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陆念实习转正了。

她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正式成为打工人啦！感谢大家的支持！"

配图是她站在公司门口的照片，笑得很灿烂。

苏晚看到这条动态的时候，心里一阵酸涩。

她和陆念，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自从搬进陆沉渊的别墅之后，她就刻意疏远了陆念。不是因为不想联系，而是因为不敢。

她怕陆念问起她的近况。

她怕陆念发现她住在父亲家里。

她怕陆念知道那份协议的真相。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苏晚，今晚有空吗？"陆念发来微信，"我转正了，想请朋友们吃饭，你也来呗！"

苏晚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犹豫了很久。

"好啊，"她回复，"几点？在哪？"

"晚上七点，在市中心的粤菜馆。我把定位发给你。"

"好。"

苏晚放下手机，心里有些忐忑。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陆念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你要出门？"陆沉渊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苏晚回过头，看到他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嗯，念儿转正了，请朋友们吃饭。"她说。

陆沉渊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去吧，"他说，"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苏晚说，"念儿说她们会来接我。"

"好。"陆沉渊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回书房。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

他的反应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她心里发毛。

晚上七点，苏晚到了粤菜馆。

陆念和几个朋友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比之前成熟了很多。

"晚晚！"陆念看到她，兴奋地站起来，一把抱住她，"好久不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没有吧，"苏晚笑了笑，"可能是最近工作忙。"

"工作忙也要好好吃饭啊，"陆念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来，多吃点，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苏晚看着满桌的菜，心里有些感动。

陆念还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对了晚晚，"陆念突然凑近她，压低声音问，"你最近住哪儿啊？我给你发微信你都不回，打电话你也不接——你是不是搬走了？"

苏晚的心猛地一紧。

"没……没有，"她支支吾吾地说，"就是最近工作忙，没顾上看手机。"

"真的吗？"陆念狐疑地看着她。

"真的。"苏晚连忙点头，"你别担心，我好着呢。"

陆念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跟朋友们聊天。

苏晚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这场饭局会平安无事地结束，可她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彻底慌了。

"对了晚晚，"一个朋友突然问，"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苏晚愣了一下："还没有。"

"不会吧？"另一个朋友笑着说，"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没有男朋友？"

"就是就是，"陆念抢着说，"晚晚眼光可高了！我爸之前给她介绍了好几个，她都不满意！"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她看着陆念，声音发抖，"你说什么？"

"就是上次我爸说的那个王叔叔的儿子啊，"陆念得意地说，"我爸说那个男的刚从国外回来，家境挺好的，让你考虑一下——你忘了？"

苏晚的脑子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一片空白。

王叔叔的儿子？

陆沉渊什么时候给她介绍过对象？

她怎么不知道？

"念儿，"她的声音发抖，"你爸什么时候说的？"

"就上个月啊，"陆念说，"我爸来家里吃饭的时候说的——你忘了？那天你还说考虑一下来着。"

苏晚的脸色越来越白。

上个月？

她根本没有印象！

那天陆沉渊确实来家里吃过一次饭，可他根本没有提过什么介绍对象的事！

难道……

难道陆念在说谎？

还是说，陆沉渊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跟陆念说了什么？

苏晚的心跳得厉害。

她不敢往下想。

"晚晚？你怎么了？"陆念看到她的脸色变了，有些担心地问，"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事，"苏晚站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快步走出包厢，在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她脸色苍白，眼眶微红，看起来像是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冷静，苏晚，冷静。"她对自己说。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陆沉渊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怎么了？"陆沉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什么时候给我介绍过对象？"苏晚的声音发抖，"王叔叔的儿子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王总跟我合作多年，"陆沉渊的声音很平静，"他儿子刚从国外回来，我觉得你们挺合适。"

"我觉得合适？"苏晚冷笑，"你问过我吗？"

"苏晚——"

"陆沉渊，"苏晚打断他，声音发抖，"你没有权利替我决定任何事！"

"我有。"陆沉渊的声音依旧平静。

"凭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凭你签的那份协议。"陆沉渊说，"凭你是我的人。"

苏晚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的人？"她的声音发抖，"谁是你的人？"

"你。"陆沉渊说，"苏晚，你是我的人。"

苏晚的眼泪瞬间流下来。

"你做梦！"她吼道，"我不是任何人的人！"

"你是。"陆沉渊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苏晚，你逃不掉的。"

电话被挂断了。

苏晚站在洗手间里，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只知道，从今天开始，她的人生，将彻底被他掌控。

而她，只能任由自己在这张网里越陷越深。

那天晚上，苏晚没有再回包厢。

她给陆念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陆念发来一串问号，但她没有回复。

她一个人站在马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陆沉渊那张平静的脸。

"上车。"他说。

苏晚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

"陆沉渊，"她的声音发抖，"你到底想怎样？"

陆沉渊看着她，眼神深不可测。

"上车，"他说，"我送你回去。"

苏晚没有再说什么，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苏晚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的眼泪还在流，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哭喊了。

她累了。

太累了。

"苏晚。"陆沉渊突然开口。

她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恨我。"陆沉渊的声音很低，"但我不后悔。"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湖面一样。

可他的眼睛里，却藏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陆沉渊，"她轻声问，"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陆沉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开着车，把她带回那座金丝笼。

而她，只能任由自己被这只笼子困住，再也飞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