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自习课，谢景行突然搬着椅子坐到徐轶身边。

"这道题不会。"

他把数学练习册摊开，指尖划过一道几何证明题。徐轶盯着密密麻麻的图形，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可是他最头疼的题型。

虽说徐轶成绩也不差，但是数学还是他最难攻克的一关。

"问学习委员去。"

徐轶别开脸，只传来闷闷一声“我数学及格都难”

却被谢景行拦住："我和她不熟。"

徐轶差点笑出声，钢笔在草稿纸上划出歪扭的弧线。

"合着咱俩很熟？"

心里虽这么说，他还是低头盯着题目。密密麻麻的函数符号像一群乱爬的蚂蚁，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沉默半晌，他摸出手机解锁："等会儿，我请教下电子女友。"

搜索框跳出答案的瞬间，谢景行忽然凑近。少年身上带着薄荷混着雪松的气息，惊得徐轶手指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解题过程给你。"

他把屏幕怼过去，眼尾泛着被公式折磨出的红血丝。

"看不懂。"谢景行歪着头

"我也不会！"徐轶彻底躺平，脸埋进臂弯，只露出通红的耳尖。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他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还有笔尖在草稿纸上流畅游走的声响。

"我教你。"谢景行的声音突然响起。

徐轶猛地抬头，手机里的解题视频还在循环播放。

对方将草稿纸推过来，公式推导过程写得工整漂亮，连辅助线都画得笔直。"关键在这个换元法......"

"靠！原来是这样！"徐轶拍案而起，课桌都跟着晃了晃。

反应过来后，他狐疑地盯着谢景行："你刚才说不会，现在又突然会了？"

"突然开窍。"谢景行低头看表，暮色已经漫进教室。

他摸出便签纸铺在桌上，钢笔悬在空白处顿了顿，"能留个联系方式吗？交个朋友。"

徐轶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真把自己当NPC发任务了"，笔尖却老老实实写下电话号码。

便签纸上映着铅笔灰簌簌掉落的轨迹，徐轶垂眸认真誊写电话号码，钢笔尖在纸面沙沙游走。

忽然有温热的呼吸掠过耳畔，带着雪松混着薄荷的气息。谢景行支着下颌凑近，指尖轻轻撩拨少年鬓角翘起的发丝。

"别动。"带着笑意的尾音像羽毛扫过耳膜。

徐轶握笔的手顿住，脖颈泛起细微的战栗。钢笔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渍，他偏头躲过那只不规矩的手，用笔杆不轻不重地敲在对方指节上："发什么神经？"

谢景行无辜地摊开手，指缝间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温度："真有东西。"

他指尖虚捏着空气，在徐轶怀疑的目光里慢悠悠收回手，眼底却藏不住得逞的笑意。

"现在没了。"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将少年们交错的影子，轻轻印在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上。

窗外的晚霞染红半边天，蝉鸣依旧聒噪。徐轶看着手机里新添加的好友，五月申请添加您为好友，头像照片是片开满雏菊的原野。谢景行发来第一条消息：

谢景行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带。】

这小子自来熟吗？

【不吃，谢谢】他拇指翻飞地打字。

秒回的消息框带着温度：【不吃早饭，会伤胃的】

徐轶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玻璃窗外的晨光突然刺得人眼睛发酸。

他盯着对话框里跳动的光标，突然想起早读课上谢景行俯身讲题时，口罩下若隐若现的下颌线。

【你干嘛这么想跟我混熟】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输入状态持续了足足三分钟，久到徐轶开始数便利店货架上的酸奶瓶。当那行字终于跳出来时，徐轶差点没把手机扔了

【我喜欢你】

"开什么玩笑？"

徐轶猛地站起来，撞得塑料座椅吱呀作响。过路人被惊了，纷纷回头看他。

只见徐轶脸上唰时红成一颗苹果。

王安娜抱着小说在课桌前尖叫的画面突然闪回，那些他嗤之以鼻的双男主桥段，此刻正以锐不可当的姿态刺穿现实。他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颤抖

【你是基佬？】

他觉得基佬这二字有点太过朴实了

最终将"基佬"二字删去，换成更书的"gay"。

但这根本不是重点！他在心里怒吼，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对面的回复来得很快，像把冰冷的手术刀：【不是】

徐轶刚松了口气，下一行字却让他血液凝固——

【单纯喜欢你】

徐轶盯着手机屏幕，直到眼睛发酸。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重重按下拉黑键，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仿佛听见某种东西碎裂的轻响。

吗的，真是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