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的胆囊化脓比较严重，不得已只能进行手术切除。

从手术室出来后，本来应该应该过一周才能吃东西。但宋君一直说饿，尝试着喝了一点小米粥后也没有什么问题，他接着就说想吃面包了。

看着他精神的样子，医生委婉地告诉袁之玉不排除是回光普照。

因为他身上的炎症依然很严重，危及到重要器官只能考虑移植，而现在匹配的器官也不好找，又是一笔不低的费用。

袁之玉点点头，她一直珍惜宋君在的每一天，问过医生可以吃点软的面包才叫宋铭去买的。

玲珑面包店在她还和宋君谈恋爱的时候就在了，不知道现在店长有没有换。

但好在宋铭带来的面包味道还是和记忆里一样，宋君吃着吃着忽然叹了口气。

“想当初，我还在玲珑给你表白的。时间过得真快啊，有机会，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店里吃蛋糕吧。”

“好，那你可要快点好起来。”

宋铭在旁边帮忙收拾东西，医院说上面有人要来巡查，需要将生活用品摆放好，垃圾丢到走廊上的大垃圾桶里。

他还是打算在放假的这几天来医院帮忙，他不在的日子袁之玉都是吃医院里卖的盒饭，他来帮忙还可以回去做饭带过来。

时间到了傍晚，他感觉有些疲乏。但现在睡着保不准半夜会醒，为了保持自己的生物钟强打精神。

病人需要安静，他不敢拿出手机打游戏，出来的时候也忘了拿耳机，只能无声地刷视频。

他们的病房是关着门的，忽然有人敲门。

袁之玉在替宋君敷青肿的针眼，宋铭以为是护士或者医生便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之前的面包店老板。

对方看到他也是一愣，扭头看了看病房号码，连忙说自己看错房间了。

“谁呀，铭铭？”

“是面包店的老板。”宋铭回头告诉袁之玉。

她起身看向门口，反应过来宋铭说的是谁，但门口的人和自己记忆里的店长不太一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来送东西的，不小心走错了……”

宋铭看了看他手里提的袋子，里面飘出奶香味，大概率是面包。

“你不是不接外卖吗？”

“我先送过去再回来回答你的问题吧，不然那边一直等不太好。”

店长又道歉了一次，离开了门口快步朝别的病房走去。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还回不回来，宋铭没关门坐了回去。没过几分钟对方又走了回来，礼貌性地先敲了敲门说了一句打扰了。

“你还真回来了？”宋铭不解地问。

“啊……可是我还没回答你的问题啊。”

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然都笑了起来。

宋铭说了一句店长好实诚，袁之玉挪开一点位置，邀请他进来一起坐在陪伴床上。

店长有些不好意思，看见床上的宋君下意思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打算和宋铭他们说悄悄话。

宋君看见乐呵呵地说他不怕吵，放心大胆地说就行。店长点了点头，最后还是坐到了陪伴床上，宋铭坐在床旁边的一把椅子上。

“因为店就我一个，外卖的话我担心自己忙不过来。我要送的那个是一个我认识的大娘，她儿子住院，因为她经常光顾嘛，也是一个小区的邻居，我就给她送了。”

宋铭听后问道：“那我给你加联系方式，你能帮我送到这吗？”

店长想了想，自己人在这拒绝好像不太好。反正他有联系的列表少得很，帮这个忙也行，总不会天天都叫他送吧。

袁之玉和宋君对视了一眼，酝酿之后开口：“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尚明。”

他看向袁之玉，一直觉得对方的脸很熟悉，看见对方的微笑忽然想了起来，惊讶于今日的巧合。

“我记得您，当时经常来面包店的，和您先生一直坐在那边谈恋爱。”

袁之玉不好意思的脸红了，宋君也有些羞耻地咳了几声。宋铭给他倒了杯水顺顺背，安静地吃瓜。

袁之玉缓了缓，接着说：“当时看店的，是你的父母？”

李尚明点了点头：“我那个时候算学徒，基本都在后厨待着，接待客人更多的是我爸妈他们。”

“那你父母呢？”

“他们……”

李尚明停顿了一下，袁之玉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有了一些同情。

也没有什么好交流的了，李尚明起身准备离开。宋铭提醒他加联系方式，他加了一个宋铭的，又加了一个袁之玉的，随后朝他们挥了挥手离开了病房。

——

暮跑到DG的档案室最里面的一间房间，那里是任何高级专员都不能进的，只有他可以。

他在那里翻找了许多资料，那些什么上古书籍都从头到尾查看，没有找到“第二个使者”的讯息。

最初的光与暗神一次只会制造一个使者，并且是上一个使者死后才会诞生下一个。

但是那个万龙国公……不止一次叫了他哥哥，而且每次都是认识自己很久了的样子。

暮的印象里从来只有自己一个人，每次思考这些问题，项链上的白色宝石吊坠都会发热。

之前都不明显，自从上次接触万龙国公后，宝石散发的热量越来越高，快到能烫伤的地步了。

但只要停止去思考关于万龙国公身世的问题，宝石就会慢慢冷却下来。

他搞不懂宝石的意图，是让他不要去搜查这方面的消息，还是催促他去做。

作为神位的代表，它们应该是与继承位置的自己相关联，在他没发烧的情况，不可能会出现发烫的情况。

有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浮现，但现在还没有充足的证据。毕竟人是会演戏的，说不定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他跑到地下看奇美拉，云烟对他汇报一切如常，这期间并没有苏醒过。

“我去找时哲，有什么异常马上通知我。”

“好。”

暮摸了摸云烟的头，转身走了。

云烟在监控台上打开一个单独的聊天框，在上面打了一串字后点击发送。雷湖附近的驻守站一瞬间集体断电，所有设备都停止了运作，维修人员紧急检修，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一分钟后一通电话打了过来，雷湖驻守站的站长接通，云烟慌张的声音传了出来：“不好意思，我这边调试设备，不小心把你们那的电掐了，我很快就能解决好，对不起对不起！”

站长叹了口气：“小鸾鸟，不是第一次了啊。上次是五海坝断电，这次又轮到我这了，你小心点嘛。”

“对不起，我这里可操纵的地方太多了，小红又爱乱蹦，一不小心就点错了……”

“好了好了，赶紧弄好吧。”

电话挂断后两分钟，驻守站恢复了供电。好在监控都有离线模式，断电时拍摄到的视频都存在了电脑上，没有出什么异常。

——

宋铭不知不觉趴在病床边睡着了，到半夜他忽然听见一道巨大的声响。他被吵得睡不着，一睁眼窗边就有闪电划过，几乎照亮了整个黑夜。

窗外起了风，通过未关的窗户吹了进来。

袁之玉和宋君没有醒，宋铭轻手轻脚绕过他们去关窗，却被外面的场景给吸引，抓着窗户边缘的手逐渐用力。

天上，一个巨大的法阵出现。法阵中央形似眼睛的图案俯视着大地，无数白色的雷电坏绕在法阵周围，在地面上劈出一个个大坑。

一只白色的生物在雷电中穿行，挥动着四只翅膀奋力朝上飞，大声朝法阵上的眼睛怒吼着。

它和变大后的小白一模一样，头上一对半透明角更加明亮，翅膀上随着呼吸会出现圆环的图案。金色的眼睛被愤怒和悲伤填满，哪怕白色的羽毛被劈焦也不停下。

它离法阵越来越近，宋铭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不自觉替这个白色的生物担心。

它身上浓重的悲伤似乎感染了那只眼睛，对方居然流出了眼泪，随即天空瞬间下起了暴雨，整个世界笼罩在雨幕里看不真切。

宋铭想要跑出医院，但跑到病房门口却怎么也打不开，像是有个千斤重的东西抵在后面。

他焦急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又再次跑回窗边。眼睛流出的眼泪比较大，能和落下的雨明显区分出来。

那些眼泪落到它身上，瞬间烫掉了一层皮，流出的血眨眼间被雨水冲掉。它的飞行速度明显减缓，就在即将触碰到法阵时，几道雷劈碎了它的翅膀。

空中没有任何攀附物，它只能摔到地上，砸倒了一片楼房。

宋铭打开随身携带的无线耳机，想要通知DG有疑似万龙国公的生物在这，之前看得太入迷都忘了通知这茬。

但是耳机也没有信号，拿出手机看还是无信号。

那些包围着法阵的雷电开始集中劈向地面上的它，雨水又导电，它痛得不停大声嚎叫。

一大股白色的火焰从它嘴里吐出，法阵上的眼睛睁大了，像是惊讶于它居然没被劈死。

火焰覆盖了雷电，竟然打中了法阵。那只眼睛被击穿，剩余火焰不断烧灼着法阵，眼睛先一步承受不住消失在空中，不断落下的雷电也逐渐消失。

大雨依旧在下，它彻底没了力气躺在地上。除了胸口还在起伏，只看那些焦黑的皮肉不会有人觉得它还活着。

世界安静下来，大雨也渐渐停了。宋铭听见了有人在哭，那哭声很小，当他再也听不见时梦醒了。

他依旧还趴在床边，额头上冒出不少细汗，像是出门跑了步一样。

袁之玉以为是病房温度有点热，稍微调低了一些空调，太低了对宋君不好。

宋铭朝自己父母说还有事，急匆匆带上自己的东西离开了病房。

他还记得梦里有一座标志性建筑，是一座屋顶摆有“金龙装修公司”的大楼。

他扫了一辆共享电单车，骑到楼下，周围的楼房没有任何变化，街道也很平整，没有一点被破坏过的痕迹。

附近有一个公园，宋铭停好车走过去，询问了一个大爷以前有没有下过大雨。

大爷喝了口水杯的茶，眯着眼看着宋铭：“什么？”

“我说，您有记得这里下过雨吗？很大的雨。”

“什么雨？”

“大雨！”

“大啥？”

“大、雨！”

“哦，雨啊。有啊，几十年前吧，这里晚上下了挺大的雨。而且这雨奇怪得嘞，只在这一块下，隔了一个地铁站的位置都是晴天，雷也蛮大的。其他就没发生什么了，大家也没太当回事。”

“没有楼房损坏吗？”

“就下个雨，咋会有楼倒了嘛。”

大爷笑起来看着宋铭，又喝了口茶，心里觉得这个年轻人问的问题莫名其妙。

宋铭告别了大爷，自己又去网上搜。

虽然找到了一些当年对这个局部降雨的讨论，但大部分人都归结为正常的天气现象，找了专人勘察现场也没有任何能量残余。

宋铭不觉得这个梦是毫无由来的，他又回到DG，刷的一下跑进档案室。

张山正在打瞌睡，只看到一个黑影飞了进去，一下子惊醒，看了看电脑上的监控发现是宋铭。

他打了个哈欠，继续在座位上打盹。

宋铭在案件记录区翻找，搜查所有和“雨”相关的案件。

搜寻无果，他又开始找“白色巨兽”的讯息，在一个《雷湖石柱》的文件里找到了相关的描写，那也是万龙国公第一次出现时的案件记录。

案件里描述，那天艾斯特利亚周边的海上大雾，只能看见庞大的白色影子在海面下游动。

影子消失，到当天下午一点，万龙国公出现了艾斯特利亚的雷湖，潜入水中不知道干了什么，涌出洪水的窟窿就出现在了天空上。

对方再次消失，艾斯特利亚沉没，雷湖的位置便出现了一根石柱。石柱上有几道爪痕，猜测是万龙国公抓的。

文件里附了两张照片，一张是石柱上爪痕，还有一张从远处拍的水下石柱的全貌。

他将《雷湖石柱》的时间与网上讨论局部降雨的时间做比较，其中隔了十年的时间。

DG成立是在二十年前的五海坝时期，艾斯特利亚的沉没比五海坝的严冬早五年。

这中间十五年的时间，万龙国公在干什么呢。

宋铭想去雷湖看看石柱，但是申请的话可能不会同意他单独行动。他不太想让小队的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担心他们跟着会有危险。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和万龙国公有一层说不清的联系，他们之间的事情应该很复杂，他并不想牵连更多的人。

宋铭偷偷给陈璟雯打了个电话，想申请自己去雷湖看看石柱。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梦，陈璟雯询问原因，他只是说自己觉得必须去，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那边的站长是陈璟雯的朋友，安全方面也不用担心。人的直觉是很奇怪的，能带来机会和线索，有时也能规避危险。

宋铭不知道陈璟雯能不能接受直觉这个理由，对方沉默了会后还是答应了这个申请，第二天会安排特定传送门。

宋铭朝陈璟雯道谢，委婉地告诉再次对方不要通知自己的队员，陈璟雯嗯了一声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做好明天出发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