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推开门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数不清的壁画,时从因和奥西娅目瞪口呆看着,几乎忘记了自己来这的目的了。

两人走进房间里仔细的看着,壁画上有埃维拉休,有玛海,有奥西娅,唯独没有德里斯。

时从因伸手抚摸着这些壁画,抵达巴德提比拉后有那么多的事情缠身,德里斯居然还能抽出时间在自己的房间里刻那么多的壁画。

不过想想埃维拉休那一塔楼的壁画和雕塑就不觉得奇怪了,什么样的导师带出什么样的学生。

看来德里斯就是埃维拉休的得力学生。

时从因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看着这满房间的壁画不禁感慨,或许德里斯是太孤独了。

在这房间里绕了一圈,看完所有的壁画后,时从因和奥西娅站在房间的正中间面对面的瞪着眼,她们此行的目的——恩格西并不在房间里。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时从因轻声问道:“我们在这等一会儿?”

奥西娅迟疑的点头:“恩格西真的会来这里吗?”

时从因摇摇头:“不知道,等不到的话我们只能到处找了。”

两人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百无聊赖的继续看着壁画。

壁画里的奥西娅永远都是在在德里斯和玛海身边长大的,三个人几乎密不可分,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玩。

这些内容刻画了足足三面墙,最后一面墙则是埃维拉休。

德里斯对他的刻画很神圣,身穿纯白色的长袍,头戴金色桂冠,额前坠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却没有他的眼睛耀眼。

而埃维拉休的神情无一不是淡漠的、居高临下的看着所有人,仿佛真的是从天而降的神。

时从因近乎痴迷的看着壁画上的埃维拉休,一寸一寸的抚摸着壁画的每个角落。

好半晌后,就在奥西娅打着瞌睡要睡着时,门被推开了。

“嘎吱!”

奥西娅立马清醒了过来,时从因的注意力也从壁画中转移出来,一齐看向门口。

在两人直勾勾的注视下,恩格西弓着身从门外走了进来,在看清里面的人时,他大惊失色的尖叫了一声,慌张的跪下身说:“大使臣怎么突然过来了?”

时从因走到他身前,面前跪着的人穿着一身亚麻的长袍,除了脸,全身的皮肤都被裹了起来。

“来找你问点事,先起来吧。”

恩格西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依旧低着头不敢看时从因的眼睛,这时奥西娅也走了过来,直截了当的说:“是不是你指使希德斯写的叛变纸条,故意留下来给我们看见的?”

“什……什么纸条?”

恩格西神色慌张的左右看了看两人,心虚的太明显了,这让时从因觉得奇怪,但却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他把写有德里斯叛变的纸条拿了出来,递到他的眼前示意他看看:“这是德里斯失踪那晚有人故意留给奥西娅的,我们已经查过了,这不是德里斯所写,而是你欺骗并指使希德斯写的。”

眼见事情被拆穿了,恩格西声泪俱下的跪在时从因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着:“大使臣饶命啊,这是德里斯大人命令我去做的事,我劝过大人不要做这种事的,可他根本就不听我的,我没办法违抗大人的命令啊!”

恩格西把责任都推到了德里斯身上,更加坐实了德里斯叛变的事情,若是恩格西把这件事传出去的话,就算是埃维拉休也保不住他。

但还是太奇怪了,时从因没有理会恩格西的话,皱着眉头想着,实在是太奇怪了,德里斯毫无征兆的叛变和失踪打的他们措手不及,而至今为止的调查又太过顺利了。

仿佛从头到尾都是在被人牵着走似的。

想到这时,时从因猛然回头看了眼奥西娅,对方正走神似的盯着地板。

身前跪着的恩格西还在大声哭嚎着,这让时因心里更加的烦躁,他低下头看着跪着的人,冷声道:“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是德里斯命令你去做的事?”

恩格西听着这话愣了愣,接着又是一阵哭嚎,鼻涕眼泪都快抹到时从因的衣袍下摆了,被他后退一步躲开了。

“大使臣要相信我啊,我说出来也只是想找到大人后大使臣可以帮我劝劝大人,我……”他慌乱的到处看了看,忽然抬起头竖起了三根手指,“我愿意对着水神大人发誓,如果我此时是在说谎那我将会死无全身!”

如果这句话恩格西是对着任何一个尊崇水神大人的人说,那么他们将会无条件的相信,可现在他是在对时从因说,一个根本就不相信这些的人,以至于他得到的只有冷眼相看。

见状,恩格西只能将视线移到一旁的奥西娅身上,但后者显然在犹豫中,恩格西哭的越发卖力,甚至是直接磕起了头,力气大到足以听到响声。

“还请大使臣相信我,我是水神大人最忠诚的信徒,绝不会做出叛变之事!”

时从因最终还是松口了,冷声道:“起来吧,我们会继续查的。”

恩格西这才停下动作站起身,额头上的血蔓延至整张脸,就连衣袍上都沾有几滴,看起来骇人极了。

“谢谢大使臣。”

时从因忽然瞥见他那被血浸湿的衣袍里,有一块白花花的犹如骨头一样的东西,可当他凝神望去时,恩格西便匆忙抬手遮挡住了。

他敛起探究的表情,说道:“今天的事不准对外透露一个字,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话音落下,时从因拉着奥西娅的手径直离开了房间,其实他并不生气,只是替德里斯感到可悲,身边的侍从都不相信他。

想到这时从因又叹了口气,查到现在的最终结果依然是德里斯叛变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可疑。

一切都那么的顺利,回到花房后时从因还在想着这件事,奥西娅趴在桌子上看他:“使臣哥哥,还在想德里斯哥哥的事吗?”

他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句,学着奥西娅的样子趴在桌子上,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看着对方,门外的天逐渐暗了下来。

时从因紧盯着奥西娅的绿眼睛,怔愣间他听见自己说:“梅。”

接着是长达几分钟的静默,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奥西娅更是惊讶的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房门半开的遮掩着房子里的情况,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时从因的话而变得诡异起来。

片刻后,她哆嗦着双唇说:“使臣哥哥在说什么呀?”

时从因忽而笑了起来,直起身子,用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还不跟我说实话吗?”

看着奥西娅迟疑又慌张的样子,时从因接着道:“你的绿色眼睛出卖了你,梅。”

那个名字被时从因加重了声调,想忽视都难,奥西娅感觉自己心脏停滞了下来,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最初我并没有怀疑的,可我们到巴德提比拉那天,我向水神大人祈愿见到梅的时候你就出现了,或许这是巧合,但后来我想起来做过一个梦,两朵铃兰合为一朵,也是绿眼睛,那时我就在想会不会是在暗示我什么,直到看见了你的眼睛。”

时从因直勾勾地看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继续说道,“加上德里斯失踪后是你先想到有人冒充德里斯写纸条,一直引着我从希德斯查到恩格西,这一切的疑点还不能证明吗,奥西娅还要瞒着我吗?”

奥西娅心虚地看着他,小声地说:“还是被使臣哥哥发现了,我确实是梅。”

听到她亲口承认的这一瞬间,时从因莫名松了口气,安抚性的笑着看她:“你们本就是同一个人?还是你占了奥西娅的身体?”

“我就是奥西娅,奥西娅就是我”奥西娅终于把所有都说了出来,“我是水神大人派下来帮助并监督陛下的,如果身份暴露的话会很麻烦的,所以我才一直瞒着的。”

时从因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可怜极了,于心不忍的摸了摸她的头:“我没有怪你,只是觉得你瞒的太隐蔽了,如果我没有留心观察的话或许我永远也不会知道。”

对于奥西娅的说法其实是可信的,只是他惊叹于奥西娅的隐藏力,就连埃维拉休都没有察觉到这一切。

“那我该叫你奥西娅还是梅?”时从因露出一口白牙笑着。

奥西娅无奈的重复道:“我的身份不可以暴露的使臣哥哥。”

“好好好,那我现在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奥西娅点头,于是时从因梳理了一下脑海里所有没有得到过答案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问着。

“你为什么会知道那张纸条不是德里斯写的?”

“德里斯哥哥虽然说话难听,但是人不坏的,我相信他不会叛变,所以去问了水神大人,大人说有署名不一定就是德里斯哥哥写的,我才想到这个办法去查。”

时从因诧异的看着她,原来其中还有水神的帮助,想来他应该已经这件事了如指掌,但因为不能掺和进来所以不便直说。

他又问道:“水神大人还有透露点别的吗?比如最有嫌疑的人?”

奥西娅立即惊恐地摇摇头:“水神大人要是掺和进来会被天神责罚的,剩下的只能靠我们自己去查。”

那倒也是,水神也说过这是他们必须经历的事情,无法避免也无法逃避,时从因无声的深吸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陛下会在梦里见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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