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言榷眉愈皱愈深。
“对,十日!”盛景明滔滔不绝,“够缺德吧?就这十日还是敕戒长老据理力争才争取来的!”
“这么急?”
盛景明道:“不止急,连大比的流程都直接砍了好几个。听卫师姐说,好像是副门主这次出山,本来就是为了去跟其它四个宗门宗门一起商量灵枢会。”
“灵枢会?”言榷有些模糊的印象。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上一届灵枢会举办的时候,你估计都还没出生呢。”盛景明摆手,说得言之凿凿。已然忘记了自己其实并大不了“谈秋”几岁,只是他打探消息的路径比较多,基本都道听途说来的。
“我知道。 ”盛景明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为了不听废话,言榷趁他开始说个没完之前打断道,“有所耳闻。”
“有所耳闻?我都没跟你说,你从哪儿知道的?”盛景明质疑了一瞬,很快又反应过来,“哦,门主告诉你的吧?他当年可是参加过首届灵枢会呢,只不过很可惜没拿名次。不过没名次也没关系嘛,亲身经历怎么也比我这种瞎打听的了解得更多。”
他感慨道:“小师弟,你可真是拜了个好师尊。”
“他没拿名次?”言榷问。
殷不觉少年天才的名声可谓是如雷贯耳,饶是言榷这些年一直生活在被追杀和逃亡的路上奔波,也听说过不少关于殷不觉的事迹。
若连首届灵枢会殷不觉都拿不到名次,那当年参加的人得有多卷?
“没拿。”盛景明一说八卦就来劲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瓜子儿,边嗑边道,“门主没跟你说过嘛。”
“说什么?”言榷洗耳恭听。
“当年门主他本来是一众参加灵枢会的宗门弟子中,最有望夺魁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中途退赛了。”盛景明卖了个关子。
“后来过了很多年大家才知道,当时的灵枢会不知道被什么人盯上了,但凡当时比较出众的几个弟子,最后都悄无声息地丢了性命。也幸亏咱们门主当年有先见之明,不然哪儿还有现在的归一门?”
这样的宗门秘辛,言榷倒是头一回听闻。
他对灵枢会的印象,来源于脑海中一些断断续续的模糊记忆。
那时候他刚穿过来不久,不知道什么原因,稀里糊涂就跟着一群人一块参加了某一届的灵枢会。
不过他所在的那届灵枢会没那么复杂,气氛祥和,其乐融融。唯一闹出来的一条人命,还是他自己易容被拆穿后身份败露,被原主的“仇家”发现,追杀至死。
“据不可靠小道消息。”盛景明说得眉飞色舞。
言榷听着就乐了,挑眉道:“有多不可靠?”
盛景明:“门主当年是为了他道侣才半道退出灵枢会的。”
言榷表情一下就收了。
这算什么小道消息,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大瓜呢。
盛景明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生怕隔墙有耳,压低声音道:“说是同届有个散修,长得那叫一个唇红齿白,面如冠玉,据说也是位惊才绝艳的人物。大概是因为英雄惜英雄吧,门主对人家一见钟情,非他不可!”
言榷无意识地捏着手腕。
听着离谱,不可尽信。但还是忍不住问:“怎么个非他不可?”
“门主是多含蓄的一个人呐!被迷得五迷三道,当着人家未婚夫的面直接就表明心意,要与其结成道侣!真是可歌可泣!为爱做三!”
言榷:“……”
他道:“门中长老还挺开明,这都能同意他俩在一块。”
“嗐!当然不同意了!”盛景明叹气,“你知道的呀,宗门之间派别分明,哪怕是几大修仙世家,也只是维持表面的平和,实际上谁也瞧不上谁。那人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饶是门主再喜欢他,师门也不可能同意门主跟他在一块的,何况人家还有个未婚夫,如此败坏门风,那更不可能答应了!”
“既不同意,又如何说是道侣?”言榷又问。
“刚才说的那些只是皮毛!”盛景明神秘兮兮地又凑近了些,瓜子皮差点喷到言榷脸上,“师门是不同意啊,但门主是谁?少年天才,桀骜不驯!”
盛景明立刻又兴奋起来,“宗门长辈反对?去他的门当户对!未婚夫从中作梗?去他的媒妁之言!”
言榷打断:“等等,你不觉得你这话说得很前后矛盾吗?”
前面还内敛含蓄,这会儿又桀骜不驯了?
“那消息就是这样传的嘛!”盛景明“啧”声道,“说得正来劲儿呢,你别打断我。”
言榷:“你请。”
“门主认定了他,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宗门长老们气的胡子都翘上天了,把门主锁在‘思过崖’,用万年寒铁打成的锁链捆他,想让他清醒清醒。”
“然后呢?”言榷配合地问了一句。
“然后?然后门主干了件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事儿!”盛景明唾沫横飞,“他以死相逼!那真不是说说而已,人家是实干!他直接逆转功法,自毁根基,要不是看守的人发现及时,早就香消玉……”
他改口,“哦不,英年早逝了。”
言榷面无表情。
“但好在门主的心上人也不是个全然没有良心的,在听闻门主为自己做出这样大的牺牲,心痛不已,连夜杀上归一门,抢了门主就私奔!”
言榷嘴角抽了抽。
盛景明不大满意他的反应:“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言榷推心置腹道:“在想你这么编排殷不觉,被他知道后会有什么下场。”
盛景明大手一挥:“门主才不管这些呢!”
“师兄,”言榷无言片刻,“你这小道消息究竟都是从哪儿听说的?”
盛景明哈哈道:“话本子上看的。”
言榷:“……”
哪儿来的话本子。
“喏!就是这个!”盛景明一边说一边往外掏,“昨日从门主身上掉下来的,我以为是什么功法秘籍,想着捡回去看看,好歹精进一下修为,看了一晚上呢!”
言榷扫了一眼。
上书:
《风流门主俏散修》
作者:小雀儿
言榷忽然很想问一句。
你特么精进修为是这么个精进法?
还有殷不觉随身携带这种东西是要干什么?
白眼还没翻出来,就听见盛景见突然“哎呀”一声,然后整个人僵住,眼神发直。
“怎么了?”
片刻后,盛景明眨眨眼,道:“卫师姐‘秋’了我一下。”
“什么?”
盛景明道:“说了你也不懂。虽然你叫‘谈秋’,但是你没有灵力,玩不来‘秋秋’。”
言榷昨晚就知道了。
此秋秋非彼秋秋。
他懒得跟盛景明废话:“卫师姐说什么了?”
盛景明瘪嘴:“她骂了我一顿。”
“骂你什么。”
“骂我耽误正事。”
盛景明挠挠后脑勺,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其实我这次来无相峰,主要是为了带你去一趟主峰。”
“主峰?”
“嗯。”盛景明点头,“先前我不是说,副门主不是同敕戒长老他们商量把宗门大比提前的事嘛。按照规矩,门主不在,你是门主指定的亲传弟子,必须代表门主出席。”
言榷微怒:“你不早说?”
盛景明不好意思“嘿嘿”两声:“这不是聊高兴了就忘了嘛。”
言榷没好气:“我去做什么?他们不是已经拍板了吗?”
“叫你去走个过场而已。”盛景明看透一切,“怎么可能真的问你的意见。”
宗门大比关乎各大长老擢选弟子,算不得小事。不好跳过一门之主擅作决定,他们这会子把“谈秋”拉过去表态,即便殷不觉到时候出关问罪,也不好多说什么。
“卫师姐还说……”盛景明支支吾吾,面露难色,“此去主峰,恐有刁难,让我提醒你多加小心,能躲着副门主就尽量躲着些。”
“鸿门宴么?”言榷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赵弘毅这是要找他麻烦了?
“躲不过。”言榷起身理了理衣袍,“那就去看看他摆的什么‘宴’。”
“我御剑带你去!”盛景明连忙跟上。
稍微收拾一阵,两人并肩踏出“不知阙”殿门。
“不知阙”外薄雾氤氲,宛若仙境。
忽而一道青影如离弦之箭,从旁边古松上疾驰而下,直冲言榷胸口。
“师弟小心!”盛景明惊呼。
言榷反应极快,侧身一让。
但那道青影似乎预判了他的动作,在空中硬生生扭了个笨拙却精准的弯,“啪”的一声,还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言榷的臂弯。
言榷揪起来一看。
入手毛茸茸,软乎乎,正是一只圆滚滚如绒球的青色小肥鸟。小肥鸟撞得七荤八素,在言榷臂弯里扑腾了好几下,才站稳。
言榷这会也看清了这是何物。
“是你呀。”他见到老熟鸟,眸中含笑,“怎么胖成这样了。”
小肥鸟没有跟言榷叙旧的心思,对着言榷“啾啾啾”直叫,声音短促而尖锐,翅膀也不安地拍打着,爪子紧紧勾住言榷衣袖,一副死活不肯撒爪的架势。
“师弟,你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个小东西?”盛景明看了个新奇。
“很久了。”言榷思绪飘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才轻声道,“记不清了。”
“啾——”小肥鸟的叫声陡然拔高,扑腾着飞在言榷面前,叫得凄厉又惊恐。
盛景明看出不对劲:
“它……它好像不想让你走?”
[奶茶][奶茶][奶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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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话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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