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丁字班
谢无双坐在学堂里,进行深刻自我反省。
他不应该昨夜带着好友深夜出学舍,就算是好友主动提出的也不行。
昨夜明明和好友一齐出去时,好友还是好好的。
回来时,不光被蚊子咬了,甚至今早都没能起床,还发热了。
他去给好友掖被子时,发现不光脖子上,胸膛,甚至是手上都红点密布,甚至有的都紫了。
对于身上的青紫痕迹,何悠之对他说许是蚊子太毒,导致过敏起红点。
对于发热估摸是在外等太久的缘故受寒了。
谢无双想留下来照看好友。
但好友坚持不让他照顾,还催他赶紧来上早课,无奈,只能妥协。
他此刻内疚,懊悔都无济于事,无论怎样昨夜都不该出去的。
在内疚中,谢无双亦无心早课,浑浑噩噩下了早课,他无精打采趴在书桌上不想动弹。
早课后,有一段休息时间,同窗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昨天宁王和辰王一齐来国子监”
“对对对,听我爹说,是圣上交代二位王爷特意来国子监慰问学子们”
“我也知道,二位王爷还早国子监学舍留宿了一宿呢,说是体验国子监学子的生活”
“诶,打住,二位王爷的事,不是我等可以谈论的,我倒是听说万宝楼推出了新玩法”
“哦哟!下次旬假咱一齐去试试”
“好的,好的”
“我听说后山马上……”
学堂的同窗,你一言,我一语。
让谢无双有意无意被动接收了好多消息。
一想到好友的病情,谢无双又坐立难安,心情颇为烦躁!
又是难熬的一日,不知悠之病情如何了,有无退热,一会午膳要回去看看,给他带点吃食去。
午膳时间
谢无双狼吞虎咽的解决完自己的午膳,拿着食盒给好友带了一份。
国子监哪都好,就是为了锻炼学子们自理能力,无论是谁,都不许带随从或者小厮。
要是能带,早就交代小厮送去了。何至于让病人等待!
谢无双跑出来此生最快的速度,跑到他和悠之学舍门口时,撞到一个人,还好他及时稳住身形,小心护着食盒,才不至于让好友没午膳吃。
转身想找麻烦,那个人就快步离开了,连句道歉也没有,只留他一人在风中凌乱。
罢了,好友用膳要紧。
谢无双推开门,房间里已经飘着一股饭菜香了。
“悠之,你吃上啦!身子好些没,要不给你请假休沐,我送你回家找,让伯母给你请郎中瞧瞧”
饭桌旁的何悠之听到回家,身体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随后无奈道“无双,小病,不要兴师动众”
说完起身,当着好友的面,转了一圈,以示无大碍。
“嗯,不错看起来,有点人气了”
“那是,就一点发热,能把我打倒?”
谢无双走到桌子旁,准备将饭菜一并拿出,打算往桌子上再添几个菜。
一看桌子上的饭菜顿时惊呼
“我的小何公子,谁给你送的饭菜,这么讲究,就拿这道燕窝八珍粥来说光是主料就有十多种,辅料二十多种,还有前期的食材处理时间高达三个时辰,再加上熬制没有五个时辰是下不来的,我的乖乖,给你送饭的人太讲究了,还有这道用了……”
“啊!是是吗?这么麻烦”
“是,不光麻烦,还很贵,你这一桌顶我一年从家族中公领的月钱,当然哈,不包括祖母给的,我兄长给的,老爹给的,你不愧是在江南长大的,这么讲究”
谢无双说着说着发现好友,身形顿住,紧接着面色越来越红,笑容也逐渐加深。
看着面色逐渐泛红的好友,他怕何悠之又发热了。
他连忙伸手摸摸好友额头,发现没再继续发热,就放心了,但是看着好友的越发红润的面色。
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闪过,但是太快了,他抓不住。
“无双,我吃饱了,先休息了,你帮我善后一下好不好”
何悠之不等谢无双回复,便起身径直朝床铺走去,然后躺下,用被子把全身蒙住。
谢无双看着身体不佳,心情尚佳的好友,默默善后。
将所有饭菜装进食盒,带去它们该去的地方。
然后着急忙慌赶回丁字班,今天下午是骑射课,谢无双想加紧练好骑射。
应对一月后,国子监组织的学子围猎比赛。
谢家是以武起家的,他由于从小到大被祖母宠着,骑射武艺根本就没好好练过。
每次父亲要好好教他时,他那次不是和祖母讨巧卖乖,让祖母帮自己逃过去了。
下午的骑射课,要是不好好学习加训练,到围猎比赛时,如果他连骑马都不会。
他被嘲笑就算了,但是他不想让父亲也跟着被嘲笑,所以他想认真学。
以后他他还想从国公府到国子监骑马而行,不做马车。
到时再让哥哥送他一匹好马,想起来就威风。
国子监马场
少年时期的学子们意气风发,谁没有个策马奔腾的想法。
所以丁字班的学子,一到马场,看到一排排马厩,每个马厩旁站着一位“马夫”,仔细一看原来不是马夫,是甲字班的学子。
二世祖公子们一看到马,就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想要上前摸一摸这些骏马。
但是看到马厩旁的甲字班学子,就算是再蠢蠢欲动,也按住了。
笑话,那是甲字班学子,里面不知有多少人,是这些二世祖公子们的兄长,兄长对弟弟存在血脉压制。
虽然在座的都是二世祖,家里都有马车,但是不是所有的纨绔公子都被允许学骑射的。
他们家族也怕自己纨绔子弟纵马长街,惹出祸事,连累家族。
但二世祖们也想意气风发,纵马长街,恣意潇洒,所以会骑射的不在少数。
二世祖公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是没敢上前,越过甲字班学子,上前试试手感。
“丁字班学子按续站好,今日是你们的第一堂骑射课,在接下来一月内,每隔一日,就有一堂骑射课,一月后,会举办学子围猎大赛,希望你们认真学习骑射,在围猎大赛上,猎杀到足够多的猎物,到时杀猎物最多的有彩头,至于彩头为何,先保密”
“夫子,我们都等不及了”
“对呀夫子,何时开始学习骑射呢”
夫子:“……”
“大家安静,第一堂课由甲字班的学子一对一教授你们,大家不用忧心,甲字班比你门先学3月有余,各个都达到优秀的标准,这也是国子监历来的传统,先学带后学。况且,同为学子,同龄之人的教习,会让你们习得更快。所以现在给你们分发名牌,你们按照名牌上的名字去找自己的小夫子学习”
丁字班的学子们四散开来,去找寻各自的小夫子。
谢无双,看着自己手中——萧景曜三个字。
脑海里不由浮现他端坐书桌前的样子。
安静给他看课业的样子。
还有他讨巧卖乖的属性犯了,抱着他手臂不撒手时,他来不及收敛的笑意。
想起这些画面,谢无双不由觉得自己像是有什么毛病,无关之人的音容记得那么清晰。
明明才见过几面,有两面还是他单方面的看人背影。
想来想去谢无双归咎于,从第一次见萧景曜开始,就知道对方,在课业方面可以给他带来便利,就有意无意的关注对方了。
毕竟他是真怕自己老爹,又因为课业的问题再抽他了,对于夫子的夸奖,他是真不在意,昨晚一提只是顺带而已。
马场很大,所以离得远了,真的有可能看不清人脸。但,谢无双还是在人群中一眼就发现了萧景曜。
正当他往慢慢朝萧景曜走去时,他看见一个长相阴柔,身量相较萧景曜低些许,但是较萧景曜来说,稍显瘦弱的学子,先他一步到萧景曜身旁,交谈起来。
因为隔得较远,谢无双听不清二人在交谈什么,只是看起来好似不甚愉快的样子。
这种情况下,谢无双当然不会上前,平白惹人厌烦。
他在一个不进不远的距离侯着,既能等二人交谈完,他能及时发现,但又不会听到别人的谈话内容。
很快,二人有点不欢而散的样子。
阴柔男子转身离去,萧景曜继续和其他甲字班的学子一样,对马匹做着最后的检查。
很快,谢无双发觉,那个阴柔男子,地方这么宽敞,却偏偏朝着自己方向走来,脸色颇为阴沉。
看起来,似乎来者不善呐!
但是谢无双不怕就是了,就在谢无双以为,会有一番唇枪舌战时,阴柔男子沉着脸,轻飘飘的越过他。
二人插肩而过时,男子停顿了一下,随后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我看见了,昨晚,丑时末,景曜主院后,靡靡之音,不堪入耳。说完男子头也不回,离开了。
谢无双盯着离去的背影,莫名其妙,这人是不是癔症犯了,平常交谈声,也犯得着。
但是他突然想起,好友说的,代写课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一下反应过来,那个阴柔男不会去告发吧!
他自己被发现倒是无伤大雅,连累旁人就不好了。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之后,他立马快步朝萧景曜走去。
“萧监元,刚刚那个人,说看见我从你屋子里出来,他会不会去告发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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