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素闲脸上露出些许的尴尬来，她们在这里坐着，远远偷窥那边两个人约会。

非礼勿视才对啊！

左清川是将军夫人的侄子就算了，方二夫人和方倩茹跟她这个外人在这里看着，就十分唐突了。

方二夫人却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接过将军夫人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含笑道：“沈丫头年纪小，议亲之前还得睁大眼看清楚点为好，别是给好看的皮囊给骗过去了。”

“实际上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

这话沈素闲接不了，总觉得方二夫人在拐弯抹角骂左清川。

将军夫人这时候接话道：“方夫人这话就不对了，毕竟眼见未必为实，还得仔细看明白点为好。”

两人这边话语交锋，那边殷蕙兰正一脸羞涩走进亭子，袅袅身姿给左清川行礼。

左清川点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让殷蕙兰落座。

方二夫人挑眉道：“左将军把殷姑娘请过来，怎的连待客的茶水都没有？”

亭子里的石桌上空空如也，不说茶水，点心也没有，一看就不像是要招待客人的样子。

沈素闲看得也很奇怪，因为左清川并不像在书局的时候那样带着温和的笑意。

哪怕是侧脸，都能看出他的严肃来。

左清川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话，殷蕙兰忍不住激动起来，回了几句。

可惜离得太远，两人又是侧着坐，哪怕沈素闲能勉强看出唇语，这样子压根看不出什么来。

方二夫人也察觉到两人见面，并不是她想的那样，不免有点失望。

她还以为左清川会邀请殷蕙兰见面，其实是人表面看着不错，其实花心得很。

他一边跟沈素闲接触，一边又没放弃殷蕙兰，打算吊着这两姐妹。

如今看来，跟方二夫人预料得截然不同，她叹口气道：“我怎么感觉那两位快要吵起来了？不派人去阻拦一二吗？”

将军夫人神色淡定得很，似乎并不意外亭子那边的两人一点相谈甚欢的样子都没有。

她微微一笑道：“小辈的事，咱们何必插手？清川素来稳重，他会看着办的。”

“夫人不是过来赏花的吗？这点心不错，尝尝看？等会儿咱们去花园走走，我这花园打理得还不错。”

方二夫人挑眉，知道这位将军夫人七巧玲珑心，没想到居然这么快猜出自己的心思来了。

她还隐晦敲打自己，不要插手小辈的事。

方二夫人见着沈素闲是越看越喜欢，要是她跟左清川的亲事黄了，那自己的儿子就有机会了。

可惜被将军夫人看穿了，方二夫人只好暂时放弃。

“那咱们是得看看，你这花园能有多好看，是不是比方家花园还好看了。”

将军夫人听了，似笑非笑看了过去：“方家的花园好看，却没我这里清净，不是吗？”

方二夫人轻哼了一声，真是什么都瞒不住眼前的人。

这才多久，方家的闹剧就传到将军夫人耳边了。

难怪都说，丞相能有如今的成就，都因为眼前这位美人妹妹的存在。

不知情的只会觉得丞相是借着妹妹这个美人，攀上不少贵人，才能平步青云。

知情的人只觉得眼前的美人远观就好，不然她这心眼比筛子还多，一般人在将军夫人面前就没什么秘密，谁能受得了？

方倩茹看自家娘亲和那位大美人夫人说的话又在打谜语，不由疑惑地凑近，小声问道：“沈姐姐听出她们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了吗？”

她其实更想问，自家娘亲和这位将军夫人真是关系好的手帕交吗？

怎么一见面，这唇枪舌剑怎么叫方倩茹听出几分剑拔弩张来？

沈素闲听后只笑笑，却不好回话。

毕竟她也听出来了，两人的关系确实不错，才会隐约打着机锋。

如果她们真是关系不好，就该客客气气，说着没什么意义却挑不出错的漂亮话了。

正因为关系好，才能直言不讳。

说得隐晦，也不过是不想沈素闲和方倩茹两个小辈听明白而已。

方倩茹见沈素闲但笑不语，眼神却透着了然。

她不由纳闷，沈素闲看来是听明白了。

敢情四个人当中，就自己听不懂话了吗？

被方倩茹一打岔，沈素闲再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亭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不由一愣。

殷蕙兰对左清川虎视眈眈，难得能跟他见上一面，居然这么快就走了？

她还如此干净利落离开，实在叫沈素闲相当惊讶。

像殷蕙兰那么难缠的人，左清川是怎么让她如此爽快离开的？

方二夫人顺着沈素闲的眼神看过去，也诧异道：“他们二人见面才说了几句话，这就不欢而散了吗？”

将军夫人抿唇一笑道：“话不投机，他们自然说不了几句话，该散就散了。”

散就散了，她一副压根不在乎的样子。

这就让方二夫人好奇坏了，两人究竟说了什么，怎么看将军夫人似乎也知道的模样？

她心里痒痒的，就跟猫爪挠着一样，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要是将军夫人和殷蕙兰见面，方二夫人还能隐晦问一问。

涉及到左清川，她还是知道分寸的。

虽然好奇，方二夫人还是忍住了。

下一刻，她就见沈素闲微微瞪大眼，露出惊诧的神色来。

从见到她开始，沈素闲就一直稳重淡定的模样，方二夫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丫头露出如此神色来。

方二夫人顺着沈素闲的目光看过去，也满脸惊讶。

沈素闲刚才不经意间，目光又落在那边早就空无一人的亭子里。

只是下一瞬，围墙上忽然出现一双手搭着，接着是一个人轻松一跃，稳稳站在围墙上。

这人正是刚才在亭子里的左清川，沈素闲见他如此出现，诧异得不行。

左清川站在狭窄的围墙上，仰起头对上沈素闲的目光，嘴角忽然噙着很浅的笑容。

沈素闲心里咯噔一跳，猜到他可能要做什么，心里更惊讶了。

果然下一刻，左清川轻轻一跃，单手搭在亭子的石栏，身体吊在半空中。

他以石栏为支点借力，整个人潇洒翻过石栏，稳稳站在几人跟前。

将军夫人见左清川来了，无奈说道：“知道你身手不错，就不能走上来吗？看你都吓着我的客人了。”

左清川笑笑道：“是我的错，想着这么过来要更快一点。”

他跟方二夫人和方倩茹点头打招呼后，转向沈素闲浅浅一笑道：“沈姑娘，我们又见面了，送过去的书你还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