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番外三：星光永恒

程陌站在落地镜前，手指最后一次整理着礼服领口。镜中的男人已经不再年轻，眼角有了细纹，鬓角也冒出几丝银白，但那双弹奏过无数乐章的手依然修长有力。

"爸爸！"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领结歪了！"

程陌转身，看着他们七岁的养子小哲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黑色小西装穿得歪歪扭扭，领结确实歪到了耳朵边上。他蹲下身，耐心地帮孩子重新系好。

"爸爸今天帅吗？"小哲眨着大眼睛问，那神态像极了许星河。

程陌点点头，竖起大拇指。小哲咯咯笑起来，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笑容——这孩子完美继承了许星河的活泼和外向，从学会说话起就成了家里的小喇叭。

"程老师！"许星河的声音从衣帽间传来，"你看到我的胸针了吗？就是那枚音符的！"

程陌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已经有些年头的胸针——十五年前他们在酒吧初遇时，许星河就戴着它。岁月在银质表面留下了细微的划痕，但音符的形状依然清晰如初。

许星河匆匆跑出来，看到胸针后眼睛一亮："原来在你这里！"今天的他穿着与程陌同款的白色礼服，头发精心打理过，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只有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透露了岁月的痕迹。

"爸爸好帅！"小哲扑过去抱住许星河的腿。

许星河弯腰抱起孩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小哲今天也超级帅！待会儿在婚礼上要记得我们的秘密任务哦！"

程陌挑眉，用眼神询问是什么"秘密任务"。许星河却神秘地眨眨眼："这是我和儿子的秘密，对吧小哲？"

孩子认真地点点头，小手捂住嘴巴表示绝对保密。

门铃响了，林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两位新郎准备好了吗？宾客都到齐了！"

程陌深吸一口气，突然感到一阵紧张。虽然他和许星河已经在一起十五年，连养子都七岁了，但今天这场迟来的正式婚礼，依然让他心跳加速。

许星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放下小哲，走过来握住程陌的手："紧张？"

程陌点点头，打字道：【像第一次登台一样。】

"别担心，"许星河踮脚在他唇上轻吻一下，"今天的主角是我们，没有评委，没有观众，只有爱我们的人。"

小哲在一旁捂住眼睛："爸爸们又亲亲了！"

三人笑作一团，紧张感顿时消散不少。

婚礼在自家花园举行。当年程陌买下这栋带大花园的别墅，就是看中了后院那棵古老的樱花树。如今正值花期，粉白的花瓣如雪般飘落，为婚礼现场增添了梦幻的氛围。

宾客不多，都是至亲好友——许星河的父母、林姐、沃克教授、特殊学校的李老师和几个孩子们，还有他们音乐治疗基金会的核心成员。小哲作为花童，一本正经地走在最前面，撒着花瓣。

当婚礼进行曲响起时，程陌和许星河手挽手走向樱花树下的拱门。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程陌看着身旁的爱人，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酒吧里固执地认出他的年轻人，眼睛亮得像星星。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牧师开始宣读誓词。

程陌几乎没听清具体内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许星河身上——那微微颤抖的睫毛，紧握着他的温暖手指，以及眼中闪烁的泪光。十五年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闪回：他们在琴房里的第一次合奏，慈善音乐会上的重逢，巴黎的浪漫求婚，领养小哲那天的喜悦...

"现在，请交换戒指。"

小哲蹦蹦跳跳地跑上来，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戒指——正是当年他们在维也纳求婚时的那对，内侧刻着《星光》的旋律。程陌和许星河为彼此戴上，手指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穿过全身。

"你可以亲吻新郎了。"

许星河迫不及待地扑进程陌怀里，两人在亲友的欢呼声中拥吻。樱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上天赐予的祝福。

婚礼后的宴会上，许星河喝了不少香槟，脸颊绯红，说话也比平时更加大胆。他跳上临时搭建的小舞台，拿起小提琴："今天，我要送给我的丈夫一首新曲子，叫《永恒》。"

琴声响起，清澈而深情。程陌立刻认出了其中的旋律——那是《星光》的变奏，加入了新的段落，就像他们的生活，在原有基础上不断增添新的篇章。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许星河放下琴弓，眼中含泪："程陌，遇见你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事。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找到你，在第一眼就认出你。"

程陌走上舞台，没有用手机打字，而是直接用生涩的声音说道："我...也...是。"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惊呼。许星河瞪大眼睛，手中的琴弓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你...你能...？"

程陌点点头，继续用不太流畅但清晰可辨的声音说："治疗...有效果了。想给你...惊喜。"

许星河猛地扑上来抱住他，眼泪浸湿了他的肩膀："你这个混蛋...瞒了我多久？"

"三...个月。"程陌轻抚爱人的后背，"想...今天...告诉你。"

台下的宾客们已经哭成一片，连一向严肃的许父都在偷偷抹眼泪。小哲跑上台，好奇地问："爸爸现在能听见我说话了吗？"

程陌弯腰抱起孩子："能...听见...一点。"

"那我可以不用手语了吗？"小哲兴奋地问，"手语好难学啊！"

全场哄堂大笑。许星河又哭又笑地捏了捏儿子的脸蛋："小懒虫，手语还是要学的！"

夜幕降临，宾客散去后，程陌和许星河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小哲已经在许星河怀里睡着了。

"所以，"许星河小声问，生怕吵醒孩子，"你能听到多少？"

程陌思考了一下，慢慢回答："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你的声音...很清楚。"

许星河眼眶又红了："是因为你一直记得我的声音吗？"

程陌点点头。十五年来，许星河的声音一直活在他的记忆和梦境里，从未真正消失过。

"医生说...能恢复...更多吗？"

"不重要，"许星河摇头，轻轻靠在程陌肩上，"无论你能听到多少，你都是我的程陌，我的钢琴家，我孩子的另一个父亲。"

夜空中繁星点点，樱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程陌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和身边的爱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失而复得的听力是上天的恩赐，但真正的奇迹，是十五年前那个走进酒吧的年轻人，用他的执着和爱，让一个无声的世界重新充满了音乐与色彩。

"看，流星！"许星河突然指着天空小声惊呼。

程陌抬头，恰好看到一道银光划过夜空。他不需要许愿，因为他已经拥有了世间最珍贵的礼物——一个用爱谱写的家庭，一段跨越障碍的感情，和一首永远不会有休止符的生命乐章。

在星光与樱花的见证下，程陌倾身，轻轻吻了吻许星河的额头，又吻了吻小哲柔软的发顶。无声的誓言在心底回荡：此生，来世，唯爱永恒。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