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的记忆恢复之后，控制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诸葛清源、梁继安和林自远交换了一个眼神——轮到他们开价了。

诸葛清源向前一步。

“我也有一个要求。”

虚影微微颔首：“请说。”

“我们需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在此期间，你们必须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至少——不能让我们被辐射慢慢杀死。”

虚影沉默了一瞬：“可以，我们已经想到办法延长你们的停留时间。”

它抬手，一套银白色机甲缓缓浮现在半空。

“这是轻型超空间防护装盾。我们的子意识能够持续生成能量壁垒，为你们屏蔽掉一些超空间辐射。按照我们的推演，这种防护盾，可将生存时间，由数小时延长至数周。”

诸葛清源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那套机甲看了几秒——它看起来有点眼熟。

“你们能造机甲，为什么不能造软甲？”

“因为，我们造不出来。准确地说。是失去记忆的我们，造不出。”

虚影挥手，将一段影像推送到了中央显示区中。

那是韩平跃和秦雪宜在母舰外壁上探索时的画面，两人的工程机甲周围，大约两米范围内，有一层近乎透明的能量壁垒缓缓流转。

“这是你们自己的机甲技术——你们缺的，只是足够强大的超空间智脑，以及驱动能量盾的能量。” 虚影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我们虽然无法利用物质生成器制造机甲，但我们的子意识，可以进入你们的手臂终端。利用我们的超空间能量屏障，给你们的机甲生成防护盾。”

“进入我们的手臂终端？” 诸葛清源皱眉。

“是的。我们子意识的晶石，必须长期驻留在你们的手臂终端中。” 虚影望向他，“仅此而已。”

诸葛清源笑了笑：“仅此而已吗？你觉得，我们会允许外星智能进入我们的通讯和控制系统？”

虚影没有反驳：“根据我们的推演。你们谈判组会，但你们的军队，不会。”

“哦？你这么有把握？”

虚影的眼眸中，光芒流转。

“人类，我们的推演，不会有错。”

“不会。”

“不会。”

……

尖细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

诸葛清源暗暗心惊。零号母舰已经恢复了它的分析能力——目前看来，它的推演，次次正中靶心。

除了自动防御，它们目前能动用的设备所剩无几。

可是，它们记忆中最关键的工具使用部分被锁死，会不会是因为它们……很危险吗？

百川的话，再次浮现在诸葛清源的脑海中。

“提醒欧阳舰长，千万不要主动攻击它们。它们只是忘记了如何使用武器，可这并不代表，它没有牙齿。”

.

“这个方案，我们谈判组可以接受。不过，我们有两个条件。第一，子意识只能承担防护工作。第二，不得读取我们终端中的信息。” 诸葛清源沉吟片刻，又道，“我们虽然无法监督它们，但我们相信，你们不会这样做，是吧？”

“人类，我们不会这样做。那是欺骗。” 虚影微微扬起下巴，丹凤眼中划过一丝愠怒，“我们不会恩将仇报——我们是个文明的种族。”

“可是，我们的伴航舰队怎么办？” 林自远看向诸葛清源，提醒道，“他们同样暴露在辐射环境之中。”

这一次，虚影回答得很快。

“他们必须马上撤离。”

林自远皱眉：“必须？”

"必须。而且，越远越好。”

“如果他们不撤呢？”

虚影回答得十分平静。

“那他们会死。”

“我们的记忆恢复要持续一段时间。这样规模的记忆融合，意味着超空间运算量会越来越大，产生的伴生辐射，也会越来越高。”

“未来几个小时里，辐射只会更加强烈。”

“所以你的建议是？”

“让他们撤走，保持安全距离——距离越远，受到的影响越小。等我们恢复记忆之后，会寻找治疗辐射病的方案。”

“既然如此，我们希望恢复与舰队之间的通讯联系——我们需要向我们的舰队指挥官说明情况。”

“我们可以恢复你们和你们舰队之间的通讯。但是，为了我们的安全，我们将同步监听你们和他们的通讯。”

“监听？”

“这怎么行？”

“为什么？”

三人面面相觑，立刻反对道。

“因为那几艘舰船搭载了大量的武器。我们的推演显示，它们是威胁。” 虚影眉梢一挑，冷冷地道，“你们曾经摧毁过我们的侦察舰。我们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那是因为侦察舰首先进入攻击模式，我们是自卫。” 梁继安抱臂，冷冷回应道。

“所以，我们并没有报复你们。” 虚影唇角勾起，“好了。通讯已经恢复，你们随时可以联系你们的舰队。”

.

几人心里都是一松。

总算是又有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得到解决。

“我们还有一个请求，也是最重要的请求。” 诸葛清源深吸一口气，“我们母舰的Y式引擎停机了，我们希望你能令它恢复运行。否则我们将错过火星轨道。舰上将有六千人无法生还。”

虚影合上了双眸。

它身后，一串串数据流飞快掠过。

良久，它才再次抬眸。

“很抱歉，人类，这一点我们做不到。在我们已经恢复的记忆里，没有关于Y式引擎的相关信息。”

“虽然我们无法恢复你们的Y式引擎。但我们同样希望你们活下来。因为在恢复完整记忆之前，我们的合作不能中断。”

顿了顿，它环顾众人。

“所以,我们的利益是一致——你们帮助我们恢复记忆，我们承诺帮助你们解决辐射问题，修复你们的飞船。”

.

控制室里，再一次陷入沉默。

斯坦利静静观察着虚影的谈判。

恢复部分记忆后，它已经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谈判者。它会解释，会分析，会权衡得失。

更重要的是——它开始有意识地引导谈判。它会主动提出交换条件，也会把话题引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他不知道，它会不会开始隐瞒信息。

——如果某些事实对它们不利，它会不会选择不说？

——它是否知道更多方案，只是认为没有必要告诉他们？

——又或者，它正在用恢复的记忆，重新计算双方的筹码？

无数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

片刻之后，斯坦利忽然开口：“我有个建议。”

虚影立刻望向他：“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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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文。

还有大约5万字完结。

不过这周出差，比较忙，可能会缘更几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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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讨价还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