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颜面尽失

卢蕊家的小院里,往日里的烟火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慌乱。狭小的卧室里光线昏暗,卢蕊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额头滚烫,嘴里还不停地呢喃着,有些神志不清。

她怀了身孕,本就身子虚弱,前些日子又不慎感染了风寒,起初只是轻微的咳嗽发热,宋伽书以为不算严重,只找了个老中医来看了看,抓了几副草药,可喝了几日,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高烧不退,连进食都变得困难。

宋伽书手足无措的守在床边,满面焦急和慌乱,眼底藏着深深的窘迫与无助。他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卢蕊滚烫的额头,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发慌,却又无能为力。

他试过用温水给卢蕊擦身降温,试过喂她喝药、喝水,可卢蕊烧得浑身无力,药汁喂进去,大多也都吐了出来。

“小蕊,小蕊你醒醒,喝点药好不好?”宋伽书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恳求,“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们的孩子还等着你好好照顾呢。”

他看着卢蕊虚弱的模样,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中充满愧疚和自责。如果不是他没用,找不到工作,身无分文,卢蕊也不会跟着他受苦,更不会病得这么重。

这些日子,宋伽书依旧没能找到合心意的工作,眼高手低的性子,让他不愿屈尊降贵做粗活,只能整日在家待着,偶尔帮卢蕊的父母做点杂活,家里的生计全靠卢蕊的父母打零工勉强维持。

他从家里带出来的钱财和变卖名贵饰品的钱,早已花得一干二净,如今卢蕊病重,需要请大夫、抓良药,还要补充营养养胎,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钱财,可他连一块钱都拿不出来。

卢蕊的母亲坐在一旁抹着眼泪:“伽书,你说你,当初放着宋家的好日子不过,如今小蕊病成这样,你连治病的钱都没有,你让我们怎么办?我们老两口的积蓄早就花光了,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宋伽书低着头,紧紧攥着拳头,脸上满是羞愧和窘迫。卢蕊的母亲说得对,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的执拗和眼高手低,让卢蕊跟着他受苦。

“叔,婶,我知道我对不起小蕊,对不起你们。”宋伽书的声音沙哑,“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想办法弄到钱,治好小蕊的病。”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清楚,如今的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弄到钱。他想过向以前的朋友求助,可那些朋友见他落魄,早已避之不及,根本不愿理会他。

他想过找份粗活,赚点钱应急,可他拉不下脸,也根本没有力气去做那些繁重的粗活。

思来想去,宋伽书唯一能求助的人,依旧是宋伽晚。尽管上一次宋伽晚已经把话说得很绝,说要与他恩断义绝,可如今,为了卢蕊和肚子里的孩子,他只能放下自己所有的骄傲和颜面,再次去向宋伽晚低头乞求。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半旧的衣服,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哪怕这份体面早已不堪一击。他嘱咐卢蕊的母亲好好照顾卢蕊,然后,便转身快步走出小院,朝着茶叶公司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路人的目光,生怕被人认出,嘲笑。曾经的宋家大公子何等风光,何等骄傲,如今,却要为了钱财,放下身段,向自己曾经决裂过的姐姐低头乞求,这份屈辱让他喘不过气来。

抵达宋氏茶叶公司门口时,宋伽书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他看着这座气派的办公楼,看着进出公司的员工,心中复杂,这里曾经也是他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

张经理看到宋伽书,脸上露出惊讶神色,随即又变得有些疏离,快步走上前:“少爷,您怎么又来了?大小姐吩咐过,不准您再踏入公司一步。”上一次宋伽书怒气冲冲离去的模样,张经理还记忆犹新,如今见他再来,心中难免有些抵触。

宋伽书抬起头:“张经理,劳烦你再通报一下,就说我有急事,真的有急事求她。”他的语气没有了上一次的愤怒和倔强,只剩下满满的卑微和乞求,那份曾经的骄傲早已被现实磨得一干二净。

张经理犹豫了片刻,看着宋伽书窘迫卑微的模样,终究还是心有不忍,点了点头:“你在这里等着,我再去通报一次,至于大小姐见不见你,我就不知道了。”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办公楼。

宋伽书站在门口,心中充满忐忑和不安。他不知道宋伽晚会不会见他,可他没有退路,只能默默祈祷着宋伽晚会念及姐弟情谊帮他一次。

不多时,张经理走了出来,语气平淡:“大小姐让你进去。”

宋伽书心中一喜,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一步步朝着宋伽晚的办公室走去。每走一步,他的脚步都十分沉重,心中的屈辱和愧疚越发强烈。

办公室里,宋伽晚正端坐桌前,处理着文件,神色平静,眼底的疲惫依旧藏不住,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经过小吟的陪伴和开导,她已经慢慢走出了封闭的状态,重新开始打理公司事务,只是,那份骨子里的冷漠和疏离,却越发明显。

看到宋伽书走进来,宋伽晚没有抬头,低头处理着文件,语气冰冷,没有温度:“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从今以后,我们恩断义绝,不准你再踏入公司一步吗?”

宋伽书走到办公桌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宋伽晚面前:“姐,上一次,是我不好,是我太冲动,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家里,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宋伽晚终于看向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血缘亲人,只是目光冰冷,眼神失望:“帮你?我怎么帮你?你当初执意要放弃我们,选择过那种清贫的日子,是你自己选的路,如今过得不好,又来找我,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姐,我知道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执意要和小蕊在一起。”宋伽书的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语气卑微到了极点,“可小蕊她病了,她怀了我的孩子,现在高烧不退,急需钱治病养胎,我身无分文,走投无路了,我只能来找你,求你,救救小蕊,救救她肚子里的孩子,求你了。”

他一边哭,一边用力磕头,额头渗出了血丝,往日里的骄傲和矜贵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卑微和乞求。“姐,我求你了,只要你帮我这一次,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惹你生气,求你了。”

宋伽晚看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弟弟,看着他卑微乞求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厌恶,有愤怒,还有一丝心疼和挣扎。

她恨宋伽书的执拗和不懂事,恨他不顾家族荣誉,不顾姐弟情谊,执意要走歪路;可他终究是她的亲弟弟,是宋家的血脉,更何况,卢蕊腹中的孩子也是宋家的骨肉,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和卢蕊出事。

这些日子,她经历了太多的背叛和伤害,早已变得冷漠,可面对自己的亲弟弟,面对未出世的侄子,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她想起了小时候,宋伽书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姐姐”,想起了他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心中的挣扎越发强烈。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宋伽书卑微的哭声和磕头声。宋伽晚沉默了许久,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的挣扎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站起身,走到宋伽书面前:“起来吧。”

宋伽书愣住了,抬起头看着宋伽晚,脸上满是泪水:“姐,你……你愿意帮我了?”

宋伽晚没有回答他,扭头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在宋伽书面前的地上:“这里面的钱足够她治病、养胎了。这是最后一次我帮你。以后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也不要再来玷污宋家的名声。”

她的声音不大,眼神决绝:“你记住,这笔钱,不是我念及姐弟情谊,也不是我原谅了你,只是看在卢蕊腹中的孩子是宋家骨肉的份上。若是下次,你再因为任何事情来找我,哪怕你跪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心软。”

宋伽书看着地上的信封,眼中的那点光亮变得耀眼,他连忙弯腰捡起信封,紧紧攥在手里,脸上的卑微和愧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神色。

他甚至没有再向宋伽晚道谢,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随意:“知道了,姐。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也不会不管你侄子的。”

他的语气充满理所应当,仿佛宋伽晚帮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仿佛刚才那个卑微乞求、痛哭流涕的人不是他。那份理所当然的模样彻底刺痛了宋伽晚。

宋伽晚看着他,眼神里的冰冷,又添了厌恶:“宋伽书,你记住我说的话,这是最后一次!”

“知道了知道了,”宋伽书摆了摆手,心思早已全部放在了手中的信封上,他没有再看宋伽晚一眼,转身就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我走了,姐,以后我不会来找你的。”

走到门口时,宋伽书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中的信封,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走出宋氏茶叶公司后,宋伽书紧紧攥着手中的信封,心底却泛起难以掩饰的屈辱和羞愧。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模样有多卑微,有多狼狈,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颜面,向宋伽晚低头乞求,这份屈辱让他颜面尽失。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用,暗骂宋伽晚冷漠无情,可手中的信封却让他无法放手。这笔钱是卢蕊和孩子的救命钱,哪怕要承受这份屈辱,他也只能如此。

他不知道这份颜面尽失的滋味会伴随他多久,也不知道他和卢蕊的未来会是什么模样,他只知道,眼下他必须尽快把钱带回去,治好卢蕊的病,至于宋伽晚的警告,他早已抛在了脑后。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