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简单吃完,祝景尘利落的把外卖盒扫进了垃圾桶,接着信步走到沙发上坐下。
“你还不走?”崇澜蹙眉看他,满脸疑惑。
“你今天不洗澡?”祝景尘拿出手机玩,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肯定。这种天气,不洗澡大概率是没法睡觉的。
祝景尘拉了拉前襟的衣服,前几次来火急火燎倒是没觉得,一旦闲下来就感觉到了摇头扇的不足,真他妈热。
崇澜坐在旁边,默认了自己要洗澡的事实,便没再说话,自顾自的玩起手机。
“你不热吗?”终于是没忍住,祝景尘看着崇澜一脸平静,开口问道。
闻言,崇澜抬起头认真的看他,“热。”
哦~原来你热啊。
“这么热,你晚上怎么睡着?”祝景尘突然觉得没那么热了。
“卧室里有空调。”崇澜将手机扔到一边,伸了伸懒腰,“倒是提醒我了,我先去打开,等会儿洗了澡直接进去。”
“不是兄弟,有空调为啥咱俩要在客厅坐着?”祝景尘看着对方缓慢起身,下意识站起来扶住他。
崇澜一脸疑惑的看他,“因为咱俩没洗澡。”
……得,还是个洁癖。祝景尘无语的在心里吐槽一句。
“你别动了,我去帮你开。”
崇澜立刻停下起身的动作,“那麻烦你了。”
祝景尘打开面前的卧室门,还有凉意在,暗示着主人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里面,祝景尘浅浅扫了一眼房间,一张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没有多余的东西,却怎么也称不上“极简风格”。这只是最简单的排列布局,也只是为了生活。
祝景尘轻易的在书桌上看到了那个遥控器,把空调打开后,自觉的退出房间关上门。
崇澜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困了?”
“有点。”听到对方回来,崇澜慢慢睁开眼,“我想洗澡。”
祝景尘从书包里翻出准备好的防水套,蹲下套在崇澜裹着纱布的膝盖上。
“嚯,准备充分啊。”崇澜看着对方的动作,笑了起来。
“唉”祝景尘轻不可闻的看了口气,“其实医生说特殊时期不能洗澡,为了满足您的需求,我只能出此下下策了。”
“嗯,”崇澜好心情的想要调侃他,“你做的不错。”俨然有夸奖小弟的风范。
祝景尘嘴角扯出一个笑,倒也没有和伤员计较。绑好防水套后,他把一个小凳子搬到浴室里。
“还不脱?”祝景尘从浴室出来,看到衣衫完整的某人开口催促。
“啧。”崇澜扯下自己的短袖,又在祝景尘毫不避讳的目光里慢慢脱下自己的裤子。虽然都是男人,但是赤身**什么的还是会让人不自在。
而且这种不自然貌似还会传染。
在旁边抱着点幸灾乐祸看对方出糗心情的祝景尘,看到崇澜两条长腿时不自觉清咳了一声,讪讪把头转过去,给彼此一个舒服的空间。
崇澜凭借绝佳的适应能力,逐渐接受了现状,把衣服全部除去后,伸手拉了拉祝景尘,示意对方扶自己起来。
戳一戳,没动静,又戳一戳。
“喂!”崇澜对着不知道发什么呆的祝景尘叫了一声。
“干嘛?”神灵已经游离的祝景尘回头看向崇澜,耳朵通红,视线落在哪里似乎都不合适。
“扶我进去,”崇澜拉住对方下意识伸来的胳膊,撑着沙发靠背站起来,“你真有这么热?耳朵好红。”
于是,耳朵更红了。
“对啊,真的很热。”祝景尘顺着对方的话说,拉着崇澜进了浴室。
崇澜也没深究,跟着对方进去,坐在小板凳上,伸手去够淋浴头。
“我帮你。”祝景尘抢先拿到。打开开关,调好水温,祝景尘拿着淋浴头冲洗对方的身体,尽可能的避开伤口。浴室空间小,水雾很快蔓延,莫名其妙的多了些暧昧和氤氲的氛围。
为了方便冲洗,祝景尘轻轻扶着崇澜的肩膀,沾染水后的身体到处都是光滑的,随着手掌位置的移动,崇澜白净的肩上出现几个不甚明显的红色印记。
“行了。”崇澜率先受不了这种奇怪的感觉,“我感觉洗的差不多了。”
祝景尘关上水,把浴巾递给对方,崇澜披上,在对方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走过一片湿滑。
崇澜走进卧室,换好睡衣后打开门走出来。
祝景尘看了他一眼,湿漉漉的头发,简单的睡衣,构成了最经典的居家风。他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需要帮你吹头吗?”
崇澜明显愣了一下,“我自己来就行。”
“行,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祝景尘拿起自己的书包,“有什么事儿再给我发信息。”
“嗯,”崇澜挠了挠头发,“今天谢谢你,辛苦了。”
祝景尘笑了笑,“那我走了。”说完走出门轻轻关上。
夏末仍然让人热的发慌,从内到外皆是如此。祝景尘走在大自然的漆黑中,只有冷白的路灯照着周围,他慢悠悠的掏出手机给张叔打电话。
崇澜从窗户向外看,高瘦的少年好像和记忆里不太一样,至少他“品德高尚。”
崇澜打了个哈气,钻到凉爽的空调房里睡觉,很快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几天,祝景尘一如既往的坚持“为他人服务”的美好品德,崇澜享受着对方的照顾,每天刷刷题,和祝景尘聊聊天,过着可以说是平和惬意的生活。
“我感觉我应该能去学校了。”在家躺了3天,腿上的鼓起不再似前几天来势汹汹,疼痛好像也顿感了些许。
祝景尘把晚餐摆到桌子上,闻言抬头看向崇澜,“在家学不是一样吗?”
“一样在哪儿?”崇澜跳着坐到餐桌前,“老师都在赶课,你每天给我带回来一堆作业。”
祝景尘轻笑一声,“行吧,那明天我来接你。”
“……好,麻烦了。”崇澜思考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确实没有拒绝的能力,于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对方的帮助,并为他贴上好人卡,这人正常起来还算是个好人。
吃完饭,祝景尘照常帮崇澜洗澡,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两人明显自然了很多。
看着崇澜跳回房间,祝景尘眼神暗了暗,不知道为什么,崇澜要回学校上学这件事,让他有点不爽。
不是吧,自己阴暗成这样吗。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还不能将对方从敌对阵营拉回正常区间?
祝景尘把自己编排了一番,勉强恢复正常。
把桌子收拾好,祝景尘在沙发上坐下。
“祝景尘。”
祝景尘应声回头,看见崇澜伸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今天太热了,我允许你进来待一会儿。”
祝景尘愣了一瞬,崇澜已经回到了床上。
今天确实比往常热了一些,全球变暖好像夹杂着拉尼娜现象席卷此处,为这个时间的空气加上了热浪滤镜。崇澜并不完全是好心邀请,只是处于礼貌,他不会让客人一个人待在客厅,但对他自己而言……真的不想离开冷气。
而这种利己却和利他并不冲突。
祝景尘小心翼翼的打开崇澜的卧室门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凉意迅速环抱住他。
崇澜懒散的坐在床上,玩弄着手机。
“随便坐。”丢下几个字,他瞬间失去主人的自觉,自在的享受他的放松时刻。
祝景尘并没有丢到客人的自觉,坐在桌前的椅子上。
窗外是空调运行的机器声,屋内是凉意席卷的温柔,让人误以为两人相熟多年,是知心的朋友。
祝景尘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却发现怎样也无法静下心来。
看到崇澜一个人住的那一刻,询问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他觉得自己不必在乎,做好该做的就好。
能够平静交谈的时候,祝景尘总觉得自己应该关心一下,却每次都被美好的气氛击中,不想开口。
今天,好像是他最后的机会,两人的轨迹不会再命运般的交织在一起,像现在这样。可能,他们仍然因为某件小事相看两厌,可能,他们会成为看到彼此点头当做打招呼的陌生同学。
但……他又觉得不必问出口。
抬起头来,祝景尘轻笑了一声,看来自己不必做决定了。
黄色的灯光照在崇澜的脸上,他轻轻闭着眼,呼吸均匀流畅,手机留在肚子上,向一边滑落,安静平和。
祝景尘没靠近他,慢慢走出去,关上灯,轻轻合上门,发出不可避免的“吱呀”声。
他拿起书包离开,好像走出了某个人的世界。月色很好,风也很清。祝景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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