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溪不敢再用神识看身后的情况。

第一次用神识被拦已经是打草惊蛇的举动，要是姬无衡身上的法器除去屏蔽神识的功能外还有探查神识的作用，她只怕已经被发现了。

她在洞穴的地下暗河游了很久，顺着水流疯狂地朝外游去。多亏她如今已是练气六层，锻体强悍，简单屏息一刻不在话下。

差不多看到水面上隐隐约约有亮光，苏越溪双手一压，往上破出水面。她很快就朝着亮光处从被石壁遮掩的洞穴游到了蓝天白云之下，苏越溪不顾身上的潮湿，启动幽云潜宗阵后就争分夺秒地朝北边飞去。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姬无衡等人来妖兽巢穴自然是为了杀妖兽得点数，这条路上的妖兽巢穴不止这一个，他若想得到更高的点数，自然不会放过那些巢穴。

他可能是从南边来，也可能是从北边……具体的苏越溪没有足够的证据来确认。她只是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然后坐在黑流云上飞了两个时辰，从高空俯瞰着下面的洞穴。

慢慢降落了一点，苏越溪仍不敢太靠近，通灵窍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朝那里靠近。通灵窍对灵气很敏感，能发现很多用神识看不到的东西。

她闭起眼，人虽未落下，却仿佛已经在了妖兽的洞穴之中。

到处充斥着妖兽野蛮的灵气，还有练气期修士各种颜色的灵力残留以及……一股冰冷的、令人寒颤的恐怖灵气，感受到这股灵气的瞬间，苏越溪仿佛瞬间就来到了千年冰窖，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这根本不是练气期修士该有的灵气！

苏越溪猛地睁开眼，她从储物袋中掏出安灵茶茶砖，掰下一下块直接丢进嘴里干嚼起来。虽然这股灵气被压制到了和周遭灵气同等的层次，但其中蕴含的能量根本不是那些练气期修士能比的。

以越不鸣的见识，此灵气主人的真正实力恐怕有筑基，不，甚至金丹修为。

这股灵气旁边的那火红色的练气修士灵气味道与姬无双类似，他应该就是与七皇女修习了类似的功法的姬无衡。至于那股阴森灵气的主人，估计就是和姬无衡一起下秘境的黑袍人了。

不愧是大雍皇室的人，苏越溪想，微服私访都有高层次修士当保镖，他们这种在秘境中为点数拼死拼活的人哪里比得过随身携带外挂的姬无衡。

这个洞穴中那个黑袍人和姬无衡的灵气味道较淡，他们起码离开这里一个时辰。

确认完这点，苏越溪又朝更北边的妖兽巢穴飞去。

那个巢穴中同样有那股存在感强大的灵气，只是味道比起先前的那个更淡了。如此重复找了几个巢穴，苏越溪确认了姬无衡带着他的外挂黑袍人搜刮点数的路线应该是从北向南。

她调查这个完全是为了不和姬无衡对上，他走哪条路，她就必须绕着路走。她可不想成为黑袍人手中免费送上来的点数大餐。

苏越溪驾驶着黑流云飞进洞穴之中，里面的场景果然和她想的一样，那些妖兽在黑袍人手中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力。地上只残留着已经变黑的血，尸块全被收走了。人族修士的尸身大部分还在，但戴着稻草手镯的那部分消失不见。

好生厉害的手段，练气期修士在那个黑袍人面前弱小得像三岁儿童。

她一边感叹，脚上可没停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东北方向的牛神庙。这座牛神庙曾经的两个主人估计已经在三目鼠妖洞穴中成了黑袍人的手下亡灵，苏越溪赶到这里的时候恰巧用神识扫到一个刚从庙中离开的身影，跑得飞快，估计也是被庙中景象吓到了。

庙中随意洒落着被利器切割得十分规整的肉块，苏越溪面色不改，快速将储物袋中鼠妖的尸首和心脏丢进木柜之中。

“虚肉假草，以祭牛神；佑我丰年，降福孔皆。”

拿着新获得的种子，苏越溪打开金满的地图。她原先走的路径最短，但现在继续走这条路的话难免会遇上姬无衡和黑袍人。仔细一想，还是朝东边绕一大圈去红牛头所在地更为安全。

这一绕，就消耗了苏越溪两日的时光。

幸运的是，这一路上没再感受到黑袍人那股阴森的灵气，也没再看到如瓜果般被利器切成几块的尸块了。

“这就是金满地图上画着那红色牛头的湖泊，”苏越溪停在岸边，低头看向浅绿色的水面，神识探查的范围有限，她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还需要下水搜查一番。”

下定了决心，她却没急着下水。

先在周边打坐恢复了一下这些天赶路消耗的灵力，又在嘴里含了一份铁锤肉干，苏越溪才跳下湖泊，开始寻找与红色牛头有关的东西。

这片湖泊比苏越溪想的还要深，她下潜了一段时间神识才堪堪摸到底，但除去这个之外，苏越溪称得上一无所获。

她在水中游来游去，哪怕是神识确认过一遍的地方，苏越溪也要用双眼或双手确认一下才行。忽然，她的眼睛停在了那个几乎快被翠绿的水草遮掩住全身的石柱上。

苏越溪游到石柱旁，她扒开攀附在石柱周围的茂密水草，向里面看去——

一座几乎与地面上的牛神庙无异的庙宇伫立在水中。一些色彩斑斓的石块沉沉地落在庙宇顶部的瓦片上，茂盛的水草缠绕在庙宇的牌匾或石柱上，从外面看，一副破败的景象。

但苏越溪知道这水中牛神庙的不简单。

她的神识根本没有发现它的存在，甚至现在她就站在此庙面前，神识也没办法扫到庙中景象。南丰秘境专提供给练气期修士历练，地上的牛神庙也可以直接用神识探查，偏偏这水下的牛神庙如此古怪，居然还屏蔽了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才有的神识。

苏越溪游到庙前，她试图直接推开这座牛神庙的大门，但此门纹丝不动，哪怕她两只手都用上了铁山掌也是如此。四周的窗户也打不开，看来强行打开此门是行不通的，那么，是要用到那个牛角吗……

她的视线投向庙前的那两个水牛石像。和她之前去过的牛神庙面前单调朴素的石像不同，水中庙宇左边的水牛石像脑袋上的两个牛角被红线缠绕，右边的水牛石像则是直接缺着两个牛角。

苏越溪取出之前得到的牛角，放在右边石像的缺口处轻轻往下一按。

“轰隆——”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自她面前的牛神庙发出，水波被震得向后晃荡，苏越溪一手拉住石像稳住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牛神庙的门口。那里的门虽没被打开，但在门前却出现了一个泛着黄光的阵法。

苏越溪取下刚安上去的牛角，见阵法没有消失，便将其重新收进储物袋中，这才走到阵法面前。她低下头研究着阵法的纹路，有几道纹路与她在书中看到的传送阵相符合，所以手中的牛角真是传送阵的钥匙？

她的手稍一碰到传送阵，眼前就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一直压在身上的水突然消失，她的手再次触碰到了干燥的地面。

被传送阵转移到室内的苏越溪没忙着探索，她停在室内门口的那个传送阵前，又伸手一碰，果然被传送了出去。这次被传送出去后外面的阵法已经消失不见，要想再让阵法出现，她必须再重复一遍刚刚把牛角安上去的动作。

看着右边石像上还缺着的一个牛角，苏越溪提高了些警戒，这意味着秘境中可能还存在着知晓此地存在，即将或者已经赶到过这里的人。

水中牛神庙无法使用神识，若此人提前潜伏在这里或待会悄然潜入她也很难察觉，苏越溪一刻不停地开着幽云潜宗阵正是为了在这个可能存在的人前掩盖自己的行踪。

她再次回到庙内，安静地搜查了好几圈确认此地除她之外并无他人才放下心来。

搜查的时候也发现了几处古怪的地方，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庙中放着的牛神像。苏越溪看着那轮廓古怪的牛神像，之前她看到的牛神像皆是牛头人身，身着法衣，与寻常神像多少有着相似之处。

但她面前的这座神像，却是人头牛身……

牛四肢匍匐在地，背上的驼峰高高凸起，像一座高塔。坐下的时候，几层牛皮堆积在一块，连褶皱都被雕刻得栩栩如生，牛尾则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属于人类的脸与牛身被缝合到一起，这部分看上去却仿佛浑然天成。

人的眼睛半闭，面部神态放松，除去额头上两个高高翘起的牛角之外，他好似全身都柔软地躺了下来。

明明同是人和牛的结合，牛头人身就是比人头牛身看上去顺眼得多，苏越溪在内心吐槽。

人头牛神像前的供桌上放着的东西也与其他牛神庙不同，左边盘子里放的是牛蹄，中间放的是人手，右边则放着被红线绑住的一大捆黑发，牛蹄和人手都很新鲜，一点腐烂的痕迹都没有。

供桌前的木柜倒是与苏越溪记忆中的并无差别。

要试一试在这里献祭吗？苏越溪思考着这个问题，庙里的布局倒是简单，在这里能做的事情好像也只有献祭了，可在这古怪的牛神庙内贸然献祭还是有些风险的。

还没等她想个明白，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苏越溪没有丝毫犹豫，黑流云瞬间就托举着她来到房梁上，幽云潜宗阵掩盖住她的灵气，灰色的雾气遮住她的身形，她好似融化在这庙宇上方烛火无法照亮的黑暗之中。

她看向下方——

来人有两个，皆是练气八层修士，其中一人居然是玄剑宗的周倩！

周倩和旁边的修士说：“方道友，这就是我宗门长辈在上次秘境中偶然知晓的地方。”

“果真如此，”方茴啧啧称奇，“要不是你，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秘境中还有此地。这样看来，留你一命确实是正确的选择。”

说罢，她一脸笑嘻嘻地看向将周倩，她被银手镯样式的法器严严实实地捆住，法器上有五颗拳头大的水墨珠子，被银链串在一起。方茴和周倩说话的时间，珠子中漆黑的墨还在不停地翻涌着，时不时凝滞一下。

在凝滞的那一刻，能看到这条链子骤然收紧，周倩的神色也阴森了几分。

在梁上看戏的苏越溪摸了摸下巴，周倩这是翻车了啊。不过也能从侧面反映那个被叫做“方道友”的修士并不好对付。

方茴大致看了一遍四周的情况，“和其他牛神庙没什么区别嘛，接下来要怎么做？”

在与方茴的打斗中落了下风，为了保命不得不将宗门前辈找到的宝地分享出去的周倩疲惫地开口：“这里的机制和地上牛神庙的一样，直接献祭就可。”

方茴点点头，似是相信了周倩的话，她一拍储物袋，几串稻草手镯顿时飞出，落在供桌前的木柜里。周倩见到此景，低垂的双眼竟闪过一丝丝得意，就在她以为方茴会立刻献祭的时候，却不想她面前的那人低笑一声，手中掐了一个诀。

“嘶——！该死，你想干什么？！”捆住周倩的法器猛地向内收缩，她的皮肉在这一刹那就被银链勒得发紫，手腕那里甚至有鲜血滴落，滴答滴答。

方茴扭过头朝她露出灿烂的微笑，她说：“我在想你有没有说实话？毕竟这个庙宇里面的秘密只有周道友你知道，我不太放心。”

紧接着，她加大了手上掐着的法诀的灵力输送。

周倩身上的血腥味顿时加重了许多，她在倒吸气的时候坚持了一段时间自己说的是实话。但方茴依然不信，她多浪费了些时间来折磨周倩，终于，一刻之后，奄奄一息的周倩总算吐露了实话。

“献祭的不是稻草手镯，也不是，咳咳，妖兽尸身，你在这里要献祭的是种子……”她的声音十分虚弱，在瞥到方茴一直勾起从未放下的唇角后又急忙补充道，“还有！献祭时候说的也不是那句话，你应该祈祷的是——”

“残肉剩草，以祭牛神；佑我丰年，降咒于此。”

方茴感叹：“你藏着的东西还挺多的啊，周道友。”

她话音一转：“那么，你现在是不是还瞒着我呢？”

周倩身上的银链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越收越紧，她惨叫连连，额角上豆大的汗珠混着唇边的血水流下，一脸狼狈地解释道：“没了，这次真的没了！我知道的我都说了！”

方茴又折磨了她一段时间听她疯狂地证明自己的清白才相信周倩。她挥手将原本放进柜子里面的东西收起，又放了一把种子进去。

按照周倩之前所说的，方茴开始在神像前祈祷。

“佑我丰年，降咒于此。”

话音一落，一股从穿堂风自神像那里吹起，苏越溪震惊地看着那股邪风打在下方两人的黑发和衣角，某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的灵气在她下方的神像位置凝聚，哪怕苏越溪此刻特意压制着她的通灵窍，心中也感到一阵难受。

仿佛暗中有无数条冰冷的舌头在舔抵着她们的皮肤一样，那种她们无法理解、但却隐隐感到邪乎的东西正昭示着它的到来。

庙中三人皆是心头一震，如临大敌。原先还保持着微笑的方茴这下面色也阴沉了下来，她后退一步，死死盯着面前的神像。

匍匐在地到的神像抖动一下，咔嚓，人头牛身的家伙并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其他举动。

但它仍然在缓慢地抖动着，它每抖上一下，便能听到刺耳的咔嚓声，像是她们死亡的倒计时。方茴愤怒地看向在一旁痴笑起来的周倩，她伸出手掐住周倩的脖子，眼眸中的怒火似乎能点燃这一切，“你骗了我！”

“哈哈哈哈，”周倩一口血沫吐在方茴的脸上，她猖狂地笑着说道，“想要抢我的东西，还要看看自己够不够格，方茴！”

方茴身上杀意迸发，“想阴我，今日你也别想活……”

“晚了，”被杀气包围的周倩冷冷地看着方茴，“你已经死到临头了。”

“什么——”

见到周倩露出嘲讽的浅笑，眼睛注视着她后方，方茴下意识地回过头。

一个人脸贴在她面前，她甚至能感受到上面那股刺骨的寒意。

不可能！方茴瞳孔一缩，若是神像走到她身后，她会听到声响的。可从刚刚开始，背后一直传来的响动并不大，不可能……

她的思绪在看到人脸后面的景象后停止了。

方茴看到了一条长长的脖子连接着人脸和牛神，像一条长长的脐带。牛神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原地，神像刚刚的抖动并不为了站起来，而是为了活动它的脖子。

神像人脸上半闭的人脸在此刻突然睁开，冰冷无机质的瞳孔注视着方茴，在方茴脸上的汗毛立起的瞬间，人脸张开了嘴巴，它说：

“不……对……”

它的喉咙里面仿佛有十几颗石头，每吐出一个字，人脸便抽搐一下，带着它那条长长的脖子在半空中摇摆。

方茴暗骂一声，不再管在旁边大笑的周倩，转身运起步法就朝门前的传送阵跑去。

可还没等她跑出几步，她便向前一扭，整个人摔倒在地。方茴单手撑起身子，看向缠住她脚上的东西。

那是无数条由红绳与黑发构成的辫子。

这些辫子自人脸的眼鼻口中冒出，眨眼的功夫就从方茴的脚腕爬到了她的大腿上。任方茴从储物袋中取出法器匕首砍去或者拿出符篆炸去，这黑与红的辫子都岿然不动。他们只是按照自己的速度前进着，没有东西能拦住他们。

越来越多的辫子缠在她的身上，将她的手和身子捆在了一起，在嘴巴也被一圈圈地缠起来后，方茴终于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哈哈哈哈！”周倩的大笑在这庙宇之中回荡。

耳边的笑声无比疯狂，越发衬得在烛火点亮的微光之中那个等人大的影子被另一条长长的影子吞噬时的荒诞。苏越溪望着下面那一幕，神色严肃，一个练气八层修士死前的拼命手段都没办法奈何得了那个神像，这牛神庙实在是太危险了。

全身都被包裹住的方茴是硬生生挤进神像的嘴巴之中的。辫子拉扯着她的身躯往嘴巴里面移动，但她挤过狭小的入口时，下方传来了骨头破裂的声音。

苏越溪不敢招惹这个诡异的神像。她见离神像更近的、无法动弹的周倩在这种时候还笑得那么嚣张，一点也不怕被这个神像顺便吃了，猜测这个神像这次应该只杀刚刚被指献祭“不对”的方茴。

她一定有什么办法！苏越溪想到，神像说方茴“不对”，那就意味着一定有“对”的方法在。她静下心来，仔细观察着周倩。

操纵法器的方茴死后，周倩身上的银链也失去了控制。她轻轻一挣，银链便像抹了油一样滑了下来，在周倩一脚把它踢开的瞬间，变成了手链大小。

她耐心地等着人脸将方茴塞进嘴巴里面。吃下这个人，神像又开始发出咔嚓的响声，只是这次不是人脸自牛身上延长，而是它缓缓回到了原位。

蜡烛的暖光照在人头牛身的神像上，它面色不悲不喜，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她们的错觉。

周倩的脸上冒着红光，她喃喃自语：“人头牛身，这里不愧是师叔之前说的地方……”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黄玉制成的令牌，令牌只有巴掌大，上面如牛角般翘起，中间写了一个“稻”字。她将令牌别在腰间，确认了几次它稳稳当当地在上面后又再次取出一把种子。

苏越溪凝神看向周倩手腕处的稻草手镯，那中间石块的点数居然只写着40点。

苏越溪这些日子在牛神庙献祭多了，也试验出来练气八层修士本身的点数，不多不少，正是40点。也就是说，周倩进入秘境来这几个月只换了种子，从来没有完整地进行过献祭。

她省下那些种子，估计就是为了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木柜盖子被掀开的声音响起，周倩大把大把地将种子塞到柜中，她献祭的种子大概有3000颗，比起苏越溪之前见到的其他练气八层都要多。

合上盖子，周倩双眼闭起，她双手合十，语气中含着显而易见的兴奋，她说：“残肉剩草，以祭牛神；佑我丰年，降咒于此。”

她拜了三拜，“佑我丰年，降咒于此。”

除去她腰间别的黄玉牌之外，周倩的动作和方茴的一模一样，甚至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突然降临到这个房间的阴冷灵气也没变，神像活动脖子的咔嚓声再次开始响起。

周倩还是没有别的动作，苏越溪望着下方，所以她腰间的那个黄玉牌是关键吗？

咔嚓声突然停下，重新长出一丈长脖子的人脸贴在周倩面前，它似乎感应到什么，那睁大的瞳孔微微向下看去，在看到牛角黄玉牌的时候说：

“对……”

这句话一出口，与这死人脸没隔太久的周倩松了口气。她眼含期待地盯着人脸稍稍向后移动了一点，眼口鼻之中冒出的辫子掀开木柜盖子，包裹着里面的种子塞到了嘴巴里。

吃完种子的人脸退到供桌之后，它嘴巴里的三根辫子向下伸出，分别缠住供桌盘子里面的东西，卷着他们继续延伸到周倩面前。

被辫子绑住的牛蹄、人手和黑发在周倩面前轻轻晃荡着，人脸一动不动，似乎是等待着她的选择。

周倩直接选了牛蹄。

在她的手触碰到牛蹄的瞬间，所有东西都被人脸放下，长长的辫子回到它的身上。紧接着，它的嘴巴越张越大，几乎占据了大半个面部。人脸的眼睛和鼻子挤到了一块，像是扭曲在一起的螺旋。

一个沾满青色黏浊物的物体自它嘴巴里面吐出。

做完这些，人脸再次回到了牛身上。

周倩喜出望外，她一边大笑一边捡起地上那个肮脏的东西，“终于成功了！有了此物我们玄剑宗成不了临阴城第一宗门，到时候无论是什么七刀门还是黑狼门，都是我们的脚下亡……”

她望着手中的东西，并没有发现在烛光之中，有两道影子自后方向她袭来。

双头白蛇手一只手掌绷直，一记铁山掌就打在周倩拿着此物的手上，直接打飞了她刚得到的东西，另一只手则用蛇身缠住周倩，将她重新绑了起来。

苏越溪一跃而下，满脸慌张的周倩在看到她脸的瞬间变成了震惊，她眨了眨眼，不敢想象眼前的人是谁，她怒吼道：“怎么会是你？！”

她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如蛇妖般粗壮的手臂，“你是半人魔？”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苏越溪绑住她的手一直使用着铁山掌，她不敢小看周倩，之前那个实力比她强的方茴都被坑死，她可不能学前辈那样死在上岸前，“周道友，多说无益，你命中注定有这两劫。”

“方道友是你的第一劫，你已成功度过此劫，恭喜，”她说，“至于我，就是你的死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