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通讯录里的旧名字

负责主审的警察面色如铁,神情沉厉得仿佛结了一层寒霜。

只见他微微俯身,指尖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道,重重地叩击在坚硬冰冷的审讯桌面上。

沉闷的“笃、笃、笃”声,如同重锤一般,一下又一下,精准无误地敲在罗薇那已然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每一声都仿佛要将她的心击碎,震得她心慌意乱,仿佛置身于狂风骤雨之中,难以寻得片刻安宁。

那道声音仿若洪钟,威严赫赫,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强大压迫感,如同一把利刃,直直穿透室内那近乎凝滞的空气:“罗薇,别再做这些无谓的狡辩。摆在眼前的现场证据链严丝合缝,事实清楚明白。你要是还一味地拒不配合,只会让自己面临更重的处置。”

审讯室的白炽灯惨白得刺眼,直直打在罗薇脸上,让她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空气中,隐隐混杂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与金属特有的冷意交织在一起,弥漫在四周,仿佛为这空间蒙上了一层冰冷且压抑的纱幕。

这个密闭的审讯室,宛如一座无形的牢笼,墙壁似乎在不断向内挤压。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冲破重重阻碍,显得格外沉重,让人胸腔憋闷得难受。

罗薇置身其中,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她的指尖如钳子一般,死死地攥住金属椅的边缘,仿佛那是她在这压抑环境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指腹深深陷进掌心错综复杂的纹路里,硬生生留下几道泛红的印子,似在无声诉说着她此刻内心的恐惧与挣扎。

尖锐的痛感没能压下心底的荒谬与恐慌,她茫然地摇着头,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声音哽咽又无助:“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有杀人,我没有持刀,我和阿楼那么好,我怎么会害她。”

她脑海里飞速闪过刚才车祸的画面,副驾上的范黎楼笑得眉眼弯弯,怎么一转眼,就成了报上的死者,而自己成了阶下囚?这一切荒诞得让她几乎要崩溃,眼前的世界都开始微微晃动。

“还在嘴硬!”一旁警员厉声呵斥,眼神锐利如刀,“看来不给你施压,你是不会说实话了。按照程序,现在允许你联系家属前来配合调查,赶紧联系!”

家属二字砸进耳里,罗薇脑中一片空白。母亲若是得知自己深陷这种官司,必定不会放心。

她咬着下唇,心里千回百转,无论如何,都不能连累母亲,让母亲跟着担惊受怕。

一旁的警员敏锐地捕捉到罗薇的异样,当即站起身来,动作利落地走向证物存放处。

他从证物袋中,轻轻取出那部已被扣押的手机,手机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警员自始至终面沉如水,神情未有丝毫波动,眼神更是吝啬得未曾朝她这边挪动半分。

紧接着,只见他眉头微蹙,带着几分冷峻,冷着脸将手机“啪”的一声,重重甩在她面前的桌面上。那声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突兀地炸开,手机与桌面碰撞的瞬间,似也撞击着罗薇本就紧绷的神经。

她那淡粉色的手机壳,边缘还沾着一点车祸时蹭到的灰渍,看着格外刺眼。

慌乱与无助如潮水般,将她狠狠淹没。

她的思绪像是一团被搅乱的麻线,凌乱得理不出头绪。

罗薇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像是秋风中飘零的树叶。

犹豫片刻后,她缓缓伸出手,那动作迟缓而僵硬,最终握住了那部透着丝丝凉意的手机,触手一片冰凉,仿佛要将她仅存的一丝温度也一并带走。

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全身,让她打了个寒颤,整个人陷入了无措的茫然之中,手指悬在屏幕上,竟一时不知道该点开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荡,迟疑着点开了通讯录界面。

可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她心头猛地一沉,指尖的手机都险些滑落。

通讯录里空空荡荡,没有熟悉的姓名备注,密密麻麻全是毫无规律的阿拉伯数字,杂乱地排列着,没有分组,没有标识,像一串又一串陌生的乱码。看得她眼晕,心底的荒谬感愈发浓烈,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满心错愕,指尖反复划过屏幕,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不可能啊。

她向来有给联系人备注的习惯,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甚至是外卖快递的联系方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怎么会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陌生的数字串?

她甚至怀疑自己拿错了手机,可锁屏壁纸是她刚换的黑白图案,分明就是自己的,没有半点差错。

她指尖慌乱地滑动屏幕,目光扫过一串又一串冰冷的数字,心脏越跳越快,胸腔里的恐慌几乎要溢出来。就在她快要陷入绝望,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时,一行突兀的汉字,猝不及防撞进眼底——楠瓜。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她尘封多年的心口,带着熟悉的酸涩与疼意,瞬间戳中了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一个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触碰都觉得酸涩的名字——易斯楠,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慌忙压下翻涌的情绪,呼吸都乱了几分,鼻尖泛起阵阵酸意。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个备注,忘了这个人,没想到它还安安静静地藏在手机通讯录的最底层。

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不过两秒,鬼使神差地,先点中了“楠瓜”下方的一串陌生号码,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漫长,每一声“嘟——”都像是敲在她的心脏上。漫长的等待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都渗出了冷汗。

终于,在她忐忑又焦急的等待中,电话“嘟——”的一声被接通,那一瞬间,她仿佛抓住了黑暗中的一丝曙光 。

她连忙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干涩又轻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待:“喂?”

下一秒,一道暴躁的中年男人嗓音,从扬声器里猛地炸开,粗声粗气地吼着,震得她耳膜发疼,连手机都跟着抖了一下:“喂!哪位啊!大半夜的打电话,有病是不是!吵死了!”

大半夜?

罗薇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惨白得如纸。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瞬间顿住了——凌晨三点十分。

怎么会?她明明记得,在医院醒来时还是下午,不过短短片刻,怎么就到了凌晨?难道刚才医院里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梦?还是说,此刻身处审讯室的自己,才是在一场醒不来的噩梦里?

无尽的恐慌瞬间裹住她,手脚都变得冰凉冰凉的。她连忙对着听筒连声道歉,语气满是慌乱与愧疚:“不好意思,实在抱歉,打错了,打扰您休息了。”

话音刚落,听筒里便传来冰冷的“嘟嘟嘟”忙音,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留半点余地。

罗薇轻轻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可心底的疑云却越积越重,像一团乱麻死死缠在心头,乱得她无法呼吸。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对着自己的手背,想狠狠掐下去,验证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若是梦,她多想快点醒过来,哪怕是再经历一次车祸,也比困在这荒诞的审讯室里强。

“别耍花样!”

主审警察的厉声呵斥猛地炸响在耳边。他猛地站起身,腰间的配枪隐约露出了冰冷的轮廓,带着慑人的寒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审讯室门口又快步走进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员,三人呈合围之势,目光冷厉如刀,死死盯着罗薇,周身的压迫感几乎要将人碾碎,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罗薇被这阵仗吓得浑身一颤,双腿微微发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脸色瞬间惨白,连忙慌乱地摆手,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带着极度的恐惧与妥协:“没有没有,我马上联系家属,我马上联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若蚊蚋,头也垂得更低,不敢再看眼前那几双冰冷的眼睛。

指尖再次颤抖着滑动通讯录,翻来覆去好几遍,屏幕都快要被滑得发烫,依旧只有那一串冰冷的数字,和唯一的备注“楠瓜”。

她拼命回想父母的手机号,那些曾经倒背如流、随口就能说出来的数字,此刻却像被人刻意抹去一般,脑海里一片混沌,一片空白。越是着急,越是什么都记不起来,连一点模糊的轮廓都抓不住。

走投无路之下,她闭了闭眼,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酸涩、恐慌与犹豫,指尖终于不再犹豫,稳稳地落在了那两个醒目的汉字上,没有丝毫停顿,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才响两声,便如触电般骤然被接通,速度快得超乎罗薇预料,让她本就紊乱的心跳,瞬间又加快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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