置。
就连他都是昏迷后才进来的,不过出去呢?
时从因又看向埃维拉休,可对方却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另一个地方,时从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埃维拉休在看着一个角落。
看了好一会儿,时从因都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于是他轻声唤道:“陛下,我们该出去了?”
埃维拉休低头看了看他,伸出手臂在他面前,示意他搭着站起来:“嗯,走吧”
时从因本想提醒他避着自己开门,但看后者似乎毫无这种想法后时从因也就没说话,只是跟在他旁边。
回到大厅后,时从因依然能闻到那股浓郁的血腥味,透过那几扇窗他看见了门外等待着的人民,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时从因依然觉得他们的脸上会是最虔诚的表情。
大致收拾了一下之后,时从因走在前面率先打开了大门,随后往旁边走了几步退到埃维拉休身后。
门打开后,玛海第一个迎了上来:“陛下”
时从因淡淡地瞥了一眼后便没再看他,转而看向神庙前方站着的无数百姓,清了清喉说道:“祭典正式结束,大家可以开始祈福了”
玛海曾经说过,祭典结束后会留一部分时间给埃利都的百姓们祈福,只不过依然不许进入水神庙,只能站在门外远远地望一眼。
话毕,大家纷纷开始自己的祈福祷告,时从因被埃维拉休带走了,玛海则留在神庙里处理剩下的事情。
埃维拉休将他带到了一个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地方,可以说是偏僻,时从因身上还穿着华丽的祭司袍,鱼羊权杖也还拿在手上,他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地问道:“陛下,这是哪?怎么带我来这了?”
“随便挑的地方,带你来祈福”埃维拉休勾了勾唇角,一一回答着他的问题。
时从因点点头,问答结束。
这时埃维拉休伸手将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他拉过时从因的右手戴在他的中指上,低声说道:“祭典这天水神大人会化作水汽在埃利都聆听百姓的愿望,幸运的话会得到水神大人的指示或帮助,试试”
戴好戒指后,时从因伸着右手在自己眼前看了看,不算华丽,甚至和他身上的饰品相比显得有些朴素。
“那这个戒指有什么用吗?”
埃维拉休明显顿了顿,看看他的眼睛,又看看他手上的戒指,解释道:“今天的表现很好,奖励”
“谢谢陛下”时从因笑着说道,又忍不住伸出手端详着手上这枚戒指。
看了好一会儿后,埃维拉休在一旁提醒道:“有什么想得到水神大人指示的?”
时从因这才不再看手上的戒指,但拇指依然会摩挲着,心里思索着有什么是想要指示的,于是他想到了梅。
“我该怎么祈福?”
埃维拉休抓住了他的手腕,顺势走到他身后,从背后环抱着他,两个人两双手合在一起,中间是鱼羊权杖。
他微微低头在时从因的耳边说:“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你想得到的指示”
时从因照着他的话做,闭上了双眼,默念着:“尊敬的水神大人,如果听到我的声音请给予我指示,是否可以让我与梅再见一面?尊敬的水神大人,如果听到我的声音轻给予我指示,是否可以让我与梅再见一面?尊敬的水神大人……”
睁开眼睛后,时从因担忧地看着前方无尽的房屋建筑,他还有好多事情没弄明白,一定要再见一次梅。
“向水神大人祈了什么?”埃维拉休松开他的手后走回了他的身前。
时从因眨眨眼看着他:“说出来还灵吗?”
“为什么不灵?”埃维拉休挑挑眉:“我不能帮你完成吗?”
“陛下还真的不能帮我完成”时从因实话实说。
埃维拉休倒也没太较真,笑了笑接过他手上的鱼羊权杖:“走吧,先回去”
这时依然艳阳高照,时从因额头冒了些许汗,身上的华服也被汗液浸湿而黏在身上,难受得不行。
然而刚走了几步,一阵风吹过两人,吹起了时从因的几缕发丝,他呼出一口气,下意识的朝风吹来的方向看去。
可扑面而来的却不再是风,而是另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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