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澈看着那满池荷花盛开正旺,荷叶下时不时游来一条条通体金色的鲤鱼,看那游动的姿势想来这鱼内心是极畅快的。自从来到这承泽王府,除了珂柔郡主每每见到脸上挂有笑意,其他人莫不都有种末日降临的感觉。
羽林卫的那次大搜查彻底将这座王府推向了无比黑暗的深渊。也因那次搜查,承泽王爷撤掉了将军府所有前来护卫的将士。他明白王爷的心思,无外乎,青天白日都能栽赃陷害,那王府无论多么森严的守卫也无济于事。
但在守卫撤离的当晚,王府便遭遇了蒙面刺客。幸而当时有玄澈在,不然,这王府怕是会血流成河。灵力毫无征兆的消失,令他在这里只能依靠自小习得的武术傍身,而武功低微的杨俊浩和林潇潇也不知是否安好,每每想至此,他便很是心急。
“玄公子!”一声脆脆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沉思。最近这郡主找他找的有些过于频繁。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却又碍于情面不敢多问多说。
珂柔郡主缓缓走到他身前,柔声说道:“玄公子,今日伤口可好些了?”
玄澈看了一眼自己那晚受伤的左手,只是一个很小的伤口,现已痊愈。随即说道:“劳郡主关心,伤口已好。”
珂柔见他对自己一直态度淡淡的,心里有一点难过,轻声说道:“玄公子,可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一样,你称呼我珂柔便好,我们同龄,不必一直喊我郡主。”说罢,脸蛋微红,似有些羞涩。
“这……这个……”玄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以往接触的都是像林潇潇那样爽朗的女子。这般柔柔弱弱的女子,尤其说话低声细语。他无法把握说话的尺度,只能讷讷不语。
幸好,珂柔没有为难他,见他那样子不由得低笑一声。然后岔开话题:“今日阳光极好,我们出去逛逛如何?”
“近日外面不太安全,郡主不妨在家做做其他事情,打发打发时间。”玄澈劝道,实是不想与这娇滴滴的郡主同行。
珂柔却极力反对,嗔怪道:“难道玄公子是不想与我同去?这王府现下并未设下真正的守卫,倒不如去外面转转,毕竟这大街上还有羽林卫巡逻。”
见她如此说,玄澈也不好再推辞,只得与她一同出门。
到了街上,果然如她所说,四处均有羽林卫来回巡视,以确保都城安全。不多久,珂柔却拦下了一队羽林卫,看似与为首之人熟识,如遇见老友般说道:“林枫,林大娘近日身体可好?我和晴儿许久未去看望她老人家了。”
那护卫赶忙躬身答道:“母亲身体安好,多谢郡主挂心。”
“哦……,你谢哪位郡主呢?”珂柔的眼里满是打趣。
林枫却忽地红了脸,头低得更低,回道:“自然是感谢两位郡主。”说着,偶然抬了一下头,注意到了珂柔身后的玄澈,随之与他点头致意。心想,郡主身边何时有了这样一位样貌出众的护卫。
待羽林卫离开后,玄澈又随珂柔逛了几家成衣铺、胭脂铺。在路过一间药铺的时候,他恍惚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但待他进去想要追赶之时,那人已转身进入药铺后堂消失不见。
珂柔问他是否要买一些药,他摆摆手拒绝了。只是那背影好生熟悉,尽管衣着打扮非常陌生。他抬眼看了一下药铺的牌匾—易家药铺。
待两人准备返回王府之时,远处幽深的胡同里却传出一声凄惨、凌厉的叫声,玄澈吩咐随行丫鬟照看好郡主后,快速朝着声源处跑去。
吸引他的不是这叫声,而是随着叫声他感受到了千灵草的灵力,而这灵力必然来自问灵。他在心里祈祷这叫声不是他认识的人发出……
被众人围住的是一个身着羽林卫衣服,手握长钩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流淌鲜血,而躺在地上的也是一个羽林卫,一细看才发现,是之前与郡主打招呼的那个人,玄澈感受到那股灵力来自他的身上。
刚想要上前查看,面前一人闪过,大声制止道:“站住!”
天暮将军一看是玄澈赶忙走了过来,客气说道:“玄公子怎会在此地?”
随后又躬身朝几人中央站着的那位脸色硬朗,极为俊帅的男子说道:“殿下,这位是承泽王府的客人,玄澈公子。”
叶景城稍微侧了侧头看向玄澈,玄澈的目光正好与他撞上,这是一双可以慑人心魄的眼睛,深沉内敛,目光如炬,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玄澈听天暮称其为殿下,想来应是皇宫中人。
但容不得他多想,那长钩已然冲到眼前。被困之人觉得来人比较年轻,衣着普通不似高手,想从他这里突围跑出去。但见玄澈灵活闪身,双脚连踢,长钩掉地,接着那人也重重摔在了地上,眨眼之间,玄澈已把对手击败。叶景城也不由的对他刮目相看,天暮的眼光不错,这少年武功的确不俗。
“此人身上有我朋友的气息,我需要仔细检看,这位殿下可否行个方便?”玄澈指着依然躺在地上的林枫,不卑不亢的说道。
叶景城不语,天暮看了一眼林枫,回道:“玄公子,这个羽林卫似乎是受到了很大力量的冲击,突然晕厥,经我察看,一时无法转醒。我们将会把他们都带回羽林卫,如你想再细问,那只能和我们同去。”说完又看了一眼叶景城。
“好,我与你们同往!”玄澈应了下来。
当莫未千看到大皇子及众人带着受伤的副护卫长回来的时候,一时有些懵了。未等他询问,叶景城径直走至内堂坐下,轻哼一声,不急不徐说道:“莫卫长,你的手下竟有这等神通和胆量,私自将通敌罪证藏于承泽王府,嫁祸于人。不知此事,他是否提前与你知晓?”
莫未千一听赶忙跪下,满脸焦急,仓皇答道:“殿下,莫听他人胡说。下官怎会陷害王爷,当日,下官完全是遵从皇命搜查承泽王府,否则,下官是万万不敢的。请殿下明查!”
叶景城一听,他把此事推到了皇帝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莫未千突地想到了一人,接着说:“况且臣也在尽力彻查此事,前日,二皇子殿下也曾来羽林卫督促下官还王爷清白。”
叶景城皱了皱眉头,叶墨城素来与承泽王爷无来往,为何此次会特别关注此事?他又问:“那你可知,你收到此旨意的缘由?”
“这……”莫未千欲言又止,抬眼看了看叶景城,接着说:“下官并不知缘由,只是遵照旨意,旨意中说因他人检举,至于……至于这个他人是谁,下官就不知晓了。”
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咳咳 ……”林枫使劲眨了眨他那双大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环视一周目光落在莫未千身上,急急跪到他前面说道:“莫卫长,我亲眼看到副护卫长将一封信藏到王爷家的书柜里,昨晚又见他与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碰面,两人商议如何对付王爷之事。今天我在街上又遇到他似乎在找人,本想继续跟踪,不料被他发现,我……”他停顿下来才发现,周围人似乎都在盯着他。
这时,他才感觉气氛不对,再看众人,都是陌生的面孔,最后他才看到那个跪在门口的副护卫长,再也没有嚣张的气焰,事情都解决了?他想着。
“你可听清那晚他们商议的具体内容?”听到有人问自己,他赶忙站了起来,面对问话之人,看他的衣着打扮,身份定然高贵。
“那黑衣人许诺给副护卫长升官,并一直督促他抓紧给王爷定罪。还说此事,如若有人阻拦,他会出手解决。可是那人的嗓音似乎做了伪装,刻意拉长声音说话。”
“他戴的什么面具?”叶景城又问。
“是一个印有魑魅图案,两侧带有非常长的獠牙的面具。在晚上看去,十分恐怖。”林枫一想起那人转过头来的样子,顿时汗毛直竖。
叶景城不再提问,转向莫未千正色道:“莫卫长,本来我无十分把握让副护卫长认罪,现在再加上你们自己人提供的证据不知是否可以洗清承泽王爷的嫌疑?”
“这个……”莫未千也不敢做出保证,避重就轻说道:“我必将此事原原本本向皇上禀告,至于结果,那自然由皇上来定夺。如若王府无罪,我定亲自去府上向王爷赔罪。”
“好!”叶景城起身,缓缓向外走,经过莫未千身边时,故意停下来,侧头在莫未千耳旁轻声说道:“你也要给自己找一条退路,毕竟副护卫长是你的属下,他平时都是在执行你的命令。”
莫未千一听此话,顿时冷汗直流,赶紧躬身回道:“多谢殿下提醒,下官定当自证清白。来人,将杜均言带入刑事堂。”他本想着在羽林卫的刑事堂严刑拷打总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
但他想错了一点,这杜均言本就属于羽林卫,自是知道一旦进入刑事堂,很难再活着出来。想至此,一股黑色血液从他的口中流出。众人这才发现,杜圴言已服毒自尽,那毒药早已藏在牙齿中。
天暮摸了一下他的鼻息确认他已死亡,朝叶景城说道:“殿下,现在死无对证了。”叶景城却不动声色,抬眼看向林枫,缓缓说道:“至少目前还有人证,你可要看好自己的性命。”
林枫赶忙答道:“殿下放心,属下非贪生怕死之辈,必会为承泽王府作证。”
“很好。”叶景城点点头,给了天暮一个眼神,让他暗中保护林枫的安全。未待天暮再和林枫说什么,玄澈上前一步,对林枫说道:“打扰二位,请问这位护卫可否让我看一下你手腕?”
他的话顿时让在场的人愣住了。叶景城又打量了一眼玄澈,心想,这人还真是与众不同。
林枫抱拳道:“在下林枫,敢问阁下怎么称呼?为何要看我的手腕?”
玄澈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便解释道:“叫我玄澈便可,刚刚在集市中,我突感一种熟悉的气息从你身上发出,这股气息本不应出现在这里,所以,我想查一下它的来源。只因这气息关乎我的朋友们。”
经他这样一说,林枫突然有了回忆,当那杜均言使用长钩猛然钩向自己面门之时,他抬手回挡,手腕之上迸发出了强烈的光晕,不仅将杜均言弹了出去,也将自己震得头晕脑胀,一时昏了过去。他看向手腕,那根红绳居然不见了……,
玄澈见他一脸疑惑,说道:“你的腕上是否曾经有一根红绳?”
林枫诧异的看向他,连连点头,并惊异问道:“你怎会知道?”
玄澈在得到他的确认后,喜悦溢于言表,接着问:“送你红绳之人是谁?”
林枫却有些警惕的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会知道我手腕有红绳之事。”
但当看到玄澈抬起右手腕那刻,他脱口而出:“你居然也有!她叫林潇潇,是我母亲进山采药之时,偶然所救,现就在我家。”
一听是潇潇,玄澈很兴奋,再一听是被人所救便急急问道:“她受伤了?伤得是否严重?”
林枫赶紧回道:“小伤,现已痊愈。你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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