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正在给马匹梳理鬃毛的萧景曜，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谢无双淡淡道“不会”

“真不会？要是代写课业这件事，被我爹知道了。我顶多挨一顿鞭子也就罢了，要是连累萧监元，那罪过可就大了。也是怪我，太不小心了，怎的就被他看见了”

“不怪你，那人有癔症，他不会乱说的”

“如此，既然萧监元这样说，那我便把心放肚子里了”

“我的名牌在你手里？”

谢无双，双手抱拳，微微弯腰恭敬道：“是的，劳烦萧监元了”

“那，走吧！找一处僻静之地，便开始教习”

他们二人，抬眼望去，很快便确定了教习场地。

然后开始教习。

萧景曜先按住躁动的马匹，放缓语速讲透基础理论，声音清稳，条理分明。

他逐一拆解要领，从控缰力道、坐姿重心、进退转向的原理，到停步、慢行、小跑的发力区别，一一给谢无双讲透。

不等谢无双急于上手，萧景曜又俯身，指尖轻抚马颈鬃毛，教他辨识马性。

谢无双虽是耽于享乐的纨绔世家子，但是他只要认真学，他的学习能力并不差。

等萧景曜把理论与辨性尽数讲透，在确认谢无双尽数吃透之后，他才抬手，示意谢无双可以尝试上马了。

谢无双初次上马，虽然理论知识他明白了，但实操和理论知识的磨合需要时间。

开始时因为紧张身形晃动幅度较大，脊背很僵硬，手忙脚乱。

“脊背挺直，腰腹放松，重心落在鞍中，不要前倾后仰。双腿轻贴马腹，不要紧绷夹马，也不要悬空松懈。”萧景曜沉静的声音慢慢抚平了谢无双的慌乱。

谢无双照着萧景曜的指导，一点点纠正自己的坐姿、手脚力道。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谢无双慢慢的也像模像样了。

单独跑一圈回到原地之后，此时此刻立在马上的谢无双不禁感慨。

萧景曜国子监监元之名实至名归，不仅他自己学得好，教得更是优秀。

特别是他去其他较为熟悉同窗好友哪里，遛一圈回来之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到不说其他人教不好，而是萧景曜太好了，显得其他人就不那么好了。

当然，他也要小小的自傲一下，肯定还有他学得快的原因。

要是学生太蠢，任你师傅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不理解都是废的。

他正美滋滋的，觉得骑马也就这点难度，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结果路边草丛突然窜出一只飞鸟，扑棱一声冲天而起，动静极大。

温顺的马匹瞬间受了惊！

马儿猛地抬头嘶鸣，两只前蹄高高扬起，身子剧烈一晃，当场就要撒蹄狂奔。

马背上的谢无双瞬间慌懵了。

重心彻底乱掉，整个人歪在马背上，双手胡乱扯着缰绳，不仅压不住马，反倒越拽越乱，身子摇摇晃晃，下一秒就要摔飞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直冷静看着他的萧景曜动了。

他没有半分慌乱，身形一闪，干脆利落翻身上马。

落座的瞬间，长臂直接从两侧稳稳环住谢无双，一手扣住紧绷的缰绳，一手稳稳按住马颈。

胸膛牢牢贴在谢无双背后，把人完完全全护在怀里。

萧景曜力道又稳又沉，沉着腕力狠狠收缰、压稳马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方才疯狂躁动、拼命挣扎的马匹，被他瞬间压制。

扬起的前蹄缓缓落地，暴躁的喘息慢慢平复，不过几秒，彻底安分下来。

风停马静。

谢无双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紧紧贴着萧景曜温热的胸膛，心跳快得离谱，一半是吓的，一半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弄得慌乱。

手心全是冷汗，刚才那点得意忘形的嚣张，彻底消失得一干二净。

身前的人一动不动，身后的萧景曜气息平稳，嗓音淡淡的，带着点无奈的清冷：

“刚学会就得意忘形，忘了我刚教你的？”

谢无双耳根微微发烫，不敢回头，老老实实低着头，半点脾气都没了。

后面好长一段时间，谢无双没有半分骄傲自满，老老实实收起自满的小心思。

谢无双这次跑完回来一圈之后，自言自语。

“骑术算是过关了，接下来练射箭。”

射箭的靶子就在马场周围。

萧景曜把一张弓递到谢无双手里。

弓身有点沉，谢无双拿在手上，胳膊往下坠了坠。他之前只远远看过别人射箭，自己上手还是头一回。

萧景曜站在他身后，没有直接上手硬掰他的姿势，先把要点讲得直白。

“握弓别死攥，手腕放松，胳膊抬平，肩膀别耸起来。拉弦的时候，不要用胳膊硬较劲，要靠后背发力。眼睛盯准靶心，呼吸要稳，撒放的一瞬间，手别抖。”

谢无双点点头，摆好架势，搭上箭，使劲往后拉弦。可他发力不对，肩膀绷得老高，胳膊抖得厉害，箭刚离弦，歪歪扭扭飞出去，直接擦着靶子落到旁边草地上。

“偏了。”萧景曜淡淡开口。

谢无双有点不服气，又搭上一支箭，再次拉弓。这次力道倒是够，可手一松，箭又飞偏，连靶边都没碰到。

连着射出去三四支，没有一支正中靶心。谢无双额角冒了点汗，心里有点躁。

“别急，别光使劲。”萧景曜往前半步，站到他身后。

他的手臂轻轻伸过来，虚虚覆在谢无双握弓的手上，纠正他的手势。胸膛离得很近，呼吸落在谢无双耳后。

“你看，肩膀往下沉，不要往上耸。拉弦，慢一点，稳住。”

谢无双浑身一僵，耳根悄悄发热，只好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照着他说的调整姿势。

萧景曜看着耳根泛红的人，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嘴角。

萧景曜的手轻轻搭在他拉弦的小臂上，帮他摆正角度：“眼睛盯住靶心，心里别乱，呼吸匀一点，松手的时候干脆利落，不要犹豫。”

谢无双依言照做，缓缓拉开弓弦，屏住一口气，手指松开。

箭矢破空飞出，“笃”的一声，稳稳扎进靶心的外圈。

“可以，比刚才好很多。”萧景曜收回手，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能听出几分认可。

谢无双心里一下子来劲了，刚想得意，又想起之前骑马翻车的教训，硬生生把那股飘劲儿压下去。

他又接连射了几箭，渐渐摸出感觉，箭矢一支比一支靠近靶心。

萧景曜站在一旁，时不时提点他的小毛病：“手别晃”“肩膀放松”“不要急着撒放”。

日光洒在箭场，弓弦声声轻响，谢无双慢慢沉下心，一点点琢磨射箭的门道。

谢无双一直在练习，不知时间的流逝。

萧景曜看着眼前耐着性子一直重复的人，目光悠深，定定看了好久，最后目色一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当然这都是谢无双无法窥见的。

萧景曜看日头还没偏西。他身上马，缰绳轻轻一带，马儿缓步朝着谢无双走去。

“平地射箭是根基，真正实战围猎，要做到骑射合一。”

他低头看向站在地上的谢无双，“上来。”

谢无双心里一紧，想起上次惊马的狼狈，不敢再大意，利落踩镫翻身上马，坐在萧景曜身前。

两人同乘一骑，马身微微晃动。萧景曜的手臂从他身侧环过来，稳稳控住缰绳，马匹步伐放得很慢。

“骑射，最难的不是射箭，是稳住身子。马在走动颠簸，你的重心不能乱。”

萧景曜的声音就在谢无双耳后，“骑马的时候腰腹要绷紧，不要跟着马的步子乱晃，双脚踩实马镫，下盘扎稳，才能抬手拉弓。”

谢无双点点头，身子尽量坐得端正，马匹慢慢小跑起来，马背上下起伏，他身子跟着轻轻颠动，握着弓的手不自觉就晃了。

“你看，马一动，你的肩膀就跟着抖。”萧景曜低声提醒。

“不要用胳膊硬扛颠簸，腰腹卸力，把晃动的力道卸掉。”

说着，他微微收缰，让马放缓速度。

“先练慢步搭箭。”

谢无双把弓举起来，搭上箭。马儿缓步前行，马背微微起伏，他手臂不停晃动，箭还没拉满，就差点脱手。试了两次，箭都没等射出就歪了。

“别慌，呼吸和马蹄的节奏对上。”萧景曜手掌轻轻贴在谢无双后腰，帮他稳住身形，“马落蹄的瞬间，你稳住，再慢慢拉弦。不要急于出手，等马身平稳的那一瞬再撒放。”

谢无双深吸一口气，沉下心，跟着马蹄的节奏调整呼吸。

马儿缓步向前，他稳住腰腹，任凭马背起伏，肩膀不再乱抖。缓缓拉开弓弦，目光盯住远处的草靶。就在马匹四蹄落地、身子最稳的刹那，手指松开。

箭矢飞出去，“笃”的一声，扎在靶子边缘。

“不错，节奏找对了。”萧景曜语气平静，“但还不够，接下来加快速度。”

他轻轻磕了下马腹，马儿由慢走转为小跑。马蹄哒哒踏在地面，颠簸感一下子变强。

谢无双身子跟着起伏，手心微微出汗。他咬着牙，死死稳住下盘，一次次搭箭、拉弓、放箭。有的箭偏出去，有的擦过靶边，偶尔有一两支能命中靶子。

好几次身子晃得厉害，他险些握不住弓，身后萧景曜就会及时收紧手臂，把他往怀里带一带，帮他稳住重心。

“骑射讲究人马合一，马在跑，你不能被马带着走。”萧景曜一边控马，一边低声提点，“心里要同时顾两件事：一手控马的节奏，一手控弓的力道，不能顾此失彼。”

风吹过箭场，弓弦接连响起。

谢无双渐渐摸出门道，随着马儿小跑，他的身体越来越稳。又一箭射出，箭矢直直钉进靶心外圈。

他心里泛起一丝欢喜，又记起之前骑马得意翻车的教训，不敢飘，依旧专心盯着前方靶子。

萧景曜坐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