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牛刚从地里回来,还没来得及擦掉脸上的汗珠,李二蛋就神色慌张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哥,不好了!不好了!”
“二蛋,咋了?慌慌张张的?”李二牛放下锄头,问道。
“哥,乡里来人了!来调查你了!”李二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啥?乡里来人?”李二牛心中一沉,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对啊!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咱家门口了!车上下来了三个人,一个是乡里的干部,还有一个是县里的,还有一个我不认识!”李二蛋说道。
李大宝的“釜底抽薪”之计,奏效了。他利用父亲村支书的身份,多方串联,最终成功地将李二牛的问题“上报”到了乡里,引来了官方的介入。
“二牛,二牛!”
王翠花也从屋里跑了出来,脸色苍白。
“二牛,咋办?咋办?乡里来人了!”她焦急地说道。
“娘,您别急,我去看看。”李二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二牛,二牛!”
李老根也从外面回来了,他看到门口停着的吉普车,脸色也变了。
“二牛,你可得小心点,乡里的干部,可不好对付!”他叮嘱道。
“二牛,二牛!”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李二牛在家吗?”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
“在,我就是李二牛。”李二牛应了一声,大步走向门口。
他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干部帽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像是领头的,正板着脸看着他。旁边一个年轻人,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应该是记录员。还有一个,穿着朴素,看起来像是本地的向导。
“你就是李二牛?”领头的中年男子问道。
“是的,我是李二牛。”李二牛点点头。
“我是乡里的副乡长,姓张。这位是县工商所的同志,姓刘。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有投机倒把的行为,特地来了解一下情况。”张副乡长说道,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彩。
“投机倒把?”李二牛心中了然,知道这是李大宝等人举报的罪名。
“对,投机倒把。听说你最近靠卖鸡蛋,发了财?这笔钱,来路是否正当?”张副乡长问道。
“张乡长,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的本事,靠自己的辛苦,一点点挣来的。我没有偷,没有抢,没有违法,更没有害人。我挣的是干净钱,是良心钱。”李二牛说道,语气诚恳。
“是吗?那你具体是怎么做的?”县工商所的刘同志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是这样的……”李二牛将自己收购鸡蛋、囤积鸡蛋、等待涨价、最终售出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详细讲述了一遍。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甚至连自己是如何预判禽流感会导致鸡蛋短缺的信息来源,也含糊地解释为“听人说的”。
“你听谁说的?有证据吗?”刘同志追问道。
“这个……”李二牛顿了顿,“就是听村里的广播,还有收音机里说的,说别的地方有禽流感。我就觉得,这事儿可能会传到咱们这儿,到时候鸡肯定会被处理掉,鸡蛋就会短缺,价格就会上涨。所以,我就提前收了一些。”他解释道。
“你这叫投机!是投机倒把!”一旁的村支书老李头适时地插话,他今天也赶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正义凛然”的表情,“他就是钻了空子,利用老百姓的恐慌心理,哄抬物价,大发横财!”
“老李头,你别血口喷人!”李二牛看向老李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我血口喷人?事实就是事实!你敢说你不是投机?”老李头冷笑道。
“二牛,二牛!”
这时,李大宝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乡长,县里的同志,你们可得好好查查!他这钱,来得太容易了!一个农民,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他说道。
“二牛,二牛!”
围观的村民也越来越多,议论纷纷。
“是啊,乡长,这事儿得查查。”
“就是,一个农民,咋可能挣这么多钱?”
“八成是有问题。”
众人七嘴八舌,大多都是受了李大宝等人谣言的影响,对李二牛充满了质疑。
“都别吵了!”张副乡长一挥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不是来听你们议论的。都散了,让李二牛配合我们的工作。”
村民们这才渐渐散去,但仍有不少人留在附近,想看看热闹。
“李二牛,你先说说,你这次卖鸡蛋,总共挣了多少钱?”刘同志问道。
“大概……一千多块钱。”李二牛想了想,报出了一个数字。他故意少报了一些,因为他不想让调查人员觉得他挣得太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千多?”刘同志皱了皱眉,“你一个农民,一次性挣一千多块钱?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
“是的,乡长,县里的同志,我挣的就是这些钱。我挣了钱,没藏没掖,都用来给家里盖房子,还清了以前的债务。这些都是正经用途,童叟无欺。”李二牛说道。
“你家的账本呢?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刘同志说道。
“账本?”李二牛一愣,他哪有什么正规的账本?他只有自己用铅笔写在废纸上的简单记录。
“我……我没有正规的账本,但是我有记录。”李二牛从屋里拿出自己的小本子,递给刘同志。
刘同志接过本子,仔细查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进货日期、数量、单价,以及出货日期、数量、单价。虽然字迹潦草,但账目清晰,一目了然。
“嗯,记录倒是挺详细的。”刘同志点了点头。
“二牛,二牛!”
王翠花和李老根也走了过来,他们想看看情况。
“二牛,你可得说实话啊!”王翠花担忧地说道。
“娘,您放心,我说的都是实话。”李二牛安慰道。
“李二牛,你这记录,看起来是没问题。但是,你囤积那么多鸡蛋,有没有相关的许可证?有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批准?”刘同志又问道。
“许可证?批准?”李二牛有些懵了。他那个年代,个体户做小生意,基本不需要什么许可证,更别说收购鸡蛋这种农副产品了。
“这个……我没有。”李二牛如实回答。
“没有许可证,就大量收购鸡蛋,这本身就是违规的!”老李头立刻抓住了这个把柄。
“老李头,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李二牛怒道。
“我没胡说八道,事实就是事实!”老李头冷笑道。
“二牛,二牛!”
这时,韩文琦也赶了过来。她听说乡里来人调查二牛,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赶了过来。
“二牛……”她看着李二牛,眼神里满是担忧。
“文琦,你来了。”李二牛看到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二牛,你别怕,我相信你。”韩文琦走到李二牛身边,低声说道。
“文琦……”李二牛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感激。
“文琦,你离他远点!他这种人,早晚要进去!”李大宝看到韩文琦,立刻跳了出来。
“李大宝,你闭嘴!”韩文琦怒道。
“二牛,二牛!”
张副乡长和刘同志看完了记录,两人低声交流了几句。
“李二牛,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你确实存在一定的违规经营行为。没有相关许可就进行大批量收购,这在程序上是不合规的。”张副乡长说道。
“但是,你购买和销售鸡蛋的价格,都是随行就市,并没有恶意哄抬物价,也没有造成市场混乱。并且,你的出发点是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禽流感,保障供应,这个动机是好的。”刘同志补充道。
“所以,你的行为,不构成投机倒把罪,但属于轻微的违规经营。我们需要对你进行批评教育,并处以一定的罚款。”张副乡长宣布了初步结论。
“罚款?”李二牛心中一沉。
“对,罚款。鉴于你是初犯,且情节较轻,罚款金额不会太高。我们会根据你的违法所得,按比例计算。”刘同志说道。
“那……那罚款多少?”李二牛问道。
“这个需要回去核算,到时候会通知你。”刘同志说道。
“二牛,二牛!”
李大宝听到“罚款”两个字,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李二牛,这下看你怎么办!罚款!你那点钱,还不够交罚款的!”他冷笑道。
“李大宝,你少得意!”李二牛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二牛,二牛!”
王翠花和李老根也急了。
“乡长,县里的同志,能不能通融通融?我们家本来就不富裕,这罚款……”王翠花哀求道。
“嫂子,这是规定,我们也没办法。”张副乡长说道。
“二牛,二牛!”
刘铁柱也赶了过来。
“二牛,他们这是公报私仇!二牛挣的钱,都是辛辛苦苦来的!他们凭啥罚二牛的钱?”他怒道。
“同志,你别激动。我们是依法办事,秉公执法。”刘同志说道。
“依法?哪条法律规定,农民不能收鸡蛋了?”刘铁柱反问道。
“这个……”刘同志被问得一愣。
“二牛,二牛!”
这时,围观的村民中,也有人为李二牛鸣不平。
“是啊,乡长,农民收点鸡蛋,凭啥罚款?”
“就是,二牛这钱挣得光明正大!”
“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村民们开始为李二牛说话。
“都别吵了!”张副乡长再次制止了众人,“我们今天来,就是做个初步调查。具体的处罚决定,我们会回去研究,再做定夺。李二牛,你这几天就不要外出,等候我们的通知。”
说完,三人上了吉普车,准备离去。
“二牛,二牛!”
李大宝和老李头也跟在后面,准备离开。
“李二牛,你给我等着!”李大宝临走时,还回头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
“二牛,二牛!”
吉普车开走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李二牛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远去的车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李大宝的这一招,非常狠辣。他成功地利用了时代的规则和权力,给自己制造了巨大的麻烦。
“二牛,这可咋办啊?罚款,得罚多少啊?”王翠花担忧地问道。
“娘,您别急,天塌不下来。”李二牛说道,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自信和轻松。
“二牛,二牛!”
韩文琦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二牛,别怕,我们一起面对。”她说道。
“文琦……”李二牛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是的,他不能怕。他要面对。这是他重生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来自官方的阻力。
他必须想办法,度过这个难关。
李二牛站在院子里,看着夕阳西下,心中暗暗发誓:他绝不会就此认输。这场仗,他一定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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