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整齐摆放了几套搭好的衣服,秦煦挨个对着镜子试。
太复杂。
太简单。
要符合秋天的气氛,还要烘托出他的气质,更重要的是外面套个校服也不难看。
秦煦对着校服停了几分钟,他把还的那件毛衣穿上了,里面又加了个米白色斜竖衬衫。
他对着全身镜欣赏了几分钟,堪称完美。
秦煦最后还是没穿校服,只是拿着走在路上,在快进校门时才套上。
柏淮看了一眼他的动作,没反应。
班里,几个人都特别兴奋,秦煦被带着在旁边笑,“哎,至于吗?这么开心。”
柳依依脸颊红润,“肯定,星期五放学我请你们喝奶茶!我先回了哟!”
秦煦冲她摆了两下手,然后坐正,用肩膀碰碰同桌:“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欣赏。”
“欣赏什么?”秦煦以为对方在说窗外的风景。
“你今天穿成这样,哪里有不看的道理?”柏淮眼皮抬起来,随意一瞥,嘴轻弯出了个弧形。
他注意到了。
“怎么,给你帅迷糊了?”他胳膊在柏淮肩上一搭,侧头低声说。
“呵。”柏淮唇边溢出声轻笑。
“我平时不也这样?难道……”秦煦凑的更近,“你天天那样看我?”
一个纸卷抵住喉结,并且继续向前杵。
“狐狸精上身了?还是你根本就不是人?”柏淮看着秦煦捂住脖子向后退,说:“再这么近,昨天晚上的话作废。”
秦煦捂着被戳痛的地方,背被叶鸣扬点了点。
“你今天挺骚包啊?有约会吗?”叶鸣扬捏捏他领子,“那个女孩喜欢孔雀开屏这种类型?”
“但愿。”秦煦双臂随意抱在胸前,脚踩着桌杠晃椅子。
一直到上课也没停,这期间柏淮给过几个眼神都被他忽略掉。
凳腿突然失去了平衡感,进了一步,他立马坐好,转过头眼神质疑:踢我干什么?
柏淮却用左手支住头,把可以看见他的余光全部挡住。
秦煦没再搭茬,倚着墙,又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变化太快了,什么都还不清楚就开始沾沾自喜的。
但是要找人问。
他头疼得将头贴着冰凉的墙面,身子斜得都快成为一百八十度。
“老师,我会!”女生站起来,又满面笑容的坐下,跳脱的像只兔子。
柳依依……
秦煦想到对方失恋后好像就伤心了不到两天就完全振奋起来,他忍不住又在心里感慨。
坚强,而且还很自信,每天都是热情地对待其他人……
突然听到“砰”的一响,他眼前的人物变幻了一瞬,又是黑板讲台老师。
柏淮在旁边面不改色,跟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椅子的靠背被迫移到了自己右胳膊底下,秦煦索性搭着就那样坐。
脾气怎么突然这么躁,秦煦心里想了一想,觉得柏淮这两天都不对劲。
从“乖宝宝”变成了个刺头,昨天晚上倒是很可爱的和他说话。
想着想着,他嘴角又抑制不住地扬。
下课,那个纸卷又打在他眼前。“数学课代表请假了,你代他去拿东西。”
秦煦移开眼前的东西,“数学课代表是谁?我不拿。”
“那我走了。”
秦煦立马拽住,“唉,我帮你吧。”
身后的两个人就静静地看着他变脸,叶鸣扬“啧”了一声,“好双标。”
“你话真多。”林渊抿了口水,开始想安昕对他说的话:
“这人不可能和他处深的,但是我是个例外。”
“什么原因?因为我英明神勇地出现在了他最孤单的那几年。”
“咳,不是我吹。哼,柏淮对我绝对对你们不一样。”
不一样?
林渊目光默默跟着移动到走廊。
秦煦恰巧和班内的柳依依隔着玻璃对视上,两个人都对着笑了一下然后又去干各自的事情。
秦煦多向上看了一眼,又看见林渊直勾勾盯着自己。
他挥了挥手,看着对方迅速转过头。
“怎么都在看我?”秦煦放下手。
“因为你帅啊,少看一眼都觉得浪费生命。”柏淮的话里话外都可以听出没放什么好屁。
秦煦没听出来,还有些美得问:“你真这么觉得吗?”
柏淮一边“嗯”着,一边在他手上放东西。
“那你就是喜欢吗?你喜欢……我靠!”秦煦刚反应过来时,手上一重直直的把他带到地上,柏淮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放了臂长一样的卷子。
回去路上他已经无心说话,一直在防着擦边走过的人碰到。
快到班门口的时候,一个女生突然迎了上来,“班长你们这么好!还帮我把语文的给拿过来了。”
杨姝涵把上面的一沓拿走,“谢啦谢啦。”
“她说什么?”不是只有数学吗?
秦煦把东西放到班外的桌子上,他等着柏淮和自己解释,结果对方头也不转地走进去。
这人手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吧?
秦煦屁股刚挨着板凳,就有人过来找他要什么化学资料。
“班级门口自己拿去。”他现在怀疑柏淮忽悠着他把所有的都拿了。
也没什么,他现在已经完全没了和柏淮闹别扭的心思。
但是……秦煦思绪又开始飘远,觉得今天的自己很傻逼,很突兀。
身边的气势又低下去,柏淮眉毛跳了跳,他完全被秦煦给带偏了,以至于做的事都不正常。
他看着秦煦又趴在了桌上,校服把精心打扮的衣服给罩着,还是瘦。
怎么这么瘦,头发也长了。柏淮现在想起刚见面时的情景,还和做梦一样。
操。
他的手在桌下轻勾起对方垂下的拉链,做梦都不做爽一点,那可太憋屈了。
秦煦的眼看着自己的拉链被捏了两下又松开,心随着荡了荡。
他闭上,不知道柏淮这是什么意思。
对他没意思怎么会做出这种行为?
晚上,秦煦一直在深呼吸,不住地去瞥,他有点想问清楚。
手突然被拉着,柏淮回过头去看却没有对上秦煦的眼睛。
此人还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想说什么,“我,我。柏淮,你。”
嗓子颤抖的像个筛子把音节筛得断断续续,柏淮刚想伸出手,秦煦下一秒就跑了。
“我先走了!”
他贴着门慢慢坐下,一边张大着口呼吸一边揉着发麻的半边脸。
后背震了两下,声音徐徐传入耳朵:“你是不是生病了?”
秦煦拿出手机:没有,不用管我
外面没了动静,秦煦以为柏淮回了家刚准备站起,就听见对方说:“你是不是就在我对面?”
“你刚刚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你到底喜欢上了谁?”
夺命三连问!
因为呼吸过快,头开始发晕。秦煦索性打开门,柏淮微微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发红的脸上,“你发烧了。”
“我没发烧,我。”手心里渗出一层汗,柏淮的眼从上扫到下,睫毛翕动着。
秦煦看着他微张开的嘴,又深呼吸了一下,“我现在回复你的问题。一,是。二,现在还没到时间。三,同上。”
“什么时候才合适?”柏淮问。
秦煦卡住了,他又突然想到,“等你把你没告诉我的那些事告诉我时。”
“……”柏淮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复杂,移开,又回来。“你说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秦煦伸出小指,“骗你我……”
柏淮钩上,“别起誓了,就这样。”
两个人的拇指轻贴到了一起,秦煦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再抬眼。
后面的几天他都没有去学校,只有星期五下午去了半天。
点单机前,柳依依刚准备付款就被人抢了先。“我来吧。”
“你干什么?装逼去一边。”她翻个白眼,准备重新买。
秦煦拦着,“你想让他们得糖尿病吗?算我请你的。”
“你是不是有事?”柳依依手指又转了个方向,“为什么不找他们?”
“没有,只是想问问你是怎么追到你前任的?”秦煦看着女孩的手指又回来点了几下,然后美美地付了款,“没其他意思。”
“你可别多想,但是你那份算你的。”柳依依想走回去,又被人拦着。
她眉毛拧起,“不能回去问?”
见对方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她长长的“噢”了一声,站到一旁说:“我没怎么追,直接问的。”
秦煦跟着她,“你怎么肯定他会同意?”
“我那么优秀,为什么不同意?”柳依依摊着手看自己修好的指甲,“就是因为我太好了,一直在找自己问题才吃了亏。”
她眼珠一转,“你什么表情?”
“你确实很优秀。”秦煦由衷地称赞。
“咦。”柳依依手遮住嘴,“我可不吃窝边草,你别闹。”
爷爷的。
他不仅什么都没问到,还被误会了。
“76号!”
他一个转身,“我走了。”
桌子上摆了十二杯奶茶,路过的顾客都频频回头去看。
“这跟纯牛奶有什么区别!干脆别喊我。”安昕尝完这一杯又去品另外一杯,手一推抱着胳膊坐那了。
“你有本事把假条扔了回学校去!”林渊揪住他的黄色发尾,“你给我说这染的什么玩意儿?阿姨知道吗?”
“不帅吗?”安昕顺势凑过去,被推开。
“等着。”林渊向下一扎,奶茶爆了。
幸好桌子够大,小料够多,液体只漫了半张桌子。
“靠靠靠!”叶鸣扬还在美滋滋地玩手机,察觉到流过来之后瞬间跳起。
柳依依嫌弃的去找店员,然后自己坐到了另外一桌。
秦煦抬起的腿被人按住,滚滚的热。
他大腿僵硬了,“你干什么?”
“没事。”柏淮抬手,扫了一眼,“你今天穿得不错。”
“谢谢。”秦煦想站起的腿又被按住,“你直说怎么了。”
“没事。”柏淮又松手。
安昕吹口哨道:“不会吧?我是听到谁在夸人吗?”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耳聋了。”柏淮搅了搅吸管,突然把一整杯扔到垃圾桶里。
“嘿!砸到我了你知道吗?”安昕骂骂咧咧地翘起腿,目光掠过秦煦,“该对谁撒气就对谁撒气,
看着小红鸟擦着绿猪飞过,秦煦无奈地将手机盖在桌上,抬眼发现自己成了整张桌子的中心人物。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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