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不远处高门台阶,官不定接过花尘手中缰绳,双腿在马肚一夹,骏马登时高跃腾起,二人遂奔出府中高门,疾驰前行,身后追随数十匹高头骏马,马上少年皆意气风发。花尘与官不定举目张去,望住上官无咎二人身影,快马驰奔。花尘说道:“好相公要跟美人打个赌。”官不定冷然道:“你若是再叫我美人,我就将你从马上丢下去。”现下人多,“美人”言辞被人听了去,官不定堂堂男子脸上不免没有光彩,花尘改口称道:“好哥哥猜一猜,是你们师父上官能赢那重剑八,还是重剑八能赢你师父。”官不定冷哼一声,道:这样无耻小人,怎配与我师父相提并论。”
方才官不定冷哼一声,若兰气息吐在花尘脸上,花尘登时痴醉,笑道:“好哥哥不愧是好哥哥,样样都好。”官不定闻言,顿感不妙,听得花尘续道:“好哥哥身上是香的,连气息都是香的,若是能将好哥哥搂在怀里真不知会是什么神仙滋味?”官不定登时又羞又恼,红透双颊。花尘不由看得愈加痴醉,忽道:“不过好哥哥却是错了。”官不定冷目看他,花尘道:“上官无咎现在是占了上风,雁南归却是使错了。”
“雁南归”是浩天府从不外传剑法《独活诗剑》中剑招。官不定闻言不由大奇,自家师父方才足下一点,疾速前冲,虚点重剑八腋下,实则向他后颈风府刺去,正是一招南雁归。晋城柳玄庄所藏浩天府功法秘笈不多,《独活诗剑》便在其中。花尘心道“浩天府《天罡伏魔拳》刚劲勇猛,却惯用以柔制刚效用,阳雷调转为阴,正克阴雷四卷八重的西方金位阳雷,南雁归取大雁南归顺风之意,以势取势,正取腋下极泉,对手向腋下挡去,便顺势再取后颈风府,若对手反手再格后颈,“南雁归”自回头再杀极泉,论对手如何格挡,必取死命。
雁南归当真妙计,能创出这样招法的人必然是天才中之天才,克制钟剑八手中阳猛重剑本为顺理成章,却钟剑八左手使剑,右手用掌。上官向钟剑八左腋点下杀招,后者自用右掌格挡。花尘见他掌中运势,重剑为辅,以此诱敌,右掌已向上官无咎长剑抓去,如此以来,南雁归若是使出,便如南雁撞墙,自投罗网。
果然听得钟剑八嗤嗤大笑,道:“上官小儿,十多年不见,我当你的功法有些上进,没想到还是一样臭。一招南雁归,你还想使到天荒地老?”上官无咎道:“再臭比不上你的臭嘴,臭气熏天。”钟剑八哈哈大笑,道:“那你就等着自投罗网罢。”右掌向上官无咎长剑抓去,却见上官无咎剑招陡变,不向颈后,转向左腰,钟剑八心中一凛,竟抓了个空。
官不定一边驰马,一边笑道:“果真使错了吗,花尘?”花尘痴痴笑道:“我的名字叫好哥哥这么一叫,不知道好听了多少倍。”官不定策马不去看他。花尘道:“好哥哥赌还是不赌。”凑至官不定颊边耳语几句,官不定立时面红耳赤,脖颈通红,声音颤抖,大喝道:“不知羞耻。”花尘道:“好哥哥只管瞧好了,若是好哥哥口中的花尘赌赢了,好哥哥可得听我的。”
方才上官无咎向钟剑八左腰刺上一剑,已然要将中的,却钟剑八一个急转,躲将过去,大喝:“你这个王八羔子居然玩阴的。”上官无咎只冷哼一声,厉目向他瞪去一眼,又挺剑向他刺去,道:“该死之人废话真多。”钟剑八后掠撤出,空中黑影闪过,树叶簌簌而响,已钻入林间,上官无咎挺剑直冲而下,听得兵刃交接声阵阵,却难以见得二人打斗招式,花尘急道:“好哥哥快点!”官不定愈快马疾奔。
到得跟前,花尘翻身下马,柳兮南方行初见得他,奔到他身边,四人齐向上官二人张去,见得钟剑八提起秦阆种向上官斩下,上官无咎举剑格挡,却听得“铛”一声响,后退数步方止住,继又前冲。钟剑八道:“老头子今天就要你在众后辈面前名声扫地,看看你上官无咎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什么北帝城浩天府,趁早散了得了。”
方才钟剑八那一剑,上官无咎已显狼狈,却又即冲杀而上。花尘心想:“上官无咎一定恨极这个叫重剑八的人,不然败像已露也不至拼命也要取他性命。这二人之间究竟有何恩怨,我却连听都未曾听说过。”却笑道:“我可是输了吗?”官不定向他张一眼,心中焦急“花尘所说不假,师父只怕难以撑住。”花尘抿嘴笑道:“你可别忘了答应我什么事。”
柳兮南方行初观战正酣,不知他二人所言究竟何意,却也懒得追究,只因上官二人砍披斩刺偷抓数招交手,又半炷香过去,上官无咎鼻息已乱,眼中怨毒却愈深,重见八左手秦阆种向上官无咎拦腰闪过,后者躲闪不及,赤剌剌一道红口子,斜里带出,上官无咎被震得顺势翻起,才堪堪站稳。
上官无咎羞辱于他,如今却被他打得狼狈如斯,不禁心间大快,道:“你这个兔崽子还想杀我老头子的命,究竟是谁杀谁。”向地上呸出一口,道:“听说你还养了个小子叫官不定,是个少年才俊,我看八成也像你浪得虚名,一堆狗屎。”上官无咎立定站稳,冷道:“鼠辈腌臜人物,休提我徒儿姓名,你便与他提鞋也不配。”
钟剑八提剑向前,道:“兔崽子!你现在不过嘴硬,等我将你砍成八段,看你还硬不硬得成。”上官无咎道:“你一条狗,且没有那个本事,将你脖子擦干净,等你爷爷的剑。”钟剑八气急,大怒道:“我老头子不将你砍成八段,我要将你碎成千段万段,我要将你砍成肉泥。”上官无咎挺剑上阵,向钟剑八当胸杀去。
浩天府门人子弟无不心如油烹,却手持白刃,不敢上前。上官无咎不许他们众人插手,他们便无能为力,否则便违背师训,被赶出师门。浩天府门人弟子心道“若是师父被这老贼人杀了,即便是命丧当场,即便为天下人嗤笑浩天府以多欺少,我们也不惜,定要将这贼人杀死在青山中,为师父报仇后,再自行了断,绝不独活、辜负师父浩天教养恩情。”个个面容杀意浓浓。
他们本可上前相助,纵是钟剑八功法盖天,也寡不敌众。却上官无咎与人比试决战,从不许别人插手半分,己方不容相帮,敌人更是不容,若有好事者插手,师父会先宰了那人,再行比试。花尘心道“上官老头定是要输,却不能真输,死在了那个秦阆种手里,不然左辩的荫灵神草我更找谁要去。况且我的好哥哥见他师父受辱,还不是要难受得紧。他曾救我性命,又放过阿姐南方,我救他一命也没什么。不然传了出去,叫别人知道我花尘身为浩天府座上宾,掌门却教别人欺负了,那太也丢人。”
走上前去,大喊道:“喂?老头,你左手使剑,右手用掌,一招雁南归早该将上官老头打败,怎地竟拖这么久,实在对不起你手中神剑秦阆种。”钟剑八打斗间向声音张向花尘,见他气度不凡,又觉他样貌有几分熟悉,一剑击退上官无咎,喝道:“你一个小娃娃懂什么,上官无咎那个兔崽子雁南归足够要我老头性命,可是我老头神勇盖世,用一招龙爪手抵住那个兔崽子的杀招,谁知道那个兔崽子临时变招,害我一招落空不说,还杀我左腰,阴毒得很。”
钟剑八骂人功夫敌不过上官无咎,手上功夫却高出后者,固然每一招要害杀出,且招招险辣,阴毒程度怕更甚上官,却于自己狠戾只字不提。花尘笑道:“你自己功力不行,却还找别人借口,比武决战自然招招取人性命,不然还要把热汤吹冷喂将给你?那才真叫全天人嗤笑你老头。”钟剑八稀疏双眉一轩,“嘿嘿嘿”怒道:”你这个兔崽子小娃娃懂个屁。从哪儿冒出来的,也敢取笑你钟剑八钟爷爷。哼,睡过女人嘛你。”花尘道:“你这话便又说错了。”钟剑八右脚向地上一跺,登时烟尘四起,道:“兔崽子瞎说八道,本爷爷又哪里说错了?”
花尘笑道:“我想问问你,你说我是‘从哪里冒出来,也敢取笑你钟剑八爷爷’。你且说说看,从哪里冒出来能取笑你钟剑八。再者说,世上女人多得很,被女人睡过的男人,自然也难胜数,是不是给女人睡过便都可以取消你钟剑八。我问你,你给女人睡过没有。”钟剑八听他咬文嚼字,绕来绕去,早听得稀里糊涂,骂道:“你这个兔崽子太也不会说话,什么被女人睡过,你爷爷当然睡过女人。”钟剑八相貌丑陋,年轻时不讨女人欢心,便是被他瞧上一眼,都觉恶心至极,钟剑八伤心之余,更醉心功法,固钟剑八七十有余,还是老光棍一个,却是在一个小辈面前,不能丢了脸面。
花尘道:“原来你给女人睡过,合该你才是最应该取笑你老头的人。”钟剑八一心痴迷武学,一句骂人言语兔崽子用来用去,哪听得花尘文字游戏,喝道:“谁都不许取笑我老头,”持住重剑秦阆种指住花尘,又向一旁柳兮、南方、官不定等众人一一点去,道:“你、你、你你你你,都不许取笑我老头,谁要敢笑,我就将谁跺成肉泥。”上官无咎喝道:“天下人岂止可取笑你,便是杀你也不足惜。”
钟剑八道:“来来,来杀我。看我将你剁成肉泥,炸丸子。”向上官无咎杀去,戾气尤胜之前,上官更难抵住。花尘大喊道:“好前辈。老前辈,可得一招制敌,不然全天下人可都取笑你。”钟剑八道:“天下人不许取笑,你这个小娃娃更不能取笑我。”花尘道:“你若一招打败上官无咎,我不只不取笑你,还敬佩你不已。”钟剑八道:“小娃娃等着。”
浩天府门人闻言,还道花尘相助钟剑八,向他恶狠狠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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