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瑶中午要包饺子,沈海昆也会在。肖婷婷很想留下来现场观看他俩的互动,但是她得去教堂,同时也怕自己在两人面前露出太兴奋的表情,于是婉拒了吴山瑶的邀请,带着一堆指导笔记愉快地走出了吴山瑶家的大门。
“学到了吗?”吴山瑶突然发问。
沈海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再次虚心求教。
“刚刚我讲评的样子呀。”
吴山瑶刚起了个头,沈海昆就接了一句:“我从来没有见过你那种样子。”
“那是因为你没有需要上交的课后作业。”吴山瑶笑着感叹,“不过我今日确实也是表演得夸张了一些,为了安抚婷婷,我实在是不容易啊,不过好在效果很好,值得。”
沈海昆点头称是。吴山瑶接着说回正题:“记一下重点,熟悉的情景或者环境能让一个不安的人冷静下来、慢慢放松。稍后你当差,如果遇到情绪不稳定的人,可以借由和他聊一些熟悉的话题,慢慢引导他向你所希望的方向走。”
“好,我知道了。”
“大小姐,东西都备好了。”
陈妈的声音同时响起,吴山瑶也没再多说,直接进了厨房。沈海昆跟着她,四处看看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想帮忙的话,一会儿洗碗吧,会吗?”
“会。我在家也是会做家务的。”
陈妈夸道:“海昆少爷不错,您就先出去,一会儿等面发好了,我把东西都搬到院子里,让大小姐教你包饺子。”
沈海昆乐不可支地出了门。吴山瑶开口:“陈妈,我什么时候说要教海昆包饺子了?”
陈妈用围裙擦手,道:“大小姐,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你是人家师父,不得好好教他。”
“那他也没说不会呀。”吴山瑶提起刀剁馅。
“这问题你就不用问,你要教,海昆少爷铁定是不会的。”
吴山瑶嗔道:“你现在是一心向着海昆少爷了,我不问了,不问了。”
“是别问,一会儿当心把手切了。”陈妈端着面团出去。沈海昆听见她的声音紧张地问:“陈妈,谁手切了?”
陈妈对着吴山瑶笑了一下,向院子里喊:“我们大小姐。”
沈海昆果然急匆匆赶来。
“山瑶你怎么样?”
吴山瑶歪头看他:“考试不及格呀,沈海昆同学,陈妈那么假的语气你都听不出来?”
沈海昆挠头。
“海昆少爷这是关心则乱,小姐你别老欺负他。”陈妈拍拍沈海昆的肩,给他鼓劲,“海昆少爷,就冲这一点陈妈给你加到满分。你放心,大小姐扣不了陈妈加的分。”
沈海昆傻乐着,又往吴山瑶那里看了好几眼。
吴山瑶专心剁着自己的馅,没理他俩。陈妈见状拉了沈海昆出门:“海昆少爷,来,帮陈妈个忙。”
陈妈让沈海昆去屋里取了纸和笔到院子里坐下,她一边揉面一边道:“我这些年呀,老咯,记性越来越不好,有很多关于我们小姐的事呀,都记不太住了。你帮我写在纸上,我随身带着才好。”
沈海昆眼睛亮亮地看着陈妈,陈妈道:“赶紧写了,我们大小姐呀,喜欢吃甜的,但怕胖,所以可以给她买糕点,但不能给她吃太多,还得好好跟她说。大小姐还喜欢吃酸的,那些酸酸甜甜的小零嘴都喜欢。可以吃辣,但不能太辣,也讨厌太苦和太咸,这两样东西最好不要让她碰到。”
沈海昆边记边点头,陈妈很满意,就再多说了一些:“我们大小姐呀,看起来脾气好,但一旦生气了,特别难哄,不管怎样,你都得先顺着她。不然呀,她就会跑了,她一跑,你肯定找不到。”
沈海昆睁大眼睛抬头,向陈妈保证:“我一定不惹她生气。”
陈妈笑:“你这话呀,跟我说没用,你得跟我们小姐说。你喜欢她呀,也得亲口跟她说,不然她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搭理你。”
“她知道了?!”沈海昆有些慌乱。
“你的眼睛半点都藏不住。”
“那我,我现在去找她。”沈海昆蓦地站起,吴山瑶却已经向这边走来了。
“你们做什么呢?大太阳底下读书写字?”
陈妈道:“海昆少爷帮我记东西呢。”
吴山瑶挑眉:“陈妈,你什么时候开始用字记东西了?”
陈妈一拍大腿:“是,你看我这记性,我都忘了我不认字,那这个就给海昆少爷吧。”
陈妈将纸折好塞到沈海昆手里转身走了,沈海昆看着吴山瑶,也不知道该收还是不该收。
吴山瑶忙着摆放桌上的东西,也不看他,只道:“看我做什么?陈妈给你的,你想要就收,不想要就不收。”
“要。”沈海昆将纸张小心翼翼地收到衣服口袋里。
吴山瑶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去洗手吧,过来教你包饺子。”
沈海昆小时候也学过包饺子,那段日子他妈妈特别忙,顾不上他们姐弟还有孟思源的饭,于是他们三个常常要自己做东西吃,这手艺就是那时候学来的。
吴山瑶教了一遍,看他包得有模有样,便问:“学过?”
沈海昆犹豫着点了头。
“那为什么还来找我学?这不包得挺好的?”
“你不一样。”沈海昆回答。
吴山瑶继续问:“哪儿不一样?”
沈海昆深吸一口气,道:“我喜欢你,我想跟你一起做一件事情,那种感觉不一样。”
吴山瑶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说了一句:“知道了。”
沈海昆被她那声“知道了”心里弄得不上不下的,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一直等到陈妈把饺子端进厨房,沈海昆才再次开口:“山瑶,我可以追你吗?”
“可以。”吴山瑶很认真地回答他,“但是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是师生关系,在你学习期间,我们不可能确定任何关系,而我们各自也都不能越距。离你成为警署学员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你能保证做到这一点吗?”
沈海昆脸上俱是喜色:“可以,我保证。”
“你先别急着高兴,”吴山瑶打断他,“三个月里我们依旧会接触,于我而言这是你的考察期,如果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到时候等着你的可能就是否定的答案。”
“没关系,你愿意跟我说这么多,证明我在你心里还是有地位的,我会努力把这个地位稳定住。”
沈海昆笑容灿烂,吴山瑶很想踮起脚摸摸他的头,但既然已经说开了,她就得克制住,于是最后,她只说了一句:“祝你成功。”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吴山瑶的翻译工作还算稳定,每译完一本后总能即时再接到一份新的工作。家里每月也会给她寄来一些钱,不过她只和陈妈两个人住着,又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开销也不大。
沈海昆还是每周来一次,不过来时总会给吴山瑶带一些吃食。陈妈说吴山瑶喜欢吃又怕胖,他就每次多买几种糕点,每三块包成一份,让她任意选,既能满足好奇心,还能解馋,又不怕自己多吃长肉。
李宜兰从学校的成绩单上了解到了沈海昆的进步,也在几次社交中看到了沈海昆的变化,她大感欣慰,于是特意邀请吴山瑶到家中吃饭。
李宜兰亲自下厨,吴山瑶在这顿家宴上莫名有些紧张,好在在沈海萍和沈海昆的带领下,气氛慢慢就活跃起来了。
饭后几人又聊了会儿天,李宜兰推说想问问沈海昆的学习情况将吴山瑶带到了书房。而沈海昆几人则仍留在客厅。
两人的身影一消失,沈海萍就凑到沈海昆身边,一脸八卦地问道:“海昆,你和山瑶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还没确定关系,沈海昆怕给吴山瑶压力,于是便也没想跟家里人说。
“你当我们看不出来呀,”沈海萍取笑他,“刚才在饭桌上,你都没怎么吃,全顾着给山瑶夹菜了吧。”
“哪有那么夸张?我就夹了几次,山瑶吃得不多好吧。”被看出来,沈海昆也不藏着了,“我是喜欢山瑶,不过我们两个约好了,等一个月后再说。”
“那倒不一定,妈现在单独跟山瑶聊天,说不定聊完了,你们的结果就提前出了。”
“不会吧,”沈海昆拿走沈海萍手里的果盘,“姐你别吓我,妈不是说要问我的学习进度吗?”
孟思源笑道:“海昆,你这是当局者迷呀,我们都能看出来你喜欢山瑶了,李老板怎么会看不出来?而且这次聚餐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庆祝你的进步,李老板难道还会不清楚你的学习状况吗?”
沈海萍搭腔:“弟弟,你可长点心吧。”
心思全在吴山瑶身上的沈海昆这下开始紧张了,而在楼上的吴山瑶,进了房间后反倒镇定下来了。
李宜兰给她倒了杯水,吴山瑶双手接过放在桌上,慢慢说起了沈海昆最近的进步。她说得认真,李宜兰也听得认真。等吴山瑶话音落下,李宜兰才道:“海昆这些日子的变化我都看到了,确实是长大了不少,现在听你详细再说一遍,我真是放心多了。谢谢你,山瑶。”
吴山瑶微笑:“伯母您客气了,我也不过是起到一个引导的作用而已。最重要还是海昆自己肯学,他聪明,心性也好,只是少了一些阅历,等再过些日子慢慢的也就好了。”
“你觉得海昆很好?”李宜兰试探着问。
吴山瑶看着她的眼睛点头:“是。”
“海昆也很喜欢你,超出朋友间的喜欢?”
“……是。”
“我不是那种古板不懂变通的人,我并不反对你们在一起。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两个可是认真的?”吴山瑶在忐忑中坦诚,李宜兰也不再遮掩,直接开口问了。
长辈口中的“认真”,吴山瑶把握不了它所指的程度,因而有些犹豫。她沉默半晌,最终还是选择坦白告诉李宜兰:“我喜欢海昆,也约定了一个月后会给他答复,目前为止,这个答案都是肯定的。我愿意跟他在一起。可是,要是提到婚嫁,我还没办法确定,婚姻涉及的东西太多了,我需要更多的时间考虑。”
“我明白。”李宜兰宽慰她,“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并不是想给你压力。我在你这个年纪,也还没考虑到这么多,你们两个既然已经协调好了,那就按着你们自己的步骤慢慢来,别因为我有任何的顾虑。海昆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李宜兰给吴山瑶吃了颗定心丸,终于是让她彻底放松下来了。这才是第二次见面,她们对彼此的了解并不深,索性就借着这个机会促膝长谈,多了解了一下对方。
在楼下坐立不安的沈海昆望眼欲穿等了许久,终于是等到两人下了楼,然而他还没找到机会问吴山瑶,后者就要告辞了。
沈海昆拿上外套就想去送她,不料李宜兰叫住他:“海昆,你跟妈妈来,我有话跟你说。山瑶让你思源哥送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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