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缙:“?”
不是,黑衣怎么着你了?
穿着黑衣的沈白缙被误杀。
青云门的几个弟子也纷纷捂脸:“并非正派弟子就要穿白色!”
聪明:“不知民间哪来的这样乱七八糟的传闻。”
黑劲:“穿一身白跟带孝似的。连我们门派都只是白色蓝色掺着的,其他门派也没有这么素的吧?”
少年补刀:“话本听多了吧。”
谢还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我也穿着黑衣,你怎么不直接说我是巫教教主?”
青云门谢持的名声还是很响亮的,虽说他戴着面具,但大家也并非眼盲,下半张脸啊、身形啊也不是这么好蒙混过关的。
黑劲笑着拍谢还无的肩膀:“谢哥,你这人可真会开玩笑哈哈哈哈哈!”
沈白缙眼神从谢还无身上移到黑劲身上,其实他才是该叫聪明的那个人吧?青云门什么人都收吗?难道他特别的正义?
在场非常安静,没有人说话,就连袁伦也闭上了嘴,黑劲笑着笑着终于发现这件事情,不尴不尬地又一次停下来。
黑劲总是上演不合时宜的剧情,他一结束,其他人又立即开始干架。
有人招呼着:“这人就是个胡说八道的,都散了,都散了!”
还是有人不服气:“也并非没有道理吧?”
“他若是真的清清白白,又怎会惹得其他人揭发?”
双方争持不下,袁伦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如若不信,那不如查一查他的户籍文书?自有分晓!”
谢还无拦住:“为何平白无故让你检查他的户籍文书?”
袁伦睁大眼睛,手指着谢还无:“你袒护他!你!狼狈为奸同流合污为非作歹!”
聪明觉得不可理喻:“谢哥是什么人我们可都知道!绝无!绝无……”
聪明说着说着,想起了昨晚的事情,突然心虚,硬着头皮回:“怎么可能会像你说的那样!”
正当聪明不知如何是好时,捕快也被吸引过来了,“吵什么吵,配合搜查!”
袁伦大叫:“我要揭发!他就是那个作恶多端的巫教鬼月!”
捕快怀疑地看着他,众人七嘴八舌讲了前因后果,捕快觉得无话可说,不耐烦:“真是放你娘的狗屁!”
捕快捉住袁伦:“你才是我们要重点调查的人,休要偷奸耍滑!”
一转眼看到沈白缙本人。
阴鸷的眼神,森冷的气质,还有一股陈年古董气息。
捕快突然有点不相信了:“还是……查一查吧……”
袁伦被捕快制着胳膊,眼睛直勾勾地盯住沈白缙,想看他要如何,许是笃定沈白缙的身份没有官方造册。
沈白缙冷笑:“你要看便看,云顾,拿路引。”
“哎!”
沈白缙的东西都是云顾在收着,他从沈白缙的行囊中翻找路引。
户籍文书都是官府统一保管,普通人是不能持有的。
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一般都是邻里做保,出门在外可以用路引,是向官府申请的临时身份证明,记载目的地和事由。
刘捕快让其他捕快看守着袁伦,自己上前查看。
刘捕快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此人确实是良家子。
良家子是家世清白,有正当职业的平民,绝对不包括巫这种不正当的职业。
刘捕快大骂袁伦:“胡言乱语!”
“这上面明明写着沈郎君是弗州人,要去柳南求学!”
众人议论纷纷:“我早就说他像是疯了!”
又有旁人反驳:“明明是我先发现的!一看他就是胡扯!”
另一个捕快说:“他如此这般,和那个老孟又是朋友,生意上还有牵扯,必然知道很多事情,带回去审审吧。”
“带走!”刘捕快带着骂骂咧咧的袁伦走远了。
沈白缙若有所思,手上看似随意地做了几个手势。池争得了吩咐,往后退几步,消失在人群中。
云顾松了一口气,幸亏准备齐全,不然还得误打误撞被人摁这儿了。
黑劲敬佩地看着沈白缙,抱拳:“原来郎君还是位读书人,失敬失敬!”
少年躲在一旁,一拍大腿:“江湖大侠和病弱书生,实在是很妙啊!”
聪明以为少年在跟他说话:“什么?”
少年正色道:“没什么。”
“哼,不说就不说。”
在纷乱的众人中间,沈白缙和谢还无隔空相望,两人的隐密过往都藏在视线交汇里。
巫教里谢还无的寝居,摇曳的烛火散发着昏黄光芒,帐幔轻柔飘拂。
帐幔下,一只修长细白的手,攥着衾被。黑色锦缎似的乌发铺洒,没有暖融的气氛,只有森寒,刺骨一般的冷意。
冰融化出额外的水,沈白缙听到有个声音压抑着轻声呜咽。
沈白缙先移开目光,抱着胳膊,垂眸看着地上思索。
“老大?”云顾轻声喊着。
沈白缙刚刚回神:“嗯。”
“刚才喊了你好几声。”
“是吗。”
云顾抱怨:“那人谁呀,怎么一直盯着你看?真变态!青云门了不起啊?”
巫教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见到谢还无,云顾也没有怎么见过他,认不出来很正常。
云顾音量不大,只让沈白缙听见但喋喋不休:“真是的,一点礼貌都没有!老大,咱走不走?”
沈白缙疑惑:“当然走,刚刚为什么不走?”
“你一直搁这儿想事儿呢,我以为你有什么事情要部署。”结果是在发呆啊。
当然,后半句云顾没敢说出来,沈白缙让他们不拘常礼,但是云顾对沈白缙是保持了百数之尊敬,不敢没大没小。
沈白缙没再回头,非常果断就转身走了,云顾忙不迭跟上。
谢还无目光深邃,还在看他的背影,黑色衣袍衬得他肌肤如雪,脖颈被墨发遮挡。谢还无忍不住想起其他时候,那光洁的皮肤又滑又嫩,咬起来口感很好。
沈白缙离开客栈坐上马车,总算结束了这无妄之灾。
真是一场闹剧,沈白缙嘲讽地想。
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沈白缙懒得想了,自言自语道:“我真的要去好好闭关了。”
沈白缙突然又想到什么,掀开一点帘子:“给我买几身符合身份的衣服,不要白色。”
后知后觉地,沈白缙顿了顿,又补充:“也不要黑色。”
云顾一边驾车一边答:“好。”
马车渐去渐远,身后扬起一缕淡淡的烟尘。
·
袁伦被临时看管在班房,还没来得及审讯。
班房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角落里满是蜘蛛网,墙壁上挂着生锈的铁链和刑具。
袁伦一个人坐在地上,不复客栈大堂质问沈白缙时的癫狂,现在的他非常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刘捕快想着这次的案子确实很奇怪,如果是袁伦雇了人了想偷偷的了结老孟,结果又这么暴露出来,还得问一问才能知道……
这人古怪……
午饭要吃楼梯炖铁钉……
好晕……
不好,有……
刘捕快不能继续想自己午饭吃什么也不能继续想案情了,他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迷雾扩散开来,渐渐变得透明,又渐渐消失。
“哗啦——”
班房的锁链掉了下来。
门被小心翼翼打开,袁伦跟着一个黑衣人,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这一切都被房顶上的人看在眼中。
池争轻轻合上瓦片,手上结出一个小咒法。
与此同时,正在闭目养神的沈白缙睁开眼睛,锐利的眼神看着车帘,马车走得很平稳。
我真的要去好好闭关了——
沈白缙忘记这是谁说的话了:“回去吧。”
云顾庆幸:“幸好没走多远。”
刚刚池争传信息来,说果然来了人把袁伦救走了。
来的挺快。
沈白缙当然不会放过那个人。
去会会面吧,沈白缙手里把玩着一个珠串,漫不经心地想。
·
池争跟了一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黑衣人不见了,池争皱眉,在周围也没有发现。
他并没有很强的能力,也就擅长隐匿,平时做点跟踪调查。
袁伦已经到了家,匆匆忙忙躲进屋里,关上门。
池争正想着要不要跟进去,猝然,他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影。
池争毛骨悚然,僵硬地扭头。
袁伦回过头,确认自己已经关好了门,拿着自己刚得到的酬劳,还有从杀了朋友得到的好东西,美滋滋地数钱。
袁伦快速将钱财过了一遍,大概知道数目,正准备收拾到包袱里。
媳妇儿孩子已经先行送走了,等他带上这些钱财,一家人就可以无忧无虑的过日子了。
媳妇儿打理着家里,他可以做些生意,儿子能跟着好先生读书,一切都多么美好!
袁伦的心砰砰直跳,仿佛美好的未来在向他招手。
至于别人的媳妇儿孩子,他就管不着了。
忽然,他听到翻纸页的声音,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很幸福么?”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声音。
袁伦魂飞魄散面如土色,一哆嗦跌坐在地上,那些珍宝掉了一地,来不及捡。
沈白缙坐在暗处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个本子,抬起眼眸,阴恻恻地看着袁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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