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联赛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五班今年的阵容有了不小变化。李乐棣、蒋衡、赵祎鑫、莫仕凯和赵星宇组成了新的队伍。虽然赵祎鑫、莫仕凯和赵星宇都是原来的五班成员，但真正算得上“原班人马”的只有赵星宇一个。李乐棣和蒋衡是这学期才加入的新同学，林佳薇她们对这两人的实力完全没底。至于赵祎鑫和莫仕凯的水平，她们倒是心知肚明——也就那么回事。

威哥大概是想借着这次比赛让新老同学尽快熟络起来，这些天没少在班上动员。

“同学们，篮球赛是展示班级凝聚力的好机会！”威哥站在讲台上，双手撑在桌沿，“李乐棣、蒋衡他们训练很辛苦，新来的同学都能这么积极，我们这些老同学可不能掉链子。到时候大家都去加油助威，一个都不能少！”

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威哥也不气馁，继续笑眯眯地说：“我可盯着呢，谁要是不去，我就当翘课处理。”说完还假装挥了挥拳头，引得几个同学笑起来。

林佳薇心里其实不太情愿。她悄悄对李嘉昕嘀咕：“说实话，我对这个新阵容一点兴趣都没有。去年有宁铠羽、李貌他们在，好歹还能看看。今年这阵容……感觉纯粹是去浪费时间。”

李嘉昕深有同感：“我也是。去年就不太想去，今年更没劲了。场上一个玩得好的都没有，还有个讨人嫌的李乐棣。”她顿了顿，眼珠一转，狡黠地眨眨眼，“不过我们可以去看杨梓他们班呀。不是还有宁铠羽和郑智俊在那边嘛，假装去给他们加油，顺便让你看看杨梓？”

要在平时，林佳薇肯定会不好意思地反驳。但这次她没否认，反而顺着李嘉昕的话接下去：“说到这个，杨梓还真叫我去给他加油。我还问他今年会不会继续给我行大礼，哈哈哈哈。”

李嘉昕听完哈哈大笑：“你们俩已经熟到可以拿这个开玩笑了？”

“对啊，一提这事他就嗷嗷叫，特别好玩。”林佳薇笑着说。

李嘉昕评价道：“看来我对杨梓要改观了。表面看起来淡淡的，私底下还挺有人性。”

林佳薇故意逗她：“什么叫有人性？原来他是没人性的吗？那是兽性大发？”

“是啊是啊，兽性大发！嗷嗷嗷要吃掉你！”李嘉昕配合地做出夸张表情。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最后决定表面上答应威哥去给班里加油，实际上到时候溜去看杨梓他们班的比赛。反正同年级的比赛都在同一天，她们到了操场再“顺带”看看别的班，也说得过去。

比赛当天，威哥果然早早就在教室后门守着，生怕有人溜走。

最后一节是生物课。李嘉昕心思早就散了，悄悄从抽屉里摸出MP3，在本子上抄歌词。正抄得入神，一个黑影突然从窗边“飘”过，把她吓得一激灵。

坐在旁边发呆等放学的林佳薇被她这么一吓，也跟着抖了一下，赶紧用胳膊肘碰她：“搞什么鬼？”

李嘉昕把抄歌词的本子一盖，朝窗边努努嘴。林佳薇用余光瞥过去，只见威哥那张脸正幽幽地贴在窗户玻璃上，眼神扫视着教室里的每个人。这次轮到林佳薇被吓到了。

两人赶紧拿起笔假装认真做笔记，心里盼着下课铃快点响。

好不容易熬到铃声响起，威哥一个箭步跨进教室，堵在门口：“走！为我们班的篮球比赛加油去！不来的，我算你们翘课哈！”

大家有了去年的经验，这次都不收拾书包了，轻装上阵，三三两两挽着手就往球场走。

下楼的时候，她们遇到了李貌。这家伙看起来还是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见到她们就笑嘻嘻地凑过来：“今年不能为五班争光啦，我们要跟文科重点班二班打。两位好姐姐如果来给我加油的话，貌貌会很高兴的~”

他语气贱兮兮的，李嘉昕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好好说话！”

李貌嘻嘻哈哈地跳着躲开，边下楼边说：“杨梓他们这次可苦喽~去年抽到我们班，那群虾兵蟹将勉强还能一战。今年他们直接跟超级赛亚人们对打，最好的结果是一场恶战，最坏的结果是被那些筋肉人打得落花流水，颜面尽失~~~”

他夸张的语调把周围几个同学都逗笑了。

林佳薇下楼时回头看了看，没见到宁铠羽他们的身影，估计重点班还在“加班加点”学习，没那么快散。

她要去给杨梓加油的事既没告诉宁铠羽，也没跟杨梓说。不告诉宁铠羽是怕他笑话自己“司马昭之心”，不告诉杨梓则是想给他个“惊喜”——虽然她也不确定自己的出现对杨梓来说算不算惊喜。

年轻人嘛，总有些时候不喜欢打直球。

今年五班抽到的是普通班四班，实力不算强。没有了李貌这些活跃分子，大家对比赛的兴趣明显淡了不少。林佳薇和李嘉昕名正言顺地坐在看台上，只有卢源媛作为班长上蹿下跳，像条担心羊跑出羊圈的牧羊犬，到处巡视，防止有人提前离场。

李嘉昕看着场边零零散散的同学，小声对林佳薇说：“好神奇，明明还有一半多的人是原来的同学，为什么五班好像就没有那种凝聚力了？大家心好像散了，各玩各的。”

林佳薇也有同感：“可能大家长大了，成熟了吧。各自有了小圈子，就不像刚开学时那样什么都凑在一起了。”

李嘉昕叹了口气：“我还是喜欢‘小时候’的大家。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像老人一样回忆过去了。”

林佳薇贱兮兮地叫她：“阿昕奶奶~”

“老林！”李嘉昕笑着拍她胳膊。

两人正说笑着，李嘉昕忽然注意到球场另一端：“都快开赛了，铠羽他们班怎么还没来？”

正说着，球场尽头终于出现了宁铠羽他们班的身影。一行人匆匆赶到，脸上还带着刚从题海里挣扎出来的疲惫。他们班今年抽到的是体育特长生云集的三班——李貌口中的“超级赛亚人”班级。

林佳薇看到宁铠羽、郑智俊、杨梓、陈海和班里的啦啦队走到球场一端，闷声换球服和球鞋。而旁边的三班队员，一个个确实像李貌说的那样，肌肉结实，弹跳力惊人，站在那儿就跟普通学生不太一样。

林佳薇忍不住悄悄问李嘉昕：“为什么我们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筋肉人’在学校？像突然冒出来一样。”

李嘉昕仔细看了看，也觉得很稀奇：“我靠！这些人的身材怎么这么劲爆！没道理，这么显眼的人我们应该见过的呀。”

坐在旁边的杨洋幽幽开口：“引进的‘袋鼠’。”

林佳薇和李嘉昕同时转头看他，满脸好奇。

杨洋解释道：“因为我们学校组建了体育特长生班。重点中学里就我们学校有这种班，所以今年分科之后，有些体育特长生就转来了我们学校，进了这个特长班。”

李嘉昕眼睛一亮：“居然还可以这样！我还以为是我认识的同学脱了校服换上篮球服，肌肉暴露之后我就脸盲了呢。”

聊得正起劲时，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

趁着一阵混乱，李嘉昕拉着林佳薇溜到了球场另一端杨梓他们班的位置。为了不引人注意，她们特意找了个靠近大树的地方坐下。

刚坐下，旁边窸窸窣窣也来了两个人。林佳薇觉得脸生，以为是杨梓他们班的女同学，就没太在意。

但很快，那两个人的对话传进了她耳朵里。

“你来，跟杨梓说了吗？”

“说了。”

“他说什么？”

“他说别来，有什么好看的。”

“那你还来？”

“可是我就是想来啊~去年放学出来堵车没赶上，今年翻墙出来终于赶上了。”

“哇靠！你为爱付出这么多，杨梓一定感动死了，一会马上跟你表白，说喜欢你，要跟你在一起！”

林佳薇听到这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说话的是两个女生。一个很高，扎着高马尾，丹凤眼，眼神和嘴角都带着点傲气。另一个比她矮些，圆圆脸，皮肤黑一些，脸颊微微发红，扎着歪马尾。

两人沉浸在自己的对话中，没注意到林佳薇在偷看。

林佳薇觉得很陌生，悄悄用手挡着嘴问李嘉昕：“你听到后面两个人的对话了吗？”

李嘉昕压低声音：“听到啦。你比我先回头，我怕引起注意没敢回头呢。怎么样，认识吗？是你情敌吗？”

林佳薇摇摇头：“不认识。”

她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起来。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喜欢杨梓。

这个发现让她开始胡思乱想：杨梓是不是跟对方两情相悦？是不是每天也跟对方聊天？对方说已经跟杨梓说了要来看他打球，两个人应该很熟。对方又高又瘦又骄傲的样子，应该学习成绩很好……

越想越难受，她根本没心情看球赛了——虽然她们本来对球赛就不怎么感兴趣。

本来想着来给杨梓加油，给他个惊喜，没想到遇到了“情敌”。比赛什么的，在她耳里只剩下一片嗡嗡的嘈杂声。她甚至有点想拉着李嘉昕离开这个地方，怕一会儿中场休息或比赛结束，会看到杨梓跟那个女生亲密的互动。

李嘉昕察觉到她的低气压，拉着她站起来走到球场边：“别不开心。你听她说的，是她主动跟杨梓说要来，杨梓问她来干嘛。而你，是杨梓叫你去给他加油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林佳薇丧气地说：“对方又高又瘦又漂亮，我哪里是对手？根本不够比。”

李嘉昕转变策略：“如果杨梓真的跟她有什么，又这么吊着你，那他就是渣男，不值得你喜欢。我们不给他加油。但这也是铠羽和郑智俊现在的班，我们给他们加油，气死杨梓。”

林佳薇回过神来，觉得李嘉昕说得有道理。确实，这个班除了杨梓，还有关系更好的宁铠羽和郑智俊，他们对她来说一样重要。

她决定暂时不去想那个“情敌”和杨梓的关系。

就在这时，杨梓他们班拿到了球。宁铠羽把球传给杨梓，杨梓准备投篮。边上突然有人大喊：“杨梓加油！！！”

是那个“情敌”的声音。

林佳薇觉得那声音刺耳极了，不愿侧头去看。这次换李嘉昕向对方投去疑惑的眼神。

杨梓没有投中那个球，闻声转头看向这边。他先看到了那个高个子女生，眼神没什么情绪。对方似乎觉得自己获得了注意，更加得意了，一边用手放在嘴边，一边继续挥手大喊：“没关系！加油！加油！！”

杨梓看完那个女生，又看到了旁边的林佳薇。

林佳薇这次没有躲闪他的目光，而是直视着杨梓，微微歪头做出疑惑的样子。她确定杨梓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自己的眼神。

然后她拉着李嘉昕就走。

李嘉昕正跟往这边看的宁铠羽挥手打招呼，被突然拉走有点懵：“铠羽刚跟我们打招呼呢，就走啦？”

林佳薇说：“走，不要打扰别人恩爱。”

李嘉昕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走了。两人回到自己班级那边，正好卢源媛过来找她们，说她编好了为五班加油的口号，念给她们听听，一会儿一起喊。

林佳薇把难过的情绪暂时压下，跟李嘉昕认真学了口号，投入了为五班加油的行列中。虽然五班打四班跟虐菜一样，喊不喊都能赢，但大家一起喊，也算是一种凝心聚力的动作。

比赛结束后，李嘉昕挽着林佳薇沿着操场一圈一圈地走。

林佳薇说：“我不要喜欢杨梓了。今天这种感觉让我心里很不舒服。我要抛下儿女私情，好好学习。”

李嘉昕笑了：“你不喜欢杨梓我觉得可能，但你要好好学习，我感觉难！还有其他诱惑会影响你学习的，哈哈哈。”

林佳薇继续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叫我去给他加油，自己又跟别的女生有的没的。”

李嘉昕帮腔：“就是！果然闷骚！恶心！渣男！学习还不够忙，还跟这么多女生勾搭！不要脸！”

林佳薇听到李嘉昕帮着骂杨梓，心里好受很多。虽然她也觉得自己有点理亏——她跟杨梓什么关系都没有，其实根本没资格生气。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吃醋。

心情好一些后，她们回教室拿了书包往校门口走。李嘉昕提议：“要不然你从三班的‘袋鼠筋肉人’里挑一个顺眼的，换一个人喜欢算了。起码有身材，比杨梓那种瘦皮猴有看头多了。”

林佳薇正要回话，手机响了。是宁铠羽打来的——她们平时很少打电话，一般都是发短信。

林佳薇觉得奇怪，接起电话：“喂，铠羽~”

电话那头宁铠羽的声音有点急：“你走了吗？你怎么不回信息？”

林佳薇说：“跟嘉昕正在操场走着呢，没看手机。”

这时李嘉昕在边上用胳膊肘推了推她，把手机屏幕递过来——宁铠羽发了信息，问她们刚才在球场才打招呼怎么就走了。

林佳薇了然，对着电话说：“我们刚回教室收拾好东西。”

李嘉昕在旁边说：“走吧，周五晚上，我该回去看电视放松了。”

林佳薇对电话说：“好，学校门口见。”

两人在校门口道别，林佳薇一个人站在那儿等宁铠羽。等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想起杨梓，有点好奇那个女生后来跟他怎么样了，两个人比赛结束后发生了什么，会不会牵手成功了。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了，那以后她和杨梓还要继续做朋友吗……

越想越难过的时候，宁铠羽和郑智俊风风火火地骑着单车从学校停车场的坡下冲了上来，边冲边喊：“佳薇~~”

林佳薇被他们喊得回过神，打起精神说：“要死啊你们，喊这么大声！我又没聋！”

宁铠羽哈哈大笑：“快上车吧！”

林佳薇笑着坐上后座。车子蹬出去的一瞬间，她瞥见校门另一边，杨梓和陈海坐在单车上，脚撑着地，边上站着那两个女生。四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佳薇心里很好奇，但也很难过。想起自己说不要再喜欢杨梓的狠话，她决定不再想这些。

骑出一个路口，宁铠羽才开口：“今天怎么才跟我们打个招呼就走啦？”

林佳薇不想说自己跟杨梓的事，找了个借口：“因为卢源媛找我们呀！威哥担心新班级大家心不齐，所以卢源媛跟牧羊犬似的一直围着我们不让人跑。好不容易才溜出来跟你们打个招呼的。”

郑智俊说：“哼！那我们班输了都怪源媛。因为没有你们加油，我们感觉浑身不得劲~”

宁铠羽问她：“你们班怎么样，赢了吗？”

林佳薇说：“赢啦。四班感觉比我们班还不积极，近乎放弃挣扎那种。对于李乐棣他们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到后面进球进到大家都麻木了，懒得欢呼了。”

郑智俊感叹：“好家伙，还是五班的风水好，每年都抽到好赢的班级。你不知道我们后面累得像条狗一样，比分才不至于被三班拉得太大显得被打得太惨。”

林佳薇说：“诶~辛苦啦，努力的男人最帅了！”

宁铠羽忍不住说：“不对劲，不对劲。”

林佳薇问：“什么不对劲？”

宁铠羽戳破她：“你不对劲。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提杨梓。”

林佳薇嘴硬：“我是这种重色轻友的人吗？”

郑智俊抢答：“是~”

林佳薇坐在宁铠羽车上，忍不住伸腿想去踢他。

宁铠羽继续说：“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今天在球场上跟杨梓对视的眼神。那种哀怨那种疑惑那种伤心那种郁闷那种欲语泪先流……”

林佳薇刚开始被宁铠羽发现自己看杨梓的眼神还很慌张，结果宁铠羽越说越离谱，她忍不住伸手去掐宁铠羽腰上的痒痒肉。

宁铠羽痒得扭动躲闪，嗷嗷大叫：“我错了！我错了！！大人饶命！”

林佳薇也怕宁铠羽因为痒把自己摔下来，逗了他一会儿就收手了。

宁铠羽继续说：“所以你们两个走了，是因为你跟杨梓吵架了？”

林佳薇闷闷地说：“没有。”

郑智俊说：“该不会是因为你边上那两个女孩子在那给杨梓加油，你生气了吧？”

林佳薇觉得躲不过，干脆承认：“是！”

宁铠羽哈哈大笑：“你这是吃醋了！”

林佳薇反驳：“没有！他叫我来给他加油的，结果有两个外校的女生来给他加油，什么意思嘛！”

郑智俊问她：“那你有发信息问杨梓说那两个女的是怎么回事吗？”

林佳薇说：“没有，根本没心情，直接丧气地走开了。”

宁铠羽说：“你怎么这么怂，直接不战而退，不问清楚就自己郁闷走开啦？”

林佳薇说：“是啊，对方又高又瘦又漂亮，我拿什么跟对方比？我跟杨梓现实里都没说过几次话呢，她这么热烈这么直接，感觉他们两个应该更熟悉。”她又丧气地补充，“刚才出校门，我看到他和陈海跟那两个女生在校门的另一边呢，搞不好已经在一起了，讨论去哪吃饭呢。”

宁铠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她：“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吗？”

林佳薇说：“本来就是啊！”

宁铠羽说：“可是我觉得你也漂亮可爱有趣，很招人喜欢啊！”

林佳薇有气无力地应付他：“谢谢你嗷，无脑护着我的好姐妹。”

宁铠羽不服气：“我说的是事实！”

郑智俊在一旁忍不住插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铠羽是一对呢。你们两个整天一起回家，嘻嘻哈哈的。实在不行跟铠羽在一起得了，我们铠羽也很好的！又帅又会学习，打球还比杨梓好！起码不脚软！对不对！？”

林佳薇被郑智俊突如其来的话给吓到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跟宁铠羽有什么。她以为宁铠羽会马上反驳郑智俊，没想到宁铠羽沉默了。

林佳薇很怕冷场，赶紧用脚去踢郑智俊：“乱讲！又不是我喜欢铠羽，他就喜欢我的！你准备当月老吗在这乱拉郎配！”

她赶紧转移话题：“你们找李貌谈得怎么样了？我们今天见到李貌，感觉元气满满的样子好像恢复了精神。”

宁铠羽接话：“没事了，这狗东西又跟女朋友和好了。”

林佳薇有点无语：“怎么反反复复的？那李貌前阵子不是白伤心了？”

郑智俊说：“白伤心的不止李貌，还有我们的钱包。白请他吃了顿烧烤，开导他一晚上，结果别人，嗖的一下，第二个星期跟女朋友又和好了！”

林佳薇感叹：“爱情让人太难懂了。”

晚上回到家，林佳薇打开电脑上线。未读留言里没有杨梓的，她心里有点失落。她慢慢一个个看消息，慢慢回留言。

她跟梁骁说今天学校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球赛，她原来答应去看杨梓比赛，没想到遇到了“情敌”。“情敌”火热直接，让她不战而退。

梁骁问她对方长什么样。林佳薇说很瘦，感觉很高的样子，扎高马尾，丹凤眼，有点骄傲的样子。

梁骁说：“那就是我们学校的，上次我跟你说在课本上写满杨梓名字的那个。”

林佳薇有点印象：“得了，还是个重点高中的，更加没得比了。”

梁骁回她：“拜托，你只是在普通班，但绿荫中学也是重点高中好不好，为什么这么没有自信？”

林佳薇说：“我就没觉得我有什么值得自信的地方。算了算了，我不打算喜欢他了，这个到处留情的家伙。”

两个人正说着林佳薇那讲不清道不明的少女心思，聊天框突然跳出杨梓的头像，一闪一闪的。

林佳薇有点高兴——杨梓主动找她，证明他没有完全被今天那个女孩子吸引走，还记得她？又有点难过——都跟别的女孩子有的没的了，还给她发信息，渣男！

但她还是忍不住点开了聊天框。

杨梓：“上了？”

林佳薇：“……”

杨梓：“为什么打省略号？”

林佳薇：“为什么明知故问？”

杨梓：“因为有人不知道也不问。”

林佳薇：“啊？！”

杨梓：“为什么今天突然走了？”

林佳薇：“因为要回去给我们班加油了啊。”

杨梓：“哦？只来看我一眼？”

林佳薇：“我哪有看你，我看的铠羽他们。”

杨梓：“那为什么我接收到了某人疑惑又郁闷的眼神？”

林佳薇：“哪有！”

杨梓：“那可能我误会了吧。因为有人给我加油，我以为是你呢，哎~”

林佳薇知道他是明知故问了。想到那个热烈的“情敌”，她又觉得心里闷闷的，回他：“打扰到你们了，不好意思呐，所以我赶紧识相地走了。”

杨梓：“打扰什么了？”

林佳薇：“没什么。”

杨梓：“噢……”

林佳薇觉得越聊越郁闷，决定不再回杨梓的信息，准备继续复习《恶作剧之吻》。没想到杨梓又发来信息：“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林佳薇：“……你想说什么？”

杨梓：“说你想知道的～（猪头）”

林佳薇：“有屁快放！”

杨梓：“怎么这么不客气！哼！她初中也是绿荫中学的，在我隔壁班的，我跟她只是认识，我也不知道她会来找我，我已经说过不要来了的。”

林佳薇见杨梓其实什么都懂：“所以表白成功，你俩在一起了吗？”

杨梓：“什么跟什么啊？！谁跟谁表白！你听到了什么啊？我又不喜欢她！只是同学加过QQ而已呀，以前加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她喜欢我呢，总不能因为知道她喜欢我就直接删掉对方吧。”

林佳薇心里有点偷着乐——这两人没在一起！他说他不喜欢对方，诶嘿！

“好吧，那既然不喜欢为什么放学的时候你们四个还在门口聊啥呢？”

杨梓：“在说清楚。说我要以学业为重，对她没有那种喜欢，我跟她只是校友。希望她以后不要再冷不丁地出现，给我造成困扰。我怕引起误会，还拉着陈海呢！”

林佳薇在电脑这头乐开了花，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回复：“噢~~原来如此~~~~~”

杨梓：“解释清楚了？高兴了？”

林佳薇：“我哪有不高兴！”

杨梓：“我看到你今天看我的眼神了！我当时也很诧异的！结果你马上拉着你同学走了！”

林佳薇：“我看对方又高又瘦又漂亮，又这么热情，以为你们两个两情相悦，就赶紧走了。”

杨梓：“……”

林佳薇为杨梓的解释而开心，回他：“我错啦，下次一定去给你加油！”

杨梓：“哼！以后有什么不要搞这种逃避的事，直接说！不过……你没继续看是对的，因为真的累成狗，还输得像条虫。”

林佳薇哈哈大笑，心情突然明朗起来。她忍不住马上给李嘉昕发信息说了这事。

李嘉昕回她：“哟，看来杨梓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看你，把别人讲得这么坏！结果都是你悲观乱想的！话说，我感觉杨梓也喜欢你！”

林佳薇不知道杨梓是怎么想的，但她觉得，那一刻，杨梓应该是在乎她的感受的。有这样的感觉，她就很开心了。她忍不住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小声尖叫。

这时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宁铠羽发来的：“郑智俊说的没有错。”

林佳薇少女乱跳的心看到这条短信，马上冷静了下来。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不知道该回什么。

然后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夜色深沉，林佳薇心里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关于杨梓的解释带来的窃喜，关于宁铠羽那条短信带来的慌乱，关于青春里这些理还乱的情感纠葛。

她知道有些事不能细想，一想就会乱。

可以先不想吗？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