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鸡肉真是太好吃了，我之前怎么就没吃到过呢。”孟钰玲手上的筷子就没停下来，一块接着一块，桌上的鸡骨头越堆越高，惹得沈确瞥了她好几眼。

“不都是鸡肉吗？味道还能有什么不一样？”林母有些纳闷。在她看来，鸡肉再怎么好吃，说到底也只是鸡肉，不是什么龙肝凤髓，鲍鱼熊掌，味道上能有多大区别。

“不不不，大娘，这其中的讲究可多了去了。一只鸡它可以被分为上中下三个等级。上鸡嫩滑，皮肉骨三者相宜，吃起来口齿留香，鸡味浓郁。中鸡虽稍逊一筹，但胜在油脂丰富，用来炖汤则汤醇味美，实为滋补上品。至于下鸡，肉质柴硬、味同嚼蜡，不堪入口。”

“这鸡居然还像人一样分阶级呀。”林母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有钱人果然讲究，吃个鸡都还分个上中下。

“其实说来都是些赚钱的噱头，当不得真，听着玩儿就好。”孟钰玲自己说畅快了之后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妥，描补地说道，“不过，大娘你这儿的鸡味道没得说，绝对是这个。”说着，她向林母比了个大拇指。

“哟，是吗？”林母被哄得高兴，思绪也跟着跑了，没再继续纠结什么等级，阶级。

“那当然了。不过，这么好吃的鸡，我之前怎么从来没在酒楼里吃到过？”孟钰玲微蹙眉头，有些不解。她仔细翻找了下自己的记忆，但确实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印象。

“其中的缘由，我大概知道。”林清源咽下了口中的食物，缓缓说道：“村子地处偏远，路途不便，平日里就少有人来访。即便村中有好东西，也难以传出去，故而名声不显。再且，附近村落虽多，但家家户户也大都养鸡，自给自足，加之农家人节俭，鲜少会为了口腹之欲便花钱专门来我们这儿买鸡吃，所以自然也就在市面上不流通。”

这么一说，孟钰玲就懂了。她轻轻转动眼珠，心思有些活络。可眼下大家都吃的晕乎乎，显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她只好先将心中的蠢动按耐下来。

就这样，又吃了许久，吃到外头的月亮都高挂在空中，几人才散席。

“慢走啊，下次有时间再聚。”

“哎，好好，你们别送了，回吧。”

目送林家人的身影远去，沈母才松下了劲，拍了拍肩膀，略带疲惫地说道：“今儿忙了一天，有点扛不住了，我就先回房歇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别弄太晚。”

“娘，我们送你回房吧。”

“不用不用，我还走得动道。”沈母摆了摆手，自己拖着疲惫的身体先行离开了。

而孟钰玲因为晚上吃的有点多，还不想回房，所以沈确陪着她在院子里散会步，消消食。

“中午刚吃撑，你晚上又吃多了。看来，这肚子里怀是一头小猪崽呀，这么爱吃。”沈确的手放在孟钰玲的腰际，一边扶着她走，一边说道，言下之意，颇有所指。

孟钰玲自然也听了出来，她给了沈确一记眼刀，“想说我就直说，不用指桑骂槐的，孩子才不受这气呢。”

“不就是今天一时不察觉吃多了吗，我下次注意就是了。”脾气涌上来，她即使是认错，也显得理直气壮。

“我这是为了谁呀？真是不识好人心。”沈确听到她的话，都气笑了。他屈起手指，给了孟钰玲一个脑瓜崩。

孟钰玲自知理亏，不好再多说些什么，所以她捂住眉间，给自己挽尊，“行吧，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闻言，沈确挑高眉梢，阴阳怪气道：“那可真是谢谢玲娘了。”

“哼，算了，不跟你吵。”孟钰玲皱了皱鼻子，“说正事。明天早上我要和蒹葭先去找村长，你就在家好好读书写字等我吧。”她拍了拍沈确的胸膛。

“你找村长作何？”

“秘密，你猜。”孟钰玲傲娇地扬起小脸，想要扳回一城。

“我猜……你是要去跟村长谈生意吧？你想买村里的鸡？”到底朝夕相处了大半年，孟钰玲的一些想法，沈确或多或少还是能够察觉。

“就知道瞒不过你。”孟钰玲撇了撇嘴，随即正经地同沈确分析道：“我是真的觉得这门生意能做。村里的鸡肉品质过关，味道独特，市场前景可期，即可以直接卖生鸡，也可以卖腊鸡，甚至可以提供给饭店做成锅子，形式多样灵活。只要能跟村长谈妥，即使不是独家供货，但第一口肉我绝对能吃到。而且，这对于村子来说也是件好事。叠加起来，我要是不心动，我就不是孟钰玲了。”

“想法是很好，但也存在别人狗急跳墙的可能，毕竟你动了他人的利益。”沈确很冷静，他没有被孟钰玲所描述的蒙蔽，一眼就抓到了背后的风险。

“我当然知道。这时候，就要狐假虎威了。毕竟我可是孟振清的女儿，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我又不是砸了他们的饭碗。”孟钰玲伸出食指，狡黠地笑道。

“也是。”沈确好笑地摇了摇头。他没想到，孟钰玲的应对方法如此之简单粗暴，但偏偏又行之有效，“你想清楚就行。”

“嘿嘿，等着吧，等我大赚一笔，就给你请个好老师。”

沈确的心脏一缩，他没想到自己的随口抱怨居然被她牢牢记在心上，“一个好的老师可不是那么容易请来。”

“管他好不好请的，试了再说。别人有的，你也要有，你才不比他们差呢。”

“好，都听你的。”沈确低头，释然一笑，晃眼间，好像盛满了月色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