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稚不对劲。

陆沉舟知道。

但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如果说陆稚是诡异，那至白之境应当有所动作。

至白之境没有…但陆稚又确实表现出了不容寻常的地方。

那条沉睡的大鱼…还有如今沉睡过去的费新。

陆沉舟可不会真的因为陆稚无辜的外表，就真的相信不是出自陆稚之手。

他垂了下眸，想起在孤儿院里掀开秘密的冰山一角。

大部分已经被销毁，但只是剩余的那冰山一角，就足以骇人惊闻。

比如越过四方所，人为的进行异能激化，甚至没有经过安全的异能剂检测程序。

这些流浪者收容所打着收容孤儿的名义，却行着恐怖研究之事。

他闭上眼，试图感应至白之境的回应。

没有。

什么也没有。

它像死了一样沉默。

但陆沉舟知道它不是死了。

大概率确实不是诡异，那除了诡异还能拥有特殊能力的…是异能者。

十八岁的…私自人为进行实验诞生的十八岁异能者？

未满22岁，心智身体机能都跟不上突然拥有的奇特能力…这是在四方所绝对禁止的事。

如果这是真的，陆稚不会被轻易接受的。

突然，一张精致懵懂的脸在眼前放大，他看见陆稚抱着布偶心虚说着：“陆沉舟，我们要怎么出去呀？”

陆沉舟淡淡道：“找到核心就行。”

陆稚啊了一声，小小声问：“核心是什么？”

陆沉舟耐心道：“就是整个环境里诡异气息最高的东西，可以作用于整个环境异变的。”

陆稚指了指费新，道：“他？”

陆沉舟却说：“不是，它藏起来了。”

藏起来了？

陆稚不是很明白。

陆沉舟道：“它很聪明，把199号病房藏起来，也把自己藏起来了。”

可…陆稚歪头思考，这个地方被青椒颗粒第一现场感染的，就只有费新，余多多和连容了，除了他们三个第一现场人士，还能有谁？

陆稚犹豫的指了指自己，道：“我吗？”

陆沉舟噗嗤一笑，摇了摇头：“也不是你。”

陆稚迷糊了，他说了，他捉迷藏寻宝藏游戏从来没赢过阿季，没想到出来之后也没赢过一个不算人的诡异。

陆沉舟转头问连容：“从百货里运出来的诡异879号沉睡大鱼暂时被收容在哪里？”

陆稚这才跟着想起来，青椒颗粒可不止在他们四个人之间来回，当时大鱼也在场，难保它身上没有被颗粒寄身。

“您是说…”连容浑身一颤，“不会吧，它还没有被我收编在录，暂时没有移交下去研究所，还在四楼的诡异暂时收容中心里。”

连容有些手足无措：“我以为它被至白之境锁着，不会有任何意外…”

陆沉舟淡淡打断道：“不要太信任任何人的异能，它是被锁住了，它体内的另一块寄身的核心却不一定锁得住。”

“连容医生，环境诡异狡诈多变，是最会利用环境和条件逃生的诡异，下次收容从里面出来的诡异，务必小心谨慎。”

陆沉舟吩咐完，连容连忙点头表示知道了。

只有听到要去找大鱼的陆稚眼睛亮晶晶的。

是五妈妈爱吃的鱼，鱼诶！

五妈妈吃了鱼就有力量了，可以帮阿季维修一下胸口的大洞。

说不定还能唤醒更多的妈妈。

还有阿季。

但，陆稚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起来，在陆沉舟和连容身打转几圈，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样才能避开这两个人，成功让五妈妈吃到鱼。

这是一个难关。

五妈妈用那双纽扣眼直视着陆稚，表示自己可以搞晕这两个人，陆稚摸了摸布偶的两个发髻，盘算了一下，弄睡连容很容易···弄睡陆沉舟···是个大问题。

很大很大的问题。

陆稚总觉得五妈妈搞不定陆沉舟。

不是他不相信五妈妈，主要是五妈妈寄在阿季身上，阿季受了伤，其实会连带着妈妈们的能力也大打折扣，光是只能醒来一个五妈妈就可见端倪，而陆沉舟···陆稚想起他背后那双大手就隐约知道对方的强悍。

不行··陆稚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心事重重的想，一定要想个办法才行。

就在这时，陆沉舟却突然开口：“我用能力把你们先送出去，外边有研究所的人接应。”

他指了指已经从干瘪大包里出来的费新道：“他也一起出去，研究所务必做好隔离措施。”

连容道：“知道了，陆队。”

如百货那时的空间扭曲再度袭来，那双陆稚熟悉的大手再度卷起他以及费新连容，准备把他们从这里送出去，陆稚表面乖乖巧巧地躺平闭眼，任由那双大手卷住自己进入异空间，实则在即将进入陆沉舟创造的传送空间时，把怀里的布偶悄悄丢了出去。

陆稚自己则哎呦一声，奋力地挣扎起来，挣脱因为他乱动而无措的大手，一个轻巧落地，捡起布偶，顺带朝沉默回头的陆沉舟一歪脑袋，不好意思道：“哎呀，我没出去诶。”

够了，少年真的很没有演戏的天赋。

陆沉舟也好奇陆稚到底想干什么，于是顺势演了下去：“没关系，我再打开一次传送空间好了。”

陆稚脸上的笑僵了一会，方又扬起来，此地无银三百两道：“那多费劲，陆沉舟，我相信你可以保护好我的，我们一起出去就好了。”

演技拙劣，谎言劣质。

偏偏笑容坦荡又真挚。

陆沉舟也笑，他道：“也行。”

陆稚目的达成，便开开心心地推门而出，刚走几步路，就又退了回来，十分蹬鼻子上脸问：“陆沉舟，你带路？”

俨然一副把陆沉舟当向导的模样。

陆沉舟，“······”

陆稚抱着五妈妈在陆沉舟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全程对五妈妈嘀嘀咕咕，一起商讨着该怎么背着陆沉舟把鱼搞到手。

五妈妈的意思是弄睡带走。

陆稚问五妈妈有几分把握。

五妈妈沉默了好一会，别别扭扭的表达了百分之10的概率，然后又对陆稚解释说是因为自己现在力量不够，绝对不是她没有陆沉舟厉害。

陆稚说那当然了，五妈妈的睡眠魔咒无人能及。

五妈妈被捧得飘飘然，布偶脸上都飘着红，飘着飘着突然清醒过来说，那也不是，大妈妈她就不上五妈妈睡眠魔咒的当。

陆稚摸了摸五妈妈，正摸着，突然撞上陆沉舟宽厚的脊背，他摸着鼻子抬头问：“到了吗？”

陆沉舟偏头盯着他瞧了一会，突然问：“你一直··对着布娃娃自言自语吗？”

陆稚疑惑，他说：“我没有自言自语啊？”

他明明在和五妈妈你来我往地交流着，怎么能叫自言自语。

陆沉舟沉思一会，似乎想起了177的诊断，精神不太正常···行，陆沉舟表示理解。

他揉了揉自己发困的眼睛，对着前方那一扇透着冷气的大门道：“就在这了，早点完事早点回去睡觉，你还在长身体，更需要睡眠了。”

陆沉舟说罢，就见眼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年撇了撇嘴，把布娃娃顶在自己脑袋上，让布娃娃的纽扣眼和陆沉舟齐平，十分不服道：“我妈说了，我这样刚刚好，一点也不矮！”

陆沉舟：“没说你矮···”

“碰！”

前方的大门被一条巨大的尾巴拍开，陆沉舟拉着陆稚后退几步，鱼鳞在陆稚鼻尖炸开，带着足以刮下人肉的压迫感。

仔细一看，那尾翼上还有不少绿色的青椒刺破鱼鳞长出，灰色的鱼鳞被密密麻麻的绿色物质覆盖，有的长出了一颗完整的青椒，发出辛辣的味道。

陆沉舟吸了一口，突然问陆稚：“小孩，你喜欢吃青椒炖鱼吗？”

陆稚十分正经的回答：“我妈很喜欢。”

答非所问，但陆沉舟也不在意，他扫过那条挂满了青椒的大鱼，此刻那条大鱼正立在屋子中心，眼睛突出，嘴里吐着泡泡，浑身被青椒侵占，比原先的体型要再大一倍，周遭是被挤压坏了的铁杆，身下是巨大无比的藤蔓，与其说是大鱼自己起来的，不如说是青椒藤蔓支撑着大鱼起来。

啪嗒啪嗒。

陆沉舟好像听见了有谁流口水的声音。

他看向在场唯一活人，陆稚。

对方捂着布娃娃的脸，瞪着一双圆眼睛，道：“怎么了？饿了不行？”

陆沉舟指着浑身绿不拉几的大鱼，不可置信：“看着这玩意也能饿？”

陆稚一脸正经：“这就是一条用来吃的鱼，为什么不能饿。”

不知道是不是和陆稚相处了一会，陆沉舟也跟着被带偏了，还是陆沉舟本来也不太正常，他竟真的接过话茬，对着眼前的大鱼指指点点：“青椒放太多了，少点会更好，加点豆腐，闷点汤汁出来，一定很好吃。”

这下陆稚本人是真想流口水，他捂着同样流口水的五妈妈，道：“真的很好吃吗？会比医院里十块四方币的套餐还好吃吗？”

不等陆沉舟回答，陆稚已经幻想道：“肯定会的…想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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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想吃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