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时从因醒来时已经是午时了。
而吵醒他的是一阵颠簸,他眯着眼睛坐起身,迷迷糊糊地喊了句:“陛下”
身边的人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把他捞过来抱在怀里,亲亲他的额头轻声问道:“睡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从因摇摇头,没睡醒似的又将眼睛闭上,靠在埃维拉休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强劲的心跳。
就这么靠着,时从因竟然又睡着了。
这次,他梦见了埃维拉休。
和来到埃利都前梦到的一样。
从模糊的面庞到眼睛,再到清晰的看见,时从因发现自己梦到的是初见埃维拉休时的场景。
时从因像个旁观者笑着站在一旁观看全程,就在埃维拉休让所有人都退下时,梦境忽然间开始旋转。
下一秒,四周从室内变成了室外,荒芜的沙地里站满了士兵,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鲜血。
真是奇怪,时从因竟然在梦境中也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
他皱着眉头往人群中走去,走了几步后他看见了德里斯手上拿着的长剑,剑上还滴着血。
而在德里斯前面的是埃维拉休,时从因一惊,连忙走上前去。
他看见埃维拉休跪坐在地上,胸膛和后背满是伤口,洁白的衣袍上满是血液。
而“他”被埃维拉休抱在怀里,哭着说些什么,时从因听不清。
他好想走到埃维拉休的身边,想为他止血,想救他。
但无论他怎么走都走不到埃维拉休的身边,只能一直站在德里斯的身旁。
这时他忽然转头看向德里斯,只见他的脸上掺杂着不可置信和愤怒。
会是他吗?
杀死埃维拉休的会是德里斯吗?
下一秒,德里斯突然转头和时从因对视着,像是能看到时从因般,死死的盯着他。
时从因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的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他看到的不再是德里斯,而是埃维拉休宽厚的背影。
还沉浸在梦境里的他从身后搂住了埃维拉休的脖子,现在,他还好好地在时从因面前。
他喘着气,声音颤抖:“陛下,不要离开我”
埃维拉休拍了拍他的手:“我在这阿因”
“嗯,你还在这”时从因的手愈发收紧,嘴里重复着:“你还在这里”
心心相印,或许就是此刻了吧,时从因想。
过了好一会儿,时从因不再大喘气时,埃维拉休才拉开他的手将他抱坐在自己腿上。
“怎么还哭了?我在这呢”
时从因听着下意识的抬手擦了擦眼睛,明明只有一小滴泪水,他说:“我做了一个噩梦,在梦里你离开我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阿因,不会的”
埃维拉休的声音是那么的轻柔,时从因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的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
被亲的人却是一脸享受的看着他,轻轻勾唇笑着。
时从因发现,原来他笑着的时候更像一座雕塑,美的不像是真人。
“快到午时了,吃过午饭后想不想去打猎?”埃维拉休问道。
“好啊,陛下教教我好吗?”
埃维拉休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又揉了揉他的脸,最后再亲一亲他柔软的唇。
“好,阿因想学什么我都可以教”
又走了一段路后,时从因感觉到自己身下的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德里斯的声音。
“陛下,我们到了”
“嗯”
时从因被埃维拉休牵着走下马车,这时他才看到周围的环境,是一大片微微发黄的森林,偶尔一阵风吹过来时沙沙作响。
前后围满了士兵,一些在附近巡逻,一些支着架子准备做饭,还有一些……
时从因一只手摩挲着下巴,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一旁的德里斯,问道:“德里斯大人知道奥西娅在哪吗?”
只见德里斯满脸的不服和烦躁,但还是不得不给时从因指路。
原来奥西娅在他们的后面一点,他和埃维拉休说了一声后便走过去找奥西娅。
找到她时,时从因看到她正在偷吃着什么,他走到身后拍了拍奥西娅的肩膀,压着声音说:“你在做什么?”
奥西娅被吓得头皮一阵发麻,立即道歉:“我不是故意偷吃的,能不能不要告诉陛下”
“是我呀奥西娅哈哈哈,又在偷吃什么呢”
“是你啊使臣哥哥,你真的吓死我了”奥西娅抱怨的说着,但还是把手里没吃完的点心分给了他。
“我们待会去打猎,奥西娅想不想去玩”
“我才不想去,跟陛下去打猎最无聊了,玛海哥哥不在就更无聊了”
“玛海不在但是我在啊,难得的机会奥西娅不想去吗?”
奥西娅想了想,提了个条件:“只要使臣哥哥不告诉陛下我偷吃的事情,我就陪使臣哥哥去玩”
“一言为定”时从因伸出一只手和奥西娅击掌。
说好后时从因便回到了埃维拉休身边,刚好午饭也做好了,虽然还是一些干巴巴的面包和半生不熟的牛肉。
不过时从因还是吃了个八分饱,毕竟还有个在一旁把牛肉烤的更熟的埃维拉休在。
吃过午饭后,时从因叫来了奥西娅,想着人多热闹就把德里斯也带上了。
除了巡逻的士兵和四个骑着马往森林深处走去的人,剩下的人都在原地等着。
时从因不太会骑马,埃维拉休就让德里斯先去前面探探路,奥西娅接收到后者的眼神时立即表示自己要和德里斯一起去探路。
就这么变成了德里斯和奥西娅在前方,埃维拉休和时从因在后面。
时从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陛下,你不用这样的”
埃维拉休坐在马上,太阳光正正好照在他的脸上,笑着道:“没关系阿因,会射箭吗?”
时从因摇摇头。
他又说:“过来,我教你”
时从因皱起眉,有些疑惑:“过去?”
下一秒,埃维拉休便翻身下马,走到时从因骑着的马旁边,向他伸出一只手:“下来,趁着他们还在前面探路,我教你射箭”
时从因把手搭在他手上,下马时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埃维拉休,后者却丝毫不在意,拿出弓箭走到时从因身后,手把手教着。
“放松,双脚打开”
埃维拉休拉着他的右手握住弓把,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弓弦上,将弓弦拉到下巴的位置。
接着,埃维拉休握着他的右手,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轻轻向后拉弦。
时从因眯起一只眼,调整好位置后将箭矢对准不远处的一只小鸟。
“咻”的一声,箭矢射了出去,小鸟惨叫一声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射中了射中了”时从因放下弓箭激动地说:“陛下,我们射中了”
埃维拉休宠溺的看着他,笑的更深了些:“阿因真厉害,一下就学会了”
说到“厉害”这个词,时从因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昨晚的某些画面,脸红了红,背过身就要上马,声音闷闷的:“奥西娅他们要走远了陛下,我们快追上去吧”
埃维拉休看破不说破,只是觉得这样的时从因更可爱了,笑着说了声“好”
没多久,两人就追了上去,实际上德里斯也没走太远,这附近都是有士兵巡逻的,不可能会有危险。
所以他便带着奥西娅往前走了十几米便停了下来。
时从因和埃维拉休赶到时,碰巧听到两人在拌嘴,奥西娅气鼓鼓的瞪着德里斯:“这明明是我的小鸟,你怎么可以射它”
德里斯“哼”了一声,争辩道:“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小鸟,况且是我先射中的”
奥西娅说道:“这是我先看到的,我要去告诉陛下你欺负我”
德里斯瞪着双眼看她:“你就会告状奥西娅,算了算了,你要就给你了”
奥西娅抱着双臂,傲娇的哼了一声:“都被你射下来我才不要,你给我找个新的”
眼见两人争吵的面红耳赤的,时从因忍不住笑的走到奥西娅身旁:“没事奥西娅,我再给你找个小鸟”
奥西娅本意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听到这话也就答应了,傲娇的看了眼德里斯。
“我要里斯哥哥给我找”
德里斯看着她一副我有靠山你没有的表情,无奈的连说了好几个“好”
时从因就和埃维拉休在旁边找其他的猎物。
忽然间,时从因看到了一只小兔子,刚想叫埃维拉休搭弓去射它,对方就把弓箭塞到了他手里。
埃维拉休朝着兔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试试。
时从因想了想,觉得还是得自己实践一下,便学着刚才埃维拉休教的那样拉弓。
然而,箭矢射出去后并没有听见兔子的惨叫声,只听见了树叶被箭矢穿过的沙沙声。
没有射中兔子,只射中了一堆树叶。
时从因的脸立即红了起来,尴尬地不敢看埃维拉休,为自己找补道:“这个…这个弓太重了,我手打滑了”
但却越说越尴尬,说到后面时从因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是听不见最后两个字。
但埃维拉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时从因身旁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没关系,是这弓太重了”
时从因附和着点点头,没几秒后他看见埃维拉休轻微抖动的肩膀,忍不住去看。
埃维拉休竟然在闷声偷笑!
时从因霎时间有些气愤,却也觉得好笑:“陛下怎么说的和想的不一样”
话落后接着的是埃维拉休放肆的笑声,他接过时从因手中的弓后抱住了他,抖动的肩膀连带着他也一并抖动。
时从因锤了锤他的肩膀:“陛下”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居然说他可爱吗?
那算了,时从因想,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埃维拉休放肆的笑,如果是用这种方式换的话,那也不亏。
幸好德里斯和奥西娅不在,不然要丢三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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