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安醒来的时候谢淮还在睡，他悄悄下了床，穿好了衣服，他对光线的感知更加敏锐了一点，应该是中午了。不得不说姜飞光的药还真是有效，那他这几天应该就能恢复视力。他轻轻打开了房门，凭着看见到的光亮走下了楼去，他想去找一下庄道。

“你又这样不怕死！”

姜飞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路安被吓了一跳，但念着他的功劳，他就不和他争辩了，他转身过去，眯着眼想看清姜飞光的容貌，还是看不清，一团团光影覆盖在了他的身上和脸上。

“飞光，现在什么时辰了，老师在后院吗？”

姜飞光看到了路安有些松垮的衣服，“快午时了，太师还没回来。谢淮呢？”

庄道出门去哪里？路安疑惑但也不好问他，他看着姜飞光视线慢慢向下，他手上提着东西，他也出门了，“谢淮还在楼上休息。飞光，你是给我买药去了吗？”

“是，你现在能看得清楚吗？”

路安摇了摇头，“比早上清晰一点点，但还是看不清，飞光，你的医术真的厉害！”他走进了一点，再次表示谢意，“飞光，非常感谢你的慷慨无私！你一定好人有好报的！”

“路安，你所有得到都要偿还的！”姜飞光盯着路安那双天真明媚的眼，语气冰冷。

路安心跳漏了一拍，姜飞光这话有点威胁之意，又不能说他挟恩以报，他还没回话就又听到姜飞光的声音，“我这样的人怎么会对一个卑贱如蝼蚁的人慷慨无私，自然是有利可图我才会这样做啊！”

姜飞光往前走了几步，路安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躯在逼近，他忍不住后退一步，“路安，你没有猜测一下是谁让太师带你离开京城的吗？”

路安在今天第一次觉得姜飞光的可怕，他明明对他毕恭毕敬，他的恶意为什么忽然这样强烈呢？他猛然抬头盯着姜飞光，“姜飞光！”

姜飞光的脚步顿住，他比路安高了一个头，居高临下地望着路安，却听到他的命令，“不要尝试打倒我！”

他在试图摧毁路安的信念？姜飞光没有察觉自己眉头紧蹙，路安的眼神变了，他第一次在路安脸上见到这样坚硬冷漠的情绪。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没有任何安身立命的资本，能活着不过是靠你们大发慈悲。但那是你的认知，你把它放心里就好了，不用特地在我面前一遍遍陈述。你对我的评判，我只会一笑了之，还会在心里骂你傻。”

路安懒得和姜飞光辩论，他大概知道是谁让庄道带他离开的，“还有，姜飞光，既然你还想在我身上得到些好处，那就不要太着急把我变成你的敌人，我说过的，我这人记仇不记恩！狠狠咬你一口也是可能的。”

路安脸上的空气忽然颤动起来，一只手伸了过来，姜飞光不会要打他吧？

“咬！”姜飞光将手臂横在路安面前，“现在就咬下去，让我看看你这个只会虚张声势的人牙口是否和你的口才一样坚不可摧！”

路安皱眉，姜飞光推着手臂更近了一点，大声喊道：“咬啊！”

“啪！”路安大力朝着姜飞光的手臂打了下去，“别发疯！”路安说完觉得还是不要和姜飞光再多费口舌，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路安刚走了两步，手臂就被姜飞光的手紧紧拽住，路安站在原地有点不可思议，这人在哪里受了什么刺激，怎么这样癫狂？他在他身上找什么存在感？

“你真的以为你和谢淮能开心快乐地活下去吗？”

路安皱眉，他甩开手，还好是左手，骂道：“关你屁事！”这人的手真伸的太长了，“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没有资格置喙！”

姜飞光的右手紧紧握拳，“是啊，我们之间交浅不该言深。我站在一旁看你们如何相互背叛彼此就可以了！”

路安侧过头看了一眼姜飞光，他突然觉得他也可怜，他叹了口气，往楼上走去。

姜飞光不理解路安的那一声叹息，但是他知道他是为他而惋惜的。

路安推开房门的时候，谢淮还躺在床上，他走到窗边，抬头望着天，有云层，没有什么风，会下雨吗？这里应该属于南方，南方的夏天很容易下雨的，今天会下雨吗？

“在想什么？”谢淮从背后抱住了路安，路安在他的怀里舒展了一下身体，马上嫌弃道：“马上去洗澡换衣服，太臭了，我真的要被你熏死了！”

谢淮笑出声，“遵命，好夫君，我这就去提水沐浴。”

“不要这样叫我，好肉麻！”路安没想到谢淮这张嘴真的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谢淮侧过身来在他嘴边亲吻了一下，“夫君香香的，我好喜欢！”

路安哼了一声，谢淮慢慢放开他下楼去了。路安的双手抓紧窗框，他的确没有任何安身立命的资本，如果不能回到现代，那他应该要做些什么来展示自己的存在呢？他松开右手，科举之路走不通了，他的野心和**无力支撑他头悬梁锥刺股发奋读书。

他对这个世界的愤恨慢慢沉淀下来，消失不见了，独善其身对他而言都是最高人生追求了。路安这一辈子基本上没有十分迫切追求过什么东西，他总是被现实裹挟着往前走，别人读书升学就职，他也跟着按部就班。他没有浪费生命，但也没有享受过生活。

那现在呢？他该怎么个按部就班法，而且他来了这里之后他应该怎么活下去呢？他找不到参考的模板。路安难得想起他那离异后重新组建了家庭的父母，他们会为他流两滴泪，然后后悔没有好好陪伴他成长吗？他现在是死了还是活着啊？

“哎！”路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些问题不能思考，一思考就会抑郁。他眯着眼睛，骂了一声“傻×姜飞光！”干嘛破坏他的平静心态！

他真的能心安理得地当一只咸鱼吗？遇事不决，大可睡一觉，路安往床边走去，睡觉吧，睡醒了就吃饭，活着就是这样子！

路安刚躺下，觉得后背的伤口有点痛，不能平躺，他侧躺着刚闭上眼睛眯了一会，门就被打开了，谢淮这么快吗？

“起来，该吃饭喝药了！”

竟然是姜飞光，没有敲门就这样进来，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他的怒气到达顶点，他马上坐了起来把枕头扔了出去，“敲门！”

姜飞光看着滚落到脚边的枕头，抬头看着路安，“我说过了，这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要敲门！”他往前走了几步，踹开那个枕头，“路安，你在愤怒什么？”

路安坐直了身体，深吸一口气，言多必失，他神情平静了下来，“没有，我没有愤怒。”他的脸上展现出得体的笑意，“谢谢你提醒我该吃饭了，我知道了，你可以先出去了。”

姜飞光闻言快步向前，路安的心狂跳，感觉他就要伸出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了，他双手连忙捂住自己的脖子，厉声喝道：“你干什么！”谢淮怎么还不回来了，这人疯了！

姜飞光的脚步顿住了，他在干什么呢？他要训斥路安把他帮做仆役使唤吗？但这些事不是他自己愿意做的吗？那他要做什么？训斥路安惺惺作态，明明愤怒却不敢宣泄出来，他应该和他一言一语掰扯下去才对。路安的收敛，是对他这个人的不屑一顾，他竟然会害怕他，觉得他会掐住他的咽喉！

路安眯着眼看着姜飞光转了个身迅速跑开了，他呼出一口气，他以后得对姜飞光敬而远之。但是这个人今天怎么突然抽疯？

“路安！”谢淮快步走了进来，“门怎么开着？”

“刚刚姜飞光进来叫我下去吃饭。”路安下床，“谢淮，你有好多钱对不对？”

谢淮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是，”他走近路安抓着他的手，“路安，你怎么了？”

路安摇头，“我没事。”他握住谢淮的手，神色认真，“谢淮，如果以后我们分开了，你记得要给我好多好多的钱，让我余生衣食无忧。”

谢淮忍不住后退一步，路安为何如此笃定他们一定会分开。路安往前一步抱住谢淮，“谢淮，我身无长物，又没有上进心，总要有点傍身的财富。”他知道谢淮的震惊与不满，但他必须明确他现在就是在傍大款。

“好，我会给你好多好多钱。”谢淮紧紧抱住路安，“路安，说你爱我！”

路安在他的胸膛上亲了一口，“谢淮，我爱你！”

“不够！”谢淮低下头来，路安踮起脚尖亲了一口，“要去吃饭了，不能让老师等着！”

谢淮坐了下来，拉着路安的手腕，路安知道谢淮的意思，便坐在他的大腿上，“只能一小会，我吃完饭还得吃药呢！”

谢淮仰起头，没有说话，路安主动环着他的脖子，谢淮的手往下，路安连忙按住，口齿不清地说道：“不可以！”但谢淮的手还在继续，路安想要阻止，后脑又被谢淮的另一手按住，他无力摆脱禁锢，只能用左手抓着谢淮的手腕稳定重心。

路安的身体开始不停颤动，他下意识想要闭合双腿，但是谢淮不准他动作，路安觉得自己有点欲绝还迎的别扭，索性任由谢淮主导。

很快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嘴张着快要合不上了，但谢淮还在拼命攫取的呼吸，他忽然想起来房门好像没关，万一有人路过！

他整个身体僵硬住了，“门！门！”

“没事的！”谢淮的嘴角在他的脸上摩挲，路安感觉到一片潮湿，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发觉谢淮的手在用力，他的身体马上又瘫软下去，他只能喘着气趴在谢淮的肩膀上，轻轻摇头，“不要了！”

“那就是还不够舒服！”谢淮的手快速动了起来，他稍微侧着头，路安的耳垂瘙痒，他的另一只手隐没在衣领里。

路安的身体自上而下地更加激烈扭动，他忍不住叫出声来，“谢淮！谢淮！”

“我在，我在！路安，你是我的！”谢淮在路安耳边说道，他死也不会放开路安的手。

路安绷直的身体慢慢松落了下来，靠在谢淮的怀里调整呼吸，“你才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谢淮为什么不能成为他路安安身立命的资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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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