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本将军白睡了

柳倾秋到后半夜才睡下,符卿云陪着坐到后半夜,比柳倾秋先一步没了意识。

一夜无梦,符卿云本来打算早早入睡,给柳倾秋托个梦的,没想到居然白睡了。

这回符卿云算是体会到柳倾秋之前“白睡”的感觉了,这人与人,生不能相见,就只有梦中见了,梦中再不见,可不是跟白睡了一样吗。

正思量着,屋外忽然传来了嘈杂声。符卿云循声往屋外去,人到楼下,看见几个异族打扮的人,正围着一个年轻的男子。

那男子眉眼清俊,带着几分读书人的傲骨,身形于柳倾秋有几分相似。

领头的人给了店家一大笔钱,其余人则在店外,将方圆几里地围了起来。

符卿云在客栈外的马车上发现一个“琅”字,便知道这些人是琅邪国的使者。

琅邪国如今当权的该是新上任的琅邪王,这琅邪国的王后曾是燕国的公主,如今琅邪入境,便相当于是燕国想与东陵有往来。

这燕国当年助北齐大败东陵,想来这次是没安什么好心的。

符卿云回头,只见那年轻男子环顾四周,向门外走了几步。

日光斜在男子的身上,原本褐色的眼眸带着隐约的金色。

他看向符卿云所在的方向,许久没有眨眼。

“谢大人,房间安置好了,请上楼吧。”

说话的人穿着明黄色的衣裳,鹅蛋脸,大眼睛,少女样貌,但音声却不如少女清脆。

“宛儿辛苦了。”男子说罢,跟着那少女往楼上去。

符卿云望着那两人的背影,总觉得奇怪,是哪里奇怪他说不上来。

他这前脚刚死,后脚燕国就撺掇人过来了,怎么想怎么奇怪。

符卿云沉思良久,决定先跟着这两人过去看看。

一路跟到房门外,符卿云正要穿门而入,忽然发现自己撞在门上,根本进不去。

怎会如此。

符卿云抬头,只见门外贴着一张朱砂汇成的符纸。

这些人居然懂玄黄之术,方才,这人是看到他了吗。

符卿云心下微惊,进不去也不能就怎么回去。

他守在门外,试图听见点什么动静,没想到听了好半天,里头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正听的入神,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公子想听什么,不妨与谢某直说。”

乖乖。

符卿云被吓了一跳,他转过身,只见方才那“谢大人”就站在自己身后。

“你能看见我?”符卿云试着问了一句。

“不能,但能察觉到公子所在的方向。”男子含笑而立,目光正落在符卿云脚下。

符卿云沉默了片刻,干脆问他:“不妨进去说?”

“好啊。”那人说罢,推开了房门,揭下符纸,抬手请符卿云进去。

符卿云一边进屋一边观察那人的眼睛,这眼睛是人的眼睛,怎么干出来的事,不像是人事儿呢。

“在下谢凤君,不知阁下尊姓大名。”谢凤君坦然坐在卧榻上,显然是已经与鬼怪打多了交道,并不觉得此事稀奇。

“我?”

符卿云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的身份。

此人出自琅邪,就算是出自燕国,燕国于他可是有着血海深仇的。

“将军不愿说,小人也就不强迫您了。”

这不还是猜到了。

符卿云眯了眯眼睛,他在这人秀丽的眉眼中,看到了一丝危险。

早在数年前,各国中就出现了“先行者”与“玄洪者”两种人。先行者先知先觉,心中有好计谋,眼中有大格局。玄洪者制符唤魂,甚至能够起死回生。

这两种人,符卿云只听说过,还从未真正见识过。今日一见,倒是名不虚传。

难怪那燕国无往不胜,也不知手底下有多少这样的人物。

“谢大人不是琅邪人吧。”符卿云直接问了一句,对于聪明人而言,拐弯抹角不如直言。

谢凤君闻言,不由得一笑:“将军机敏过人,在下乃是燕国人。”

“是燕国的玄洪者?”

“是燕国的细作。”

谢凤君坦然的有些过头了,这种事也是能这样大大方方告诉他一个东陵将军的吗?

“你……拿我当什么人。”符卿云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不明白,这人怎么敢跟他说这些的。

“死人啊。”

一句话让符卿云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他确实是死人,谢凤君没有说错,也正因为他是死人,眼下谢凤君跟他说什么,他都不能直面告诉旁人。

“也不知燕国是怎样一片土地,竟然能生出你这样的人,真是可以。”符卿云感叹了一句。

谢凤君回道:“东陵能养育出将军这样的人,也很是可以,只可惜……”

“可惜什么,想策反我?”符卿云虽然是被东陵王害死的,但绝不会做通敌叛国之事。

“将军已死,前尘往事也算尽数断了,谈不上策反。”

谢凤君抬手自己倒了一壶茶,他一言一行尽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想来燕国培养出这样一个人是耗费了大手笔的。

东陵虽不如往日的光景,但东陵王的狠辣各国尽知,燕王怎么舍得这样一个宝贝似的人物远来东陵呢。

“谢大人要是想囫囵个儿的活着,还是打道回府的好。”

这玄黄之术是厉害,但像谢凤君这样的人,稍稍暴露才华,就会被李茸盯上。能不能活着见到东陵王都不一定,打道回府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况且出使东陵又不是没有先例,十多年前那个出使东陵的北齐使者,不就死了吗。

“多谢将军提点,只是凤君出使东陵,便没有不战而退的道理。若是有朝一日真死了,那就,来给将军就个伴吧,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谢凤君说话时,语声没有丝毫的起伏,他像是个真正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

平心而论,符卿云从来没有这种心态,哪怕是上战场,他也是抱着必胜的决心,从不会想身后的事。

这谢凤君倒是看的开。

.

两人在房内待了许久,还是符卿云忽然想到柳倾秋还在一个人在屋里待着,才出了谢凤君的房门。

这个时辰柳倾秋应该在看书。

符卿云往柳倾秋的房间去,却没见柳倾秋在屋里。

他感应着玉佩所在的方向,最后在客栈的后厨找到了柳倾秋。

“这米粥里都没几粒米,跟水似的。”

说话的人,正是方才为谢凤君布置房间的宛儿。

柳倾秋看着宛儿,没有说话。

“你一个大男人,吃这个够吗?”宛儿问他。

柳倾秋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说话,只接过他手里的勺子,盛了两碗粥,放在一旁的木托盘上。

在端起木盘走的时候,柳倾秋回眸悄悄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符卿云看的出来,柳倾秋心底下肯定在盘算什么事。他决定替方若言参加春闱的那晚,也是这样的表情。

.

“方兄的意思是,与他们一同前往京都吗?”时锦绣问了一句。

柳倾秋点了点头:“我思量你昨日所言,总觉得咱们二人势单力薄,若真出什么事,是应对不来的,不若想法子混入这些人的队伍,到时候去了京都,也能与他们一同在驿站歇息。”

琅邪使者那样惹眼,有他在,李茸未必会注意到他二人。

“他们能同意吗,这可是琅邪的队伍。”时锦绣觉得这办法可行。

这琅邪背后就是燕国,那帮人再怎么想铲除异己,也不敢对燕国的人动手。柳倾秋的法子可行,但时锦绣想不到拿什么理由说服那些人。

他们两个是东陵的学子,依托琅的邪庇佑顺利去京都,琅邪人怎么肯呢。

“方兄,你有些大胆了。”时锦绣得出了这个结论。

柳倾秋并不觉得自己大胆,他怎么想便怎么做了。

.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谢凤君觉得今日这间客栈算是来对了。

晨起刚才房门外见到了符卿云,晚间就在自己门外又见到了方若言。

这小小一个客栈,还真是人才济济。

他将袖中的书信取出,问柳倾秋道:“方公子有话要说吗?”

柳倾秋点了点头:“不知可否进去说。”

这话有些耳熟。

“自然……”

谢凤君笑了笑,顺便看了一眼柳倾秋身后符卿云所在的方向。

符卿云算是二进宫,一进屋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剩下的两个人客气了好一通才坐下。

谢凤君看了符卿云的方向一眼,也没问别的,只问柳倾秋道:“在下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若是说不当讲,谢大人也会问出来吧。”柳倾秋倒是没怎么客气。

“自然。”这世上,就没有他谢凤君不敢问的事。

“那您便问吧。”柳倾秋并没有推辞挣扎,毕竟谢凤君问是一回事,他如何回答又是另一回事。

谢凤君的目光转了转,将面前的人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才问他道:“方公子是符将军的……挚友吗?”

谢凤君:你们两个是相好吗

柳倾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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