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门派都已经离开了。阿誉，今日要不要和我下山玩？”

一日清晨，祝誉从楚自明怀中醒来，听到楚自明这么问。

他恍惚地望着屏风，呢喃：“都走了吗？”

他不太能记清今日是第几日，只知道试炼大会已结束，元婴期修士中的魁首是顾恒。

楚自明“嗯”了声，抚摸他有些发白的面颊，“大师兄闲着没事给你辟谷做什么，都饿瘦了。”

祝誉最近在修辟谷之术，今日是最后一天。

辟谷一术的确难熬，但熬过前三天，习惯了饥饿，便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祝誉回忆着山下好吃的好玩的，却是拒绝了，理由也很充分：“我马上就能修完辟谷术了，到山下再忍不住吃东西，不就前功尽弃了。”

“那明日呢？明日如何？反正我不像大师兄和二师兄那样忙，有的是时间。”

祝誉淡笑道：“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两日吗？修辟谷术也是很耗费体力的好么？”

“是我考虑不周了，”楚自明抬起祝誉的手，轻吻着说，“今夜可以双修吗？”

辟谷术修行的途中祝誉没有双修的兴趣，便没有同意过他们的邀请。

今日辟谷术就能修行完了，祝誉也有点想念那种滋味。

他点了下头，楚自明又道：“听说二师兄曾给过你一本双修秘籍，能让我看看吗？我可不想被他们比下去。”

祝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现在这样就行，这方面有什么可攀比的？而且那本书前几日晏哥哥看完，我也不知他放哪了，你实在想看，就自己去找。”

楚自明没有回话，那双暗红色双眸定定地望着他，眉心一拧：“阿誉，你现在怎么不打我了？”

祝誉一怔，随即好笑地问：“我经常打你吗？”

“你以前听到我说不正经的话，会轻轻打我一下，现在这么温柔，我反而不习惯了。”

这句话还是保守了，楚自明看着祝誉没什么光亮的眼睛，觉得自从试炼大会过后，祝誉整个人都变了，变得不怎么爱说话，也失了活力。

他思考良久，想不出祝誉变化的原因。

若说祝誉是因为试炼大会初赛落败才变成这样的，也不尽然。楚自明亲眼见过试炼大会初赛后的祝誉，那时候祝誉还好好的。

不，不对，那日下午，祝誉就有了明显的异样。

他像是能听到旁人听不到的声音，情绪骤变，冲出试炼场跌倒在地，一直在哭。

楚自明不动声色地握住祝誉的手腕，没有从祝誉体内探出异常之处。

楚自明敛起眸中的思绪，想开口带动一下气氛，便看到祝誉的房门开了，晏云霁从外面走进来。

原本不怎么说话的祝誉看到晏云霁过来，瞬间露出笑容：“晏哥哥，你来了！”

楚自明眼睛眯起，又想到了一个细节。

这些日子祝誉不亲近他和顾恒，唯独对晏云霁不同。

晏云霁究竟做了什么……

楚自明抱紧祝誉，对晏云霁道：“今日轮到我来守阿誉了，二师兄过来做什么？”

晏云霁相当不要脸地说：“我感受到阿誉想我了，便过来了。阿誉，你想我了吗，想让我陪你吗？”

祝誉连连点头，哪怕注意到楚自明失落的神情，也没有改口。

晏云霁继而笑眯眯地望向楚自明：“师弟不如先出去？我和阿誉还有事要说，你在这里会打扰到我们。”

暗地里他们讨论的是一人陪祝誉一天，但实际上，还是以祝誉自己的想法为主。

楚自明不悦地瞥了眼晏云霁，拂袖而去。

晏云霁接替楚自明的位置，揽着祝誉的胳膊问：“他发现你的心魔了吗？”

祝誉垂下头，郁郁寡欢道：“没有。”

“那么看来双修之法压制心魔是很有用的。不过这门压制心魔的双修之法是我专门学来的，顾恒和楚自明不会用，为了防止心魔重现，阿誉还是要多和我双修才是。”

晏云霁的一字一句都好似是为了祝誉好。

祝誉看了看他，没说什么。

他的确需要晏云霁的帮助，同时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有心魔，注定要疏远他们。

祝誉试过开解自己，想说服自己有心魔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什么难堪的事，况且顾恒和楚自明都是他的好朋友，告诉他们也没什么。

可每每到了顾恒和楚自明面前，心魔这两个字停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不敢面对他们失望的眼神，承受不了他们厌弃自己的后果。

就这样吧，有晏云霁在，他也不是孤单一人。晏云霁也说了，只要多双修几次，说不定能根除心魔。

傍晚时分，在晏云霁的看护下，祝誉的辟谷术彻底修炼完成，此后他就算什么都不吃，也不会感觉饥饿。

不过化神期之前的修士终究算**凡胎，偶尔补充一点食物对身体更好。

辟谷术刚修炼完毕，祝誉就被晏云霁带上了床榻。

床幔随着他们的动作悠悠晃动，晃得祝誉有点头晕。

今日他跟楚自明说自己没有力气不是谎言，他是真的提不起劲，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双修之法过于需要体力，祝誉坚持了没一会，就昏睡过去了。

晏云霁见他睡着，也没舍得再折腾他，清理过后将他按在怀里，下巴抵着祝誉的发顶，闻着对方发丝上的桃花香，心跳的速度不断加快。

“阿誉，若是我们能一辈子如此，该多好？”

谁会不想祝誉更偏爱自己呢？

即便知道这一切都是骗来的，也甘之如饴。

……

辟谷术修行成功的第二日，顾恒过来了一趟，给祝誉检查了一遍身体。

“你身体无异。”

祝誉眼睛略弯，说道：“嗯，谢谢顾恒哥哥。”

晏云霁在一旁盯着，顾恒就算有话，也不会说，只在临走前道：“大长老问你什么时候回中垣听道。”

听道啊……

祝誉都不记得自己上次听道是什么时候了。其实也没过去多久，他却有种如隔春秋的错觉。

他咬了下唇，说：“我……我暂时不想听道。”

“我知道了。”顾恒不再多言。

经过顾恒的提醒，祝誉看向晏云霁，疑惑道：“晏哥哥，你不用听道吗？”

晏云霁懒散道：“不用，听那些对我没什么用，还不如不去。”

“哦……”祝誉翻开一本话本，慢慢看着。

最近他看话本的速度慢了不少，不再一目十行，而是逐字逐句去看。

这样看的好处是，他能发现更多曾经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看完后的感悟也更多一些。

“晏哥哥，你说为什么有人能以爱的名义去伤害心爱的人呢？”

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的晏云霁脸色一变，抬眸去观察祝誉。

祝誉正拿着书，纠结地看着书中的字。

晏云霁放下心，想也不想道：“可能是没那么爱。如果真的爱，做不出伤害爱人的事。”

“有道理。”祝誉往后翻了一页。

“阿誉知道是什么是爱吗？”晏云霁问。

祝誉的目光从话本上挪开，答道：“知道。就像我对哥哥、顾恒哥哥、自明哥哥，还有晏哥哥你的感情一样。”

晏云霁笑了下：“阿誉你说的是亲情和友情，你明白什么是爱情吗？”

祝誉稍稍侧目：“爱情？”

“爱情就是——”晏云霁说不出来了。

他差点犯了大忌。

他怎么能让祝誉知道什么是爱情呢？爱情是具有排他性的，独一无二的。

他又如何能保证祝誉愿意为了他放弃顾恒和楚自明。

现在的一切不过是假象，而他差一点被假象蒙蔽，深陷其中。

“爱情就是什么？”

晏云霁收起笑，碰了下祝誉的脑门：“什么都不是，爱情很复杂的。”

祝誉本就对情爱不怎么感兴趣，晏云霁不说，他也没有再往下问。

夜里双修时，祝誉看着晏云霁的双眼，问他：“晏哥哥，你为什么不蒙我的眼睛了？”

以往晏云霁总会在双修时用手遮他的眼睛，或者是用白纱。这几日晏云霁没再这样做过，还总是亲他的眼睛，尤其是左眼下那颗泪痣。不知是不是祝誉的错觉，他觉得那颗泪痣变得更红了，红艳艳到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

这样想着，他看到晏云霁俯身，缠绵的吻落在泪痣处。

“因为话本上说，不蒙眼睛也是一种情趣。”

一听就是假话。

祝誉不相信是这个原因。

晏云霁伸出舌头，舔舐着他的泪痣，眼底的炽热令祝誉难以直视。

他动了动头：“晏哥哥，你别再舔那里了，那里都被你舔红了。”

“是吗？”晏云霁退开了些，仔细瞧着，又伸手摸了摸。

只是一颗没什么感觉的泪痣而已，祝誉却被他摸得身体发颤，扭过头说：“晏哥哥，别摸，真的红了。”

晏云霁自言自语：“好像确实红了……会消失吗？”

“晏哥哥，你在说什么？”

后面那句话晏云霁的声音太小了，祝誉没有听清。

晏云霁蓦然回神：“没什么。好了，以后不亲阿誉这里就是。”

放过那颗泪痣，祝誉的唇就遭了殃，被人又亲又咬的，连轻抿一下，都能觉出酥麻感和痛意。

祝誉瞪着晏云霁：“不许再亲我的嘴了！”

晏云霁但笑不语。

这他可保证不了，阿誉的唇那么诱人，他又不是柳下惠，怎么可能把持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