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路越来越荒凉,后边的人依然紧跟不舍。林潇潇故意走走停停,以确定身后之人跟踪的目标。
她在一处宽阔地儿站定后,气定神闲大声说道:“你们跟着我做什么?怎么,拿不到玉就想抢吗?”
是在当铺遇到的那两个人。
戴面具的男子身体虽看起来较为瘦弱,走路姿势也有些歪歪斜斜。但他眼中狠厉之色的气势,丝毫不逊于任何一个壮硕的男子。
“小姑娘,玉,你可以不当,但我必须要回。和平给予还是武力争取,你来定,或者你说个更为公平的方式,我可以作为参考。”他笑嘻嘻的样子却给人一种恐怖的阴森感。细长的眼睛,就那样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但这次他惹错了人,林潇潇,一个在幽灵悔长大的人,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见过。更何况只是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
林潇潇轻蔑的哼了一声,随意说道:“你这是让人选择吗?明明是一副抢劫的样子。不过,你们也可以试试。看你们两个大男人能不能从我手里抢走这块玉。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三个字,她刻章加了重音。语毕,两男子脸上略显尴尬。随即又恢复正常,劝道:“小姑娘,你开个价,反正你去当铺也是为了换银钱。我会给你比当铺高几倍的价钱。这样,你总不能说我们欺负你吧。”
“我把玉当给当铺是因我知道,这玉对他们而言仅是个价值相当的物件,而于你们而言……,我绝不允许经我手之物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助纣为虐之事,我亦不会参与。”
“你很聪明!”他眼中明显有了赞许之色,笑意渐浓,杀意也随之而起。叶景城的东西,除了他,谁也不配拥有。伴着天空一声鸟叫划过,他身后之人快速拔剑直直冲向林潇潇。
林潇潇后退一步,右侧身躲过,顺势拔剑迎上下一击。两人缠斗几个回合,不分胜负。面具男子却没了耐心,趁林潇潇不备,左手一抬,一枚极细小的针从戒指中急速射出。
林潇潇一个闪身堪堪躲过,暗骂一声“小人!”她心想,目前灵力全无,单靠武功很难同时应付这两人。于是,她转身便向树林深处跑去,越险峻的地形对她越有利。
可惜未跑多久,一处悬崖挡住了去路。糟糕!林潇潇心想,没有灵力,掉下去必死无疑。回头一看,两人已然追了上来。面具男子未说一语,抬手间,几枚暗针射了过去,随着暗针的逼近,另一男子亦果断持剑刺了过来,前后都无路,林潇潇只得旋转身体闪躲,不料,脚下没站稳,一个趔趄,直直从悬崖掉了下去。
空中遇到的树枝把她磕碰的生不如死,直至晕死过去,而手中那块玉始终未曾松开。
待她浑身疼痛,龇牙咧嘴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是躺在一张床上,这房间虽然简陋却干净整洁,各种家什也比较陈旧,是寻常百姓家的陈设。
正当她四处乱翻找玉的时候,一个头戴纶巾的中年妇女急急跑了进来,边跑边喊:“你躺着,不要乱动,你是在找这个吗?”说着把那块玉递了过来,“这玉想必对你很重要吧,我救你的时候,你手里紧紧握着,怎么也不松手。直到我给你擦伤口的时候,你才疼得松开。”
林潇潇接过玉,十分感激的说道:“多谢大娘救命之恩,这玉是我一个朋友之物,受人之托,万不敢丢弃。我这……”她四处摸摸身上,一样值钱的东西也没有,怎么报答救命之恩呢。
大娘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握住她不停翻找的手说道:“我那日去山里采药遇到你,这是缘份。那里是夕照城人都不敢轻易去的地方,只是听说那里有许多稀罕的草药,我才壮着胆子去了一趟。没想到,这第一次去便遇到了你。你莫说一些客气的话。许是老天安排,你会被我所救。”
林潇潇听完,脱口而出:“大娘,你信佛?”
“哎,对呀。你怎地知晓。我一直信佛,信缘,信命。救人一命可造万福。我这也是为我儿积福。”
待林潇潇在院子中躺着晒太阳之时,一个身影慢慢移到她的头顶,挡住了阳光。她微眯着眼,说道:“你挡住光了。”
细看才发现,这是一个样貌清秀的年轻男子,五官当中最引人注意的当属那一双大大的眼睛,一身劲装,拿着一把短刀。
“你是谁?”男子问道,眼中只有探寻,没有戒备和敌意。
林潇潇又闭上眼睛,打个呵欠,缓缓回道:“你是大娘的儿子吧?我叫林潇潇,你可以叫我潇潇。我暂时还需在你家住一段时间,以后多多关照吧。”
“你……”看她这一副主人的样子,如果不是两天前娘去羽林卫送衣服的时候提前告诉家里多了一位姑娘,他还以为走错门了。
“我叫林枫。我听我娘提起过你,你身体可恢复了?”说罢,沿着台阶在她的身侧坐了下去。
“还很疼呢。”林潇潇不想离开这里,因为离开这里她就得饿肚子。再没有找到下一个可以解决温饱的地方之前,她的伤不能好。
林枫假装相信她的话,接着说:“那你就好好休养,我平日很忙,回家较少。家里就母亲一人,有你在,可以陪她说说话,她就少些孤单。”他的话让林潇潇睁开了双眼,仔细瞅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还蛮孝顺。
便接着他的话说:“林大娘救我一命,我自当感激。你好好去当你的值,家里的事情就交给我,我必定让林大娘天天开心,家里的活计更不在话下。”
说这话时,她有些心虚,毕竟她从未真正做过家务,她也从未有过一个真正的家。
这是林潇潇和林枫的第一次相见。
“枫儿,你回来了?”林大娘回家看到儿子便心生欣喜,招呼着看她从地里挖回的新鲜地瓜。
林潇潇看着这和睦的一家,顿时想到了狐狸,想到了她的朋友们,也不知他们现在如何。
在吃饭时,林潇潇得知林枫在羽林卫当值,是一名都城护卫。每日主要负责巡视皇城,保卫皇宫,监督城内所有异动事件。
“那挺辛苦呢。”林潇潇一想到晚上还要四处巡视,不免有些感同身受。自从经历了幽灵悔的夜晚,她最恐惧的便是那漆黑的空间。
“保卫都城平安,铲除一切罪恶本就是我们职责所在。我们一点点辛苦就可换来整个都城一片祥和,守卫了都城,也就是守卫了我们自己的家,每次巡逻我都会想到娘,就像在您身边守护一样。”林枫看向林大娘的眼睛充满着儿子对母亲的敬爱之情。
林潇潇不由的竖起了大拇指,连连称赞。只有母亲看出了林枫眼里藏着不易说的事情。待晚饭后,林母单独询问林枫是否有事情隐瞒。林枫却什么也没有说。只因他只有怀疑,无法确认。
在搜查承泽王府那日,他亲眼见到副护卫长把一封信塞进了王爷书房中的一个书柜中,后又假装不轻易发现,然后交给了莫护卫长。谁料,竟是那封信定了王爷的罪名。但如果他说出当时情形,未必会有人相信。他想找到证据,为此,他每日密切关注副护卫长的行踪。
第二日起床后,林潇潇便没再见到林枫,问了林母才知,他早早去了羽林卫,似是有急事。
三日后,林母找到林潇潇,见她身体已无恙,便说道:“潇潇,今日我做了枫儿最爱吃的桂花糕。最近他事务繁多。我担心他未好好吃饭,所以想今日把这糕点给他送去。你自己在家应当无事?”
林潇潇自来到林家,除了扫扫地,扫扫院子,再未做其他。想着受林母照顾至此,也应该多做一些力所能力的事情。于是,自动请缨,说道:“大娘,有我在,何必您亲自去送。”说着,接过林母手中的食盒。“我给林枫送去。您好生在家歇息。”
不顾林母再言,便朝着院外走去。
幸而,都城之中人人皆知羽林卫,否则又要迷路。当林潇潇刚走到羽林卫大门时,里面走出几人,她赶紧闪到一侧躲了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那个右脸戴着面具的男子并没有注意到穿着粗布衣裳的她。待那几人离去后,林潇潇才报了姓名进了羽林卫。
这是她第一次被这么多男子环视围绕,还有人不停打趣问道她和林枫是什么关系……,她很无语却无法解释,这羽林卫偏是没有一名女子,都是孔武有力的壮汉,身着同款衣服,却无千篇一律之感,各有各的特色。
林枫在这里就显得有些过于秀气了。
不一会儿,林枫急急冲进了前堂,不顾他人的打趣。赶忙跟林潇潇解释道:“不要理他们,他们就是闲得无聊。”边说边有些紧张的接过林潇潇手中的食盒。对着众人又是一顿臭训:“你们闭嘴,不要乱说。这是我家妹子。”
然而,在触碰到林枫手指的那一瞬间,林潇潇脑中呈现出,他被一钩割喉的画面。她面露惊色,诧异的看向林枫,说不出话来。
林枫也察觉到她的异常,却以为她是被众人的打趣吓到了,便安慰道:“他们都是无心之言,你莫要放在心上。来,我送你出去。”
林枫又瞪了一眼众人,把食盒放下,单独送林潇潇出门。
行至大门,林潇潇突然停下,正色问道:“你最近行事要小心,尤其小心使用长钩的人。”她的话让林枫大惊失色,他一直跟踪的副护卫长的随身武器便是一把长钩。
林潇潇看他脸色,便知自己刚才的幻境是真实的预示。“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只按照我说的去做。远离使用此武器之人,如若无法避开,那就想好应对之法。不可让自己身处险境。你是林大娘唯一的亲人,我不想她受离子之痛。”
说完还是觉得不放心,于是,回身摘下手腕上的一根由千灵之草编织的红绳,给林枫绑上。这绳子是当时离开问灵之时,苇苇师姐送的。说是当身处险境之时,这红绳会自动产生防护之力,短暂护体。
林潇潇一路在想着已无灵力,为何这预示之力依然存在,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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