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失败的例子？

陆时光说完那句话之后，就让他们两个走了，关于陆成毅的事情，他什么都没说，就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陆沉舟是个失败的例子。

三妈妈说，就是在所有的妈妈之中，有的成功醒过来了，有的依然沉睡着，沉睡着的妈妈，有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那么，这就是一个失败的例子。

可是陆沉舟永远都醒不过来吗？

他明明一直醒着，一直存在着。

为什么要说它是一个失败的例子？？

三妈妈说她也不知道，于是他就让五妈妈出来解释，五妈妈说，失败的例子就是有三条鱼一起游向大海，可是有两条成功了，有一条永远滞留在了河流，或者在大陆上死去。

死去的这条鱼就是一个失败的例子。

可是，陆稚并不愿意陆沉舟成为一条死去的鱼。

于是，他又问五妈妈，能不能把陆沉舟变成一条成功游向大海的鱼，就像五妈妈一样，变成一条美人鱼，永远的停留在大海。

五妈妈沉默了一会，告诉陆稚，可是妈妈现在也并不在大海。

或者，妈妈压根不来自于真正的大海。

就下彻底把陆稚绕晕了。

他抱着玩偶捶了一下身下的床，实在是不明白，于是又把底下正充电的177抱了上来，问他什么是失败的例子？

177睁着两只圆滚滚的电子眼，眼睛眨了一眨，尝试理解问题并解释道：“大概就是，像177这样的机器人，研究所同一批次会生产100个，但其中只有57个是通过检测并投入使用的，剩下的都是残次品。”

残次品？

“那残次品的下场是什么？？”

177犹豫道：“大概是被销毁，或者需要把零件拆开来重新组装成有用的机器人。”

陆稚觉得机器人和人类是不可以混为一谈的，因为机器人是可以拆成不同的零件，但人类如果拆成不同的零件的话，就意味着真的要死了。

就像五妈妈说的，死去的鱼。

“有没有不死的办法啊？？”

陆稚忍不住呐喊。

177不解：“对于机器人来说，是没有死亡的，零件重组意味着机器人的重生，我们可以变成更有用的东西。”

陆稚声音低了下去：“那人类呢？人类如果零件重组的话，也意味着重生吗？变成更有用的东西吗？”

177卡住了，它的程序里不允许它和看顾的主人过度讨论死亡。

但它的程序又决定了它必须要回答它的主人提问的问题，于是它在犹豫卡顿之间，门外突然传来另一个主人的声音。

“不会。”

陆沉舟走了进来，他穿着可爱的黄色毛茸睡衣，中间照例是一个卡通图案，他替陆稚盖好被子，柔声道：“人类不需要变得有用。”

嗯？

陆稚眨巴着大眼睛。

陆沉舟道：“真正的人类应该吃好睡好，每天没事就发发呆喝喝奶茶，不需要思考变得有用。”

陆稚不赞同，“如果真的是你说的这样的话，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努力的为了人类而工作？”

陆沉舟垂下手，声音压低道：“我不是在为了人类而工作，如果我没有办法变得有用的话，我就无法成为人类的一员。”

陆稚更不理解了，他迷茫问：“为什么？”

陆沉舟却说：“别想小小年纪，想这些更长不高，好好睡觉吧，这些事情长大之后再想。”

陆稚撇嘴：“在无名…在我家里，我早就已经长大了，是最有用的年纪了。”

可以卖掉了。

陆沉舟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在这里，你还是个无法承受抉择带来的代价的年纪。”

“所以不必思考。”

“反正，有我在呢。”

陆沉舟不喜欢陆稚过早的去思考这些事情，其实在陆时光说完那句话之后，即便陆时光不驱赶他们，他也是要带陆稚走的，他无法理解陆时光在陆稚面前说这句话，像是一种隐秘的报复。

陆稚觉得陆沉舟好像什么都知道，好像什么都埋在心里。

陆沉舟道：“反正，万事有我，实则要用上你，等我死了再说。”

“呸，”陆稚讨厌这句话，他极其反感在自己家人口中听到这句话，家人应该是互相守护，而不是只有一个人冲在最前面，然后让剩下的人躲在他的臂弯里，什么风雨都不去面对，“这样是不对的，陆沉舟，你这样会让我丧失应有的面对危险的能力。”

陆沉舟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悲伤，他说：“陆稚，我没有想要让你丧失面对危险的能力，我只是希望你在这个时候能更自由一些，更天真一些，更随心所欲一些，更无所不为一些。”

“我很想很想守护着这样的你。”

这一晚的谈话因为陆稚的不赞同，所以无疾而终。

第二天，陆稚起了个大早，抱着177问新海城哪里最好玩，因为昨晚陆沉舟说要带他出门玩。

177说：“新海城游乐场最好玩，节假日的时候，新海诚的市民都会带自己的小孩前往游乐场，那里有最搞笑的小丑表演，有滑稽的木马人，有最刺激的过山车和海盗船，如果可以的话，体验一次鬼屋也是很不错的。”

陆稚点点头，“那我们就去鬼屋。”

177扯住他的袖子，充满希冀问：“这次会带上177吗？177已经被扔在家好几次了，177也想陪着陆稚。”

陆稚有些心虚，于是他牵住177，道：“会的，这次我们一起去，陆稚，陆沉舟，177和妈妈们！”

“妈妈们？”177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额，”陆稚找补道，“177听错了，是我想妈妈们了。”

177挠了挠金属脑壳，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那陆稚，你想穿什么衣服出门呢？”

陆稚把衣柜扒拉出来，挑出一件粉红色的小熊衬衫，还有一条蓝色裤子，然后推着177出去，示意自己要好好打扮。

他换上衣服后，三妈妈飘起来用毛茸茸的小手给陆稚编辫子。

三妈妈的手最稳，她为了抢给陆稚编辫子的机会，在陆季体内和五妈妈打了一架，好不容易把那条死人鱼打回水里，自己麻溜跑出来的。

嘶，手还有点疼，都怪那死人鱼，真是一点力气都不留。

陆季体内的五妈妈：难道你就留力气了吗啊喂？！她被寄生了种子的鳞片到现在都在隐隐作痛！

混蛋！

三妈妈飞来飞去，飞来飞去，一个漂亮的麻花辫新鲜出炉，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觉得十分满意，然后又觉得少了点什么，突然又飞到屋外去，摘了一朵院子里的月季，飞回来插在了陆稚的辫子上。

没错，这样就对了。

三妈妈给自己鼓掌。

楼下，陆沉舟在喊他：“陆稚，我们要出门饿了，177说去游乐场是吗？”

陆稚欸了一声，然后飞速抄起三妈妈往楼下赶，赶到一半楼梯的时候，他看见陆沉舟手指尖夹着一张卡片，卡片上画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小人，又画了一条小人鱼，然后写了两个字，赎金。

陆稚歪了歪头，问：“什么赎金？”

陆沉舟随手把卡片撕了扔垃圾桶里，道：“没什么，就是让我拿重要的东西去换人。”

“换谁？”陆稚说完才想起来，“哦～陆沉懿。”

陆沉舟点点头，低声在陆稚耳旁耳语了几句。

陆稚眼睛亮亮地抬起头，道：“我知道了。”

然后他从三妈妈身上耗下来一片叶子，递给陆沉舟，道：“只要有这个在，你就一定能找到我，我一定不会扔掉我的娃娃的。”

虽然陆沉舟不是很懂叶片跟娃娃之间的联系，但他对陆稚的话深信不疑，他将叶片好好收好，说了声好，两个人就这么出了门。

这次没有忘记177，177十分开心，一路上总是蹦哒着他的金属双手，挥舞到一半还不忘记抱一抱陆稚。

他们是坐公交去的，只是公交上的人明显认识陆沉舟没敢跟他要钱，路程中却还是扔了两张5块钱进去。

司机十分不好意思道：“这怎么能行，您可是异能者，我这辈子都没什么机会见异能者，虽然没有机会是好事…”

“这钱真不能收。”

陆稚摁住司机要往外掏钱的手，稚气道：“叔叔，收下吧，他不缺钱花，而且坐车本来就应该付钱。”

陆沉舟也颔首：“收下吧，不收我也得直接打给你们公司。”

陆稚跟着陆沉舟走到车辆中段，陆稚小声问：“你不是有专门的司机和车吗？”

陆沉舟笑了笑，“散伙之后，我把他们全留给了潇潇她们。”

陆沉舟道：“其实我本来就不需要那种东西，但是他们需要一个休息的地方。”

陆稚了然：“哦，你是想说，你比他们厉害的太多，你不需要休息，所以你不需要车是吗？？”

陆沉舟说：“不是，其实在车上睡觉一点都不舒服，我到宁愿找个空地躺一天，就像死了一样。”

陆稚，“？？？？”

陆沉舟感叹道：“其实我有一个梦，就是当一具尸体。”

好丧气的梦想啊。

难以想象，这是这个世界的英雄会说出来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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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