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约滑定在周六下午，市区的室内雪场。
出发前，许知对着镜子折腾了半天。她一直不是什么美人坯子，骨架偏大，171的个子、138斤，算是偏胖；脸上肉乎乎的，五官普通，是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胜在皮肤白，气色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没什么攻击性，看着亲切。
她挑了件黑色的速干衣，外面套了件灰蓝色的滑雪外套，不显眼，也不显得刻意打扮。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碎发留了点在额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是个普通的、来滑雪的姐姐，看不出什么别的心思。
很好，要的就是不起眼。
雪场冷气很足，一推门就裹着雪蜡的味道扑面而来，把外面江南的湿冷一下子冲散。许知换了雪板，在边上站了会儿，就看见徐凯领着几个人走过来。
林熙走在最旁边。个子确实高，182 的个子在人群里很出挑，穿着浅灰色的雪服，帽子推在脑后，头发有点乱，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笑，露出一点虎牙。眉眼生得浓淡得宜，五官挑不出毛病，偏偏笑起来带着点痞气，眼尾一弯，白牙一晃，阳光气从骨子里透出来。往人群里一站，周围女生的目光都往他身上飘，是那种走哪儿都有人多看两眼的帅。
旁边还站着个男生，比林熙安静得多，穿一身黑，脸色淡淡的，不怎么说话。许知猜那大概就是谢清远。眉骨高，鼻梁挺，薄唇，五官冷冽干净，骨相好得挑不出错，一身黑衬得他白得近乎透明。人往那儿一站，周围的空气都静下来，好看是真好看，却像隔着一层玻璃，贵气得让人连靠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她目光只在他身上扫了一下，就自然地移开了，没多看。非目标人物，不值得她分神。
“许知姐！”徐凯挥挥手。林熙也跟着看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笑了笑，主动点头“你好，我是林熙，常听徐凯说起你。”
“叫我许知就行。”她也笑，语气放得轻松，“听说你前刃滑得特别好，今天特意来学学。”
“没问题啊。”林熙一口答应，很爽快，“等下我带你滑两趟，找找重心就行，不难。”
一下午滑下来，林熙确实会教人。不啰嗦，技术也很好，她摔了，他伸手拉一把，指尖碰到她胳膊，很快就松开，分寸感很好。滑一趟就停下来等她，站在雪道下面，仰着头喊她动作要领，声音清亮，穿过风雪传过来。
中途休息的时候，几个人坐在长椅上喝水。徐凯凑过来，压低声音跟她说“你别觉得他这么好说话就好接近啊，他就这样，对谁都客气。隔壁系好几个漂亮学妹、学姐和他告白都被拒绝了。”
许知哦了一声，抬眼看向不远处。林熙正跟学弟打闹，笑得前仰后合，看着没心没肺的。
她心里想，那更好啊。越不走心，越容易脱身。最好从头到尾，他都只把她当一个普通的、玩得来的姐姐。
“对了许知姐，”旁边一个女生忽然开口，咬着能量棒问她，“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看着时间好自由，经常能出来滑雪。”
许知心尖微微一跳，脸上没露出来，笑着打太极“就普通公司做行政，朝九晚五，不用加班，混混日子呗。”
“那家里都在杭州吗？”
“嗯，都在。”点到为止。再往下问，她就转话题，指着雪道那边，“哎，你们看，那边是不是有人在练跳台？看着好厉害。”
女生顺着看过去，话题就岔开了。许知悄悄松了口气，她不是故意撒谎，就是本能地想把自己的信息藏得深一点。多让对方知道一分，以后就多一分麻烦。她是来干“坏事”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几个人约着去吃火锅，许知婉拒了，说第二天还要上班，得早点回去。林熙冲她挥挥手“那许知姐，下次再约啊。”
“好啊。”她笑着答应。
开车回家的路上，晚高峰的车流堵得长长的，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线。许知握着方向盘，慢慢跟着挪，脑子里复盘今天的见面。
整体还行，没表现得太刻意，关系顺利停在了“认识的雪友”这一步，林熙对她印象应该还不错，下次约滑，应该不会拒绝。
就是有点紧张，好几次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她都差点心跳乱了，要很用力才能维持住脸上自然的笑。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接近个小男生吗，搞得跟做贼似的。
可本来就是做贼啊。她自嘲地弯了弯嘴角。
回到家，她把雪服擦干净挂进储藏室，洗了个热水澡，裹着浴巾出来刷手机。滑雪群里还在聊，林熙发了张今天雪场的照片，下面一堆人评论。许知点进去看了一眼，照片里林熙站在雪道上，戴着雪镜，比了个耶，看着傻气又明亮。
她退出图片，把手机放在一边。
路还长着呢。不急，她有的是耐心。先慢慢混熟，混到一群人出去玩能自然分到一组，混到对方对她没有防备。然后，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许知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小区里的路灯，晕出一圈圈暖黄的光。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干过这么冒险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觉得荒唐，心里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儿，就越压不住。
反正人生都已经按部就班三十五年了。
脱轨一次，天塌不下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雪场的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