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入目的是一间空的心理咨询室。
“第一次看到许尧是在纽约,他已经连续三天睡不着觉,走投无路之下,拜托自己的朋友找到我这里来。”
“中间人说他很难搞,逼疯了几个心理医生,是个玩艺术的疯子,别人嘴里的他有点疯狂,有点敏感的神经质,有点特立独行。”
“我知道,做他们那行的多少有点病,不然梵高和罗斯科也不会自杀。我的同行对这个难搞的病人有一些不太好的描述,这些描述给了我很不好的第一印象。”
“可我第一次看到他就改变了想法,许尧不像是搞艺术的,这个人本身是一件艺术品,他只需要坐在那里就有一股让世界安静的气质。”
说话的就是男主角之一。
名字叫李哲。
李哲是一名心理医生。
这场心理咨询是由他主导。
可他说话的时候镜头画面却先给到了许尧。
许尧是个很标准的东方面孔,他很漂亮。这张漂亮的脸完完全全的暴露在镜头下,眼下的那一点乌青就显得格外刺目。
他很憔悴。
李哲想。
他这么想,温和的声音也同时从画外传来,是一段很纯正的美式英语:“Do you want some water? You look exhausted.”
许尧回答:“Thanks, but no thanks.”
李哲:“OK fine,a little birdie told me, you were up all night three days.”
许尧:“Uh.”
“You know why?”
“sorry.”
“You seem a bit preoccupied.”
“No.”
电影里是一段长久的安静。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不,其实更像对峙。
镜头再次转向李哲,他有点郑重地用中文说:“许先生,心理咨询需要你的配合。”
许尧的面部表情依旧如同一潭死水。
李哲有点无可奈何:“你这样抗拒,我很难帮忙。”
情节到这里戛然而止,画面切换,李哲大概已经送走了许尧,他正和自己的朋友打起电话:“你说的对,确实很难搞,他自己什么不愿意说,两个小时我什么也没问出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讲了什么。
李哲皱眉:“但他想找医生就证明他在本能求助,他并不想自己变成现在这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大起来,是一口非常流利的中文:“得了吧老李,他就是个疯子,这钱你赚不了的,我劝你早点摆脱他。”
李哲拿着电话没有说话。
很快到了他们第二次见面。
那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
许尧还是很平静地坐在他面前。
“许先生,这几天晚上睡得好吗?”
许尧的眼下还是有不少乌青,他看着李哲,说:“一般。”
“会做梦吗?”
“有时候做梦吧。”
“梦到什么了?”
许尧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指尖没忍住蜷缩了一下,他说:“梦到……”
李哲敏锐地抓到这个点:“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许尧嘴角微微颤抖:“我没有。”
这是一个突破口。
李哲是个很有经验的心理医生。
他很关键地抓住了这一点。
接下来影片的内容就是李哲不停对许尧进行心理干预,想让他的情况好转。
上天垂怜,许尧的情况在他的帮助下也真的渐渐好转。
许尧开始敞开心扉,甚至对李哲说出了自己为什么几年如一日地困在失眠中——他在高中时候遭受过一段令人作呕的校园霸凌。
对他做这件事的人,是学校一个有名的少爷。
许尧回忆的很艰难,他没有和李哲说自己遭受霸凌的结局,他只是从最开始陈述:“那是个炎热的下午,放学,我在楼道里听到了微弱的哭声……”
他的学校是南方沿海的一座知名高中。
许尧的成绩很好,虽然生在一个家境殷实的工薪家庭,但父母恩爱,家庭环境很好。他从小就很聪慧,加上这张漂亮的脸,在学校也算小有名气。
但在当地比他这张脸更有名气的是他的画。
他的老师是当地有名的一位国画画家,在看了他的一副临摹之后断定他有极高的天赋,如果好好学校说不准未来会成为行业翘楚。
国画先生邀请许尧到他家里去学画画,并且包揽了他在艺术上所有的学费。
可见天才是不分年纪的。
但他后来再也没有画过画。
因为——
“我走过楼梯,看见三两个高年级的学长围着一个同学,他跪在地上,被另一个人踩着脸侮辱,”许尧脸上闪过痛苦,“我听到他在哭,求求他们放过他,他再也不敢了之类的话。”
李哲猜测:“你出去制止了?”
“没有,”许尧声音干哑,他过了很久才说,“我只是假装从楼上丢了块橡皮。”
李哲:“然后呢?”
许尧的目光越来越痛苦:“然后……霸凌同学的那个人找到了我。”
“凭借一块没有名字的橡皮?”
“我不知道,”许尧垂着眼,浑身都在颤抖,“但他就是那么轻轻松松地找到了我,他家在南方沿海也算有钱有势,想对我做什么我都没法反抗,所以我那天……我……”
许尧渐渐语无伦次,他两只手疯了一样颤抖起来。
李哲有些沉默地看着他,光是看着他就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许尧被找到了,后面会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可能被拳打脚踢,或是言语羞辱,又或是群体霸凌。
李哲试想了很多种情况,他最没想到许尧会说出那两个字。
许尧停了很久,才悔罪一样艰难地坦白:“我被他强|暴了。”
李哲表情忽然凝固,他的脸色忽然降至冰点。
许尧有点惶惶不安地看着他:“李医生?”
李哲低头看着许尧:“继续说。”
“继续……说什么?”
“他是怎么对你做那种事的?”
许尧面露退缩:“我……”
“许尧,”镜头转向李哲,用的是许尧的视角,他看到了李哲近乎冷淡到无情的面容,也看到李哲的薄唇开合,“继续说。”
许尧救命稻草一般抓着他:“他让我跟着他去他家里,我以为他会和教训其他人一样,找人教训我一顿,但他没有,他把我的手捆了起来。”
“然后……”许尧浑身颤抖起来,他露出一种与年龄相左的手足无措,“然后……”
许尧实在说不下去。
他低头,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李哲安抚地摸摸他的头。
只需要这一个动作,许尧就什么都招了,他说:“他对我用了药。”
李哲缓慢又温和地摸着许尧的头发。
“他总是会在放学的时候等我,问我晚上去哪里,在哪里吃饭,和谁一起,我想摆脱他,也想逃离他,可他……他说……”
许尧说到这里,耳边似乎也响起了那个人的低语——
那是个湿热的夏天,那个人的声音在太耳边黏重地说:“许尧,我听说,你爸妈好像在我小姑的公司上班啊,你爸爸最近经手了个大单子,弄错好大一笔账啊……”
许尧惊恐地看着李哲,就好像透过他的脸在看那个对他不轨的霸凌者。
许尧害怕极了。
那人就冲着他笑,笑里还带着十足十的无辜,他说:“干嘛这么看着我?是不是真的回去问你爸就知道喽。”
可是许尧当晚没有回去。
他被那个人锁在了画室里。
那间许尧经常用的画室,他在里面创作出过很多精彩的作品,有在国际上拿过奖的,也有被收藏家收藏的,有水墨也有油彩,有素描也有抽象。许尧曾经觉得画室是他的归宿。
这一晚,他被锁在了归宿里面,怎么挣扎也逃不掉。
这次没有人对他用药,许尧格外清醒地经历了一切,所以他格外痛苦。
画室有一面墙是反光镜。
那个人把他押在画板面前让他画自己这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他不想画,那个人就变本加厉地折磨他,用他的家人威胁他。
许尧没办法,他开始还能双手颤抖着画画,他的精神紧绷,如一根将要扯断的弓弦,数个小时的侮辱让他意识模糊,许尧终于精神崩溃,浑身发抖着屈服了。
他就这样被折磨了一晚上,直到他把画画出来才停止。
最后,那个人大概是玩够了,把他的画笔折断了扔在他面前,说:“小画家,你也不过如此嘛。”
鲜红的颜料粘在他脸上,像是无声落下的眼泪。
那副画被那个畜生拿走了。
从此以后,许尧看见颜料和画板就生理性地反胃,这种情况持续了五年之久,直到今天他看见画板和镜子还会控制不住地发抖。
许尧惴惴不安了很久,那天晚上之后,他问了他爸工作上有没有什么纰漏,他爸有些莫名其妙,不过面对儿子的关心,还是说自己工作一切正常,让许尧好好读书就行。
可这样的话让许尧更加后怕。
那个人完全没必要骗他。
他爸工作没有出问题。
但是那个人的意思是只要他不听话,他有的是办法让许尧他们家出问题。
许尧没法反抗。
他彻底屈服了。
李哲的指尖搭在他肩膀上,一句话也没说。
“李医生,”许尧猛然抬头,说着就红了眼眶,他问,“我做错了吗?我做错什么了?我就是救了一个被霸凌的同学而已,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他偏偏找上了我?”
大概是背光的缘故,李哲的半张脸沉没阴影里。
这样的李哲有点可怕,许尧求助地看着他,他敏感地感觉到眼前的李哲不一样,但他还是本能地靠近李哲。
长时间的心理咨询让他对李哲格外依赖。许尧问:“我做错了吗?”
李哲声音低哑:“你没错。”
他垂手抱住了许尧,低声安慰:“你没做错许尧,是他的错。”
随后的情节不再频繁出现在咨询室。
许尧和李哲也不再只是医患关系。
他们不是朋友,也不是恋人,他们只是总待在一起。
许尧自从和李哲坦白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或许是一种倾诉上的雏鸟情节,他比起以前,也更加依赖李哲。
李哲也不排斥他的这种依赖。
甚至算得上纵容。
平时他们没事就会去陪伴着对方工作。
李哲的性质特殊,他这种水平的心理医生在纽约很忙,不少上流的大人物也会找他疏导心理问题。所以李哲基本没什么空闲的时间,但哪怕他没什么空闲的时间,也还是会让许尧在自己的办公室待着。
在李哲的工作时间里,许尧总是无声地陪着他,许尧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就是在另一间隔音的休息室里。
哪怕接待大部分病人的时间里,李哲会让许尧去隔音室回避,但隔音室是透明的,李哲一抬眼就能看到许尧坐在自己身边。
只要这样,他那些疲倦就会一扫而光。
许尧的工作就很平常,他有一家自己的雕塑工作室,李哲有空的时候不多,总之有空就会来坐坐,看他做雕塑。
艺术上的天赋是天生的。
许尧或许真的是个天才,他是个天生的艺术从业者,哪怕他不画画了,做出来的其他作品也足以令人惊艳。
到了周末他们就一起出门吃饭,也一起出游,许尧工作忙起来,李哲还会去他家帮他遛狗喂猫。李哲工作忙的时候许尧也会带着自己弄的饭来找他一起吃。
这段拍的很蒙太奇,影片中的掉帧和不停抖动的镜头预示着他们之间的边界在渐渐消融。
他们的关系好像真的不再仅限于普通的病人和医生。
没有哪个医生和病人会手牵手散步。
哪怕那只是李哲的一次情不自禁。
李哲率先认识到了这点错误。
他发现他们的关系像就一辆失控的马车,马车在人群中狂奔,透露着即将人仰马翻的危险。
但是李哲拼尽全力也没法拉住这辆马车,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滚滚向前。
“爱是能控制的吗?”李哲看着许尧,声音低沉地在心中自白,“我不知道爱可不可以控制,但我知道,许尧和我接吻的时候才像活着。”
是的。
他们在接吻。
没有人记得是谁先开始的,也没有人记得是从哪次咨询开始的。
他们在咨询椅上接吻,像两条干涸的鱼,互相舔舐着伤口,好像这样才能给彼此活下去的勇气。
滑腻的唇舌蹭在一起又绞紧,他们藕断丝连地接了好多个吻。因为许尧说,接吻是最高级的做|爱。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心底隐秘又畸形的**寄托出去。
在这样心理矫正的过程中,许尧爱上了李哲,或者说李哲更早爱上许尧。他们用病症捆绑着彼此,相互拉扯着对方的颈绳沉溺在爱欲里。
许尧仰头看他,指尖已经搭上李哲的皮带扣,他说:“你不是想知道他是怎么对我的吗?”
他神色有点发疯的恐怖:“你不是想知道他摸过我哪里吗?”
李哲眼光发沉地盯着他。
许尧把他的手拽上自己的腰,口中说的每一个字都能算勾引:“那你自己来试试。”
他们在那间咨询室内里互相纠缠。
许尧哭了。
算不上难过,也算不上高兴,只是不由自主地默默流泪。
他像一匹自由如风的马,被驯服也被安抚,变成了一只孱弱无比的鸟,哭泣着拿到了想要的金丝笼。
……
陈嘉澍看到屏幕上出现肉|体时眉心没忍住皱了一下。
他瞥过去看裴湛。
裴湛似乎也有点愣住。
但他不是厌恶,而是羞恼梗多,耳朵上的红潮一点点蔓延上来,隐隐有往脸上爬的意思。
大概也没想到这样的片段会被直接放出来。
国内过审机制的严格应该不会允许这样的画面出现才是但好像他们看的是这个片子的海外完整版,里面所有的大尺度都没删掉的那种完整版。
裴湛愣愣地眨了两下眼,似乎想要找出什么话来掩饰尴尬。
陈嘉澍在这时候忽然开口:“医生和病人发生关系是很明显的违背职业道德行为。”
他几乎算冷酷地说:“这个李哲……在犯罪。”
“而且很明显,他在听说许尧被强|暴之后,一直在逼问他被人用强的细节,这不是个心理医生该问的。”
陈嘉澍简短概括:“窥探病人**,最后还爱上了病人,和病人发生性关系,这不是个心理医生该做的。”
受陈嘉澍这一长串理性分析的影响,裴湛那点跟熟人一起看人亲密的尴尬很快就烟消云散。
他说不出话来,只沉默看着电影。
影片里两个人无间地交|媾在一起,画面明明那么激烈,可观看的裴湛心里非但没有激动,反而有点五味杂陈。
明明是那么香艳的场景,在陈嘉澍的解读下变得病态又可悲。
电影里的人,不管是李哲还是许尧,他们好像都在身不由己地在撕烂彼此。
急死我了幸好赶上了,明天后天就都不更新啦,大后天看情况,单位有点紧急的工作要处理一下,大概要到25号才能处理完,如果25号晚上九点没更新那就是26号更新。
小说里面看的电影的内容概括就这一章写完啦。
后面会计划单开李哲和许尧这俩的狗血故事写一篇小短文,不会很长估计也就十几二十万,这个故事那真是已经想了超久了,前段时间还在跟朋友提。
当然朋友听完李哲和许尧这个故事的大纲之后瑞平:雷点巨多,你当心被骂哦。
我:嘻嘻嘻[狗头叼玫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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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七章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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