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想来也是,除了她也不会再有别人了。”
尹妃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怀姜上前:“娘娘,是否需要奴婢?”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必,她如今正得皇上喜爱,不必在此时自找不快。”
尹妃说着,目光看向我。
“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你在冷宫时与娴妃有过一段时间交情。”
“娘娘,冷宫之时的交情抵不过调出冷宫之恩。”
我对上尹妃的目光。
“是吗?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的,对吧?”
尹妃走到我身边,手指勾起我的下巴。
脂粉气味传来,意外的我不感觉呛。
反倒不自觉的沉迷其中。
“半个月后的冬日冰嬉,我要看到你的投诚。”
冬日冰嬉是宫中的传统,冬日大雪遍地。
寒霜动人,于是先帝便命人建立了一处冰嬉场用来打发时间。
后来成了后宫中人的争宠之地。
因此,先帝决定每年冬季便举办一次冰嬉会。
尹妃要做的,无非是让我在娴妃的衣服上动手脚。
娴妃入宫后,每年冰嬉都会舞剑。
不是没有人想过仿娴妃舞剑。
但是娘娘们久居宫中,后宫中明确禁止兵器出现。
娴妃的剑是选秀后带进来的,后因冰嬉会上得皇上首肯。
因此才能讲剑留在宫中,至于其他的。
能拿到剑再说。
距离冰嬉会越来越近,宫中已经开始装扮起来。
我去敬事房查看娘娘要用得衣物做的怎么样了。
敬事房主管是一个熟人,见我过来,笑的谄媚。
“姑姑,许久未见,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
“别贫嘴黄大通,娘娘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我睨了他一眼,黄大通连忙命人将衣服送来。
“尹妃娘娘要的东西哪能失误呢,一早就备好了,就等姑姑来拿。”
我伸手将衣服仔细检查一遍,重点在腰身处。
娘娘到时候要跳舞,腰身处是最好动手脚的地方。
仔细检查过后,我看着放着的另一套衣服。
衣服的样式很眼熟,素雅的白色,唯独裙边带着红色。
能够想象到裙边飞舞时带来的惊艳。
我不经意的询问。
“这套衣服是哪位娘娘的?”
“这套是娴妃娘娘的,说来也怪,明明娴妃入宫时那位早已离世,姑姑您说她是从何处了解到的。”
冰嬉会上主子一袭白衣舞剑,挥剑转身间,裙边飞扬。
引得一阵惊艳,肃杀之气席卷整个场地。
白衣红边,在雪中是一道耀眼夺目的身影。
挥剑间,空气都被暂停。
我不想去猜想更多,但是由不得我不猜。
黄大通还想说些什么,被我制止。
“不该说的别说,行了,你去忙吧,我自己看着就好。”
待人走后,我看着手里的衣服。
抬手将腰部地方的线头理顺。
确保在转身时就会掉下来的程度。
十八
冰嬉会,楚翊坐在最中间。
他的左边坐着皇后,右边坐着娴妃。
尹妃坐在斜侧方,我站在尹妃身后,安静看着。
“皇上,臣妾敬您一杯。”
皇后端起酒杯朝皇上敬酒。
“惯会装模做样。”
尹妃小声嘀咕着,手上动作不停。
“皇上,臣妾敬您~”
丝竹声想起,舞姬踩着冰嬉滑进。
旋转,下腰,动作中尽显优美。
忽的丝竹声一变,琵琶声加了进来。
一道人影从后方滑进中间。
提膝刺剑,上步点剑,挽花撩剑。
舞姬随着她的动作开始变换。
分成两对,一左一右的开始随着冰嬉场滑行。
丝竹乐不知何时换成了十面埋伏,配合着中间舞剑的人。
很是应景,我看像上座的楚翊。
他目光沉沉,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我转过头不在看,继续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剑法。
尹妃的声音传来。
“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我上前一步低声说着。
“回娘娘,奴婢已经按照娘娘说的去做了,保证别人查不出来。”
场中音乐还在继续,舞姬们开始朝中间聚拢。
在准备翻身之时,意外发生。
娴妃身上的衣服开始撕裂。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从腰部开始裂开的衣服。
娴妃反应极快,拉过身边的人就挡在自己身前。
众人哗然,相互看着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皇后开口。
“快,去找件衣服给娴妃妹妹披着,皇上您看......”
皇后的话未说完,在场的众人也都不是傻子。
都能猜到后半句话。
果不其然,楚翊开口了。
“碎玉轩林氏,言行有失,有失体统,故降为嫔位,即刻起禁足碎玉轩,闭门思过,无诏不得擅出。”
娴嫔被几个太监架走了,走之前看向我这个方向。
“尹妃,我不会放过你的。”
尹妃目光挑衅的回视,然后又对着楚翊语气瑟缩。
“皇上,看来娴嫔妹妹受了很大的打击呢,这么对人家。”
楚翊没说话,一个劲的喝酒。
十九
娴嫔被禁足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后宫中发生了许多新鲜事。
青阳宫中莫名出现了含有麝香的器具。
幕后主使是新入宫的答应,原因竟然是尹妃罚她在长街跪了两个时辰。
所以她执意报复尹妃,后宫中不乏有人信以为真。
只有少数几个人能猜到,这个答应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替死鬼罢了。
楚翊近来新封了一个常在,很是宠爱。
连宠七日,更有甚者说那个常在与尚在禁足中的娴嫔很像。
青阳宫中的瓷器又摔了一地。
“娴嫔,又是娴嫔,被禁足了还不安分。”
我上前将地上被摔碎的瓷器打扫。
“娘娘不必担忧,左不过一个赝品罢了。”
“娘娘若是在意,不若寻个由头让皇上将娴嫔从冷宫中放出来。”
“娴嫔最讨厌与她相似之人,倒时候我们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过了几日,娴嫔解除禁足的消息传出。
后宫众人都想看她与最近的新宠对上会是什么反应。
逢一逢五要去给皇后请安,我跟随尹妃到时。
除了娴嫔以外已经坐满了人。
显然大家都想看娴嫔对上新宠会有什么反应。
随着一声“娴嫔娘娘到。”
娴嫔走了进来,随意的行了一礼便坐下了。
“娴嫔刚解禁还不知道吧,最近后宫中多出了几位妹妹。”
有人率先挑起话题开始试探。
“是啊,最近有位舒常在很得皇上喜爱,连宠七日,都要比过当时娴嫔妹妹所创得纪录呢。”
娴嫔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未曾听见一般。
直到所有人说完,她才开口说道。
“我到不知后宫中人何时如同长舌妇一般。”
“再说了,”话锋一转,娴嫔语气冷冽:“赝品就是赝品,再怎么相似也改不了赝品得本质。”
“你说是吧,尹妃姐姐。”
尹妃虽未想到娴嫔话风会指向她,面不该色的接着。
“是啊,赝品终究是赝品,终有被摔碎得那天。”
意有所指,最后还是皇后出面打断。
二十
与所想的不一样,娴嫔异常的安静。
就好像那个舒常在不存在一般。
怀姜站在我身侧,低声说着。
“你说娴嫔怎么会这么安静,她不是最讨厌与她相似之人吗?”
我看着怀姜,没有理会她。
虽说如今我与她共侍一主,但有些人,错过了便是永远错过了。
更何况如今是陌路人的我们。
见我不说话,怀姜也不恼,自顾自的说着。
和多年前一样,一个说一个听。
我看着天,已经许久未曾下雪了。
又想到那颗梧桐树。
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我想回冷宫了。
我的梧桐还在那里,我要去陪我的梧桐。
尹妃醒了后,询问御花园如今还有何种花开着。
听到芍药尚未凋零时,决意去御花园走走。
御花园汇集了许多名贵花种,由宫中花匠精心呵护。
我跟在尹妃后面,安静服侍。
“觉来独对情惊恐,身在仙宫第几重。”
尹妃伸手摘下一朵芍药,芍药开的正艳。
“姐姐好兴致,来御花园赏花。”
循声望去,只见娴嫔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妹妹不也是,来御花园赏花,如今花虽不比春日但也开的正艳。”
“是啊,姐姐何不与妹妹一同去亭中坐坐。”
娴嫔看着不远处的花,感概。
“这后宫中人与这些花又有何区别呢,看似开的艳丽,不过是烈火烹油罢了。”
尹妃没有说话,她向来不爱搭理这些。
娴嫔也不恼,两人就这么坐着赏花。
“姐姐,有一事妹妹不明了,还请姐姐解惑。”
娴嫔开口,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按照娴嫔的性子应该不会这么说。
我还未想出不对劲之处,尹妃已然开口。
“那日妹妹衣衫为何会突然开裂,又那么恰巧前几日只有姐姐宫中的掌事姑姑去过。”
句句锋利带着质问。
“妹妹这是怀疑姐姐?”
尹妃放下手中的杯子,盯着娴嫔。
娴嫔上前一步抓着尹妃,语气中带着肯定。
“我知道是你做的。”
然后整个人朝后倒去。
她的身下有血缓缓流出。
“卿卿!”
娴嫔躺在床上,语气虚弱。
楚翊坐在一旁,殿中围满了人。
尹妃跪在地上。
“子宣,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没了。”
娴嫔握着楚翊的手发紧,整个人透着悲伤。
“孩子还会在有的。”
楚翊轻声安慰着娴嫔。
尹妃跪着朝前走了几步。
“皇上,臣妾也不知道娴嫔妹妹怀孕了,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没有推娴嫔妹妹,臣妾也曾怀过,是断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楚翊一脚将尹妃踹到在地,神情愤怒。
“你的意思是娴嫔故意摔倒害自己流产然后嫁祸给你。”
“来人,青阳宫尹氏,谋害皇嗣,着将为庶人,打入冷宫。”
我在一旁看着,冷眼旁观。
楚翊,你的愤怒究竟是因为娴嫔的孩子没了。
还是你想起了那个被你亲手打掉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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