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终究牵扯到了各个世家身上,街边小巷出现许多生面孔在查探世家。
有人猜测,此次举报就是魏景给他们下的套,原先选秀时一一拜访,其实就是暗中“栽赃”。
还有人猜测,这些都是皇帝想遏制世家点手段罢了。
因此,有人不惧,有人吓得发抖。
秦少卿将传消息给沐郡王府的时候,沐郡王爷刚喝下静心的汤药,嫡子在外收养妓妾,整日不回,碌碌无为的模样令他心寒。
反观庶子沐轩,跟着宰相做事,左右逢源,如鱼得水,这倒显得他们郡王府,尚庶不亲嫡。
“轩儿还在秦相身边做事么?”喝了药,困意袭来,沐郡王爷强撑着问一旁正收拾药碗的沐郡王妃。
郡王妃愣住,点了下头,“是了,他一直跟着秦相,已是相爷身边的左郎官。”
沐郡王爷缓缓点了下头,说道,“阳儿呢?”
“阳儿性子真,年龄尚小,妾身想着,今后就让轩儿在前面给他领路,他们兄弟俩扶持着走。”沐郡王妃说道,没太在意沐郡王爷的问话。
郡王爷沉吟了一下,“轩儿终究是庶子,即使年龄大些,阳儿也不应该事事躲在他后面,郡王府今后总归还是要嫡子接任的。”
可当朝爵位降位世袭,沐阳接任后,以他那般心性,估计得百八十年才能再回到郡王身份。
沐郡王妃心里想着,若是沐轩提前为阳儿打拼,待阳儿任爵,不出几年,郡王府便又回到从前。
她只想朝前走,可不想人生过了半,自己的郡王妃身份到老了反而贬了值。
郡王爷不知她的想法,他躺在床上,说道,“秦少卿的话你也听到了,这里面有谁想栽赃我沐府,有谁想借机扳倒我沐家,你让阳儿跟着轩儿,好好学,跟着查查。”
这个倒是一个好法子,沐郡王妃没有反对,她默默退了出门,等沐阳回府后,想着再吩咐他去做。
沐阳被沐郡王妃唤回了府,他刚踏进郡王妃的屋子,就看见自己的庶兄在自家母亲身边弯腰低首。
活得像条狗。
沐阳不耻一笑,他知道,他这个长兄在外面也像条狗。
“母妃。”沐阳随意地拱了拱,随即坐到位置上,将沐轩刚刚倒给郡王妃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年岁也不小了,还这般不守礼节,像什么样子。”沐郡王妃说道,“你回来可去看了你父王?”
“他一见我就骂。”沐阳不在意地道,“还是算了。”
见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沐郡王妃恨铁不成钢,良久,她叹息一声,“罢了!”
“轩儿,这事就由你带着阳儿了。”沐郡王妃说道。
沐阳偏头看过去,微微有些警惕,“何事?”
沐郡王妃不愿出口,朝沐阳白了一眼。
沐轩及时解围道,“陛下下旨,由大理寺与御史台合查宗门世家**一案。”
“和咱们有何干系?”沐阳说道。
“你!”沐郡王妃气道,“他们已经查到我们头上来了!你说有没有干系?”
“查便查呗,若没那一回事,你们担心什么。”沐阳瞥眼看过去,眼里十分不屑。他向来不插手沐府的事情,一是不关心,二是他们从不放心他来管事。
见沐郡王妃又要动怒,沐轩忙道,“二弟说对,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若没事,就怕不得他们来查。”
话是这个理,但事实呢?沐郡王妃侧目看沐轩一眼,不知他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主意。
“罢了。”沐郡王妃妥协道,“随你们吧,此事郡王爷也会盯着你们的。”
只是由魏景贿赂世家一案而来,范围甚广,金额也不大,沐郡王妃认为,这事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只是可惜,玉府那丫头,让她逃了过去。
“玉家二娘子杖刑那日,你们都给我来看!”沐郡王妃撂下这句,随后便打发他们走。
门外,沐阳盯着沐轩说道,“大哥怎么没把握住这次青云直上的机会?玉小姝配你,你是癞蛤蟆妄想天鹅。”
沐轩微微一笑,说道,“婚事不应勉强,二娘子本就无意于我。”
“那是自然。”沐阳说道,玉小姝自有傲气,一定是看不上他这个老大哥的。
“当然,二娘子更无意于你。”沐轩补充道,他面带微笑,说道,“二弟若依旧想留连花楼,父王与母妃吩咐的事,二弟也不用插手了。”
他话里明着带刺,倒是沐阳第一次见到,他生气极了。
好像自从他纳妓为外室后,身边人好像更加不在意他了。
若不是这次连查世家,他父王回府,都没人想要唤他回来!
“玉姝再不满意本世子,也不曾到大理寺去退亲”沐阳瞪着眼睛,看向沐轩,“这次搜查,我来应对。”
一两句,便引他上钩,沐轩弯唇,心里嗤笑。
本是魏府里出的一杯祸水,但却泼向了世家。
几日后,这祸水忽然引东去,大有瓢泼之势。
事情在搜查七天后出现了变故,那日,本是玉姝受罚的日子,玉府拿出了五百两银替了五十杖,杖刑就此了。
除了郡王妃,此事没人关注,但郡王妃也自顾不暇,没空掺和玉姝的事情。
由人匿名举报后,御史台从沐府的老宅中搜出了价值三万两的地契,一万两的税亏。
而这也只是一个开头。
大理寺少卿秦氏与沐府勾结,几桩冤假错案被查了出来。
判错农夫老叟土地,独收商税农税,从中大收不良之财,频频获利。
因大理寺被牵连进去,秦少卿被查出后停职,受审。
主审官由皇帝亲自下旨安排,暂不知是何人。
沐郡王爷被哆嗦着老寒腿进皇帝政事殿,他跪了一个下午,到了傍晚时分,小皇帝才终于让他进来拜见。
政事殿里静悄悄,只几盏烛等点亮皇帝的桌案。
“老臣,叩见陛下,向陛下负荆请罪。”沐郡王爷声音哆嗦着,似凉的发抖。
皇帝闻声,一抬眼,就瞧见沐郡王爷半裸着上身,只着下衣裤,后背荆条,朝他跪地。
“郡王爷这是作何?”皇帝年少,还未见过此番来请罪的,他诧异地看着沐郡王爷。
“老臣有罪,放任府中妇人,做了错事,来向陛下请罪。”他突然张臂,向前扑一跪。
正巧可让皇帝看见他上身的刀痕伤疤,那是早年间为平定各地动乱而受的伤。
那些伤像一个个荣誉勋章,顶起一名郡王爷,也为如今的太平顶起过一片天。
皇帝眯眼看着,说道,“朕已经知道了沐府的事情,郡王爷此番来,让朕实在为难。”
傍晚天寒,沐郡王爷冷得发抖,他五体投地,头磕在地上,“还请陛下看在老臣从前的功绩,让老臣来清理府上的污垢。”
“污垢?”皇帝问,“你说的谁?”
“老臣常年离府,府内一切事情早已由管事与内人管理,如今他们贪利做了错事,老臣定不姑息。”沐郡王爷说道。
“朕听先帝说过,郡王爷年少时乃真铁面无私。”皇帝说道。
“老臣早年有幸跟随先帝与左南王在战场厮杀,留有一条老命,若是陛下愿意,老臣以命换回一次处置内院的机会。”
“郡王愿言重了!”皇帝神色晦暗,褐色瞳孔变得幽深,“来人,赐服。”
“多谢陛下!”闻声,便知皇帝还是有所顾忌,沐郡王爷低着头,叩谢。
那日之后,皇帝下旨指定大理寺卿薛光主审秦少卿徇私一案。
郡王爷听到后,便知自己那日去皇宫负荆请罪,没有白去。
……
长公主府内。
长公主赵玥卧于塌上,她像朵熟透的牡丹花,周身张扬,已无顾忌地展示自己的美。
沐轩低着头,目光却落在塌上的公主身上,眼神抑着**,喉结滚了一下。
“殿下,身子可好些了?”沐轩问道。
赵玥微微睁开眼,看向一旁的垂首的男子身上,说道,“你胆子大,驸马将回了,你还敢过来。”
沐轩眸色加深,说道,“臣来的是公主府,又不是驸马府。”
闻声,赵玥轻轻笑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你走近点,过来。”
沐轩直起身子,两三步便走到赵玥身侧,他蹲下身,抬头,牵起赵玥的手,含情脉脉,嫣然一笑。
这人就是这样将她勾引走的,赵玥喟然一叹,也主动握住他的手。
将他的手牵引着置于腹部,赵玥说道,“那祸水我也引过去了,可好像并不怎么中用。”
负荆请罪都能使出来,她的皇弟怕是也治不了沐府什么罪。
这是他们失败的第几次了,赵玥数不过来,她有时候甚至恐惧,一个小小的沐府,她都攻坚不破,要对付那个人,她该怎么办?
“勿担心,我是绝不会让孩子再认贼作父的。”沐轩收回手,目光落在面前女子精致的面容上,他看了半响,才轻捧起眼前女子的脸。
身子前倾,吻了上去。
这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他既已采撷入囊中,旁人便不可再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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