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缙扒拉了一阵，发现这里收拾的很干净，一点线索也没有，也许牧临凭早就听说他作为鬼月对其他人进行报复的事。

其他人不知道他是谁，但海元宗明显有能耐的多，想知道也不是难事。

沈白缙沉下心来，顺着墙壁摸了一遍，这种年代久远的屋子应该会有暗格密室之类的东西吧？

轻微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

脚步声！

有人！是谁回来了？

沈白缙停住动作，迅速扫视周围，他翻找过的地方都复原了，不会留下隐患。

如果来人是牧临凭的话，他躲在这里可不是一个好选择，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他又不熟悉环境。

左看右看，似乎只有这扇大窗户可行。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白缙当即就做了决断。他几步走到窗边，足尖点住窗沿，轻巧的玄色身影顺着一翻，便从窗户里消失。

窗边烛火晃了晃，似乎马上就要被风卷灭，又复燃起来。

牧临凭回到房内，看了一眼烛火，有种怪异的感觉，但看看屋内又没有异常，他摇摇头，走过去关上窗户。

此时的沈白缙早已经跑远。

藏书阁现在人都聚满了，他要往去相反的地方去，免得与他们的弟子撞上。

现在的时机还不适合与牧临凭对上，沈白缙循着来时路出去，可惜今夜毫无收获。

突然，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响起，沈白缙顿住脚步，身形藏在旁边的屋檐下。

难道他被发现了？

是牧临凭？

不对……

那人愈来愈近，好像是被追赶到此处的，脚步慌乱，腰间长刀出鞘，冰寒的刀光朝着围墙方向扫去。

“轰隆——”围墙坍塌。

那人却足底轻轻一点，整个人像片羽毛似的掠上了另一边丈高的围墙，好一个声东击西。

沈白缙不由得有些羡慕这样的轻功，他也就能打上两招，至于谢还无的武功是完全没有学到。

大半夜的，这人还穿着海元宗的衣服，不去藏书阁反而被追赶至此处，属实奇怪，他做了什么？

沈白缙没有动，想看看是谁在追他，也许不是本宗门的人。

等不及沈白缙思考完，那追赶着的人就现了身，虽然玄衣裹身还蒙住了脸，但此人的身形实在好认。个子高挑比例匀称，既不像常年练武的人那般粗犷壮硕，也不像书生那般文弱纤细。

还很有力气，这一点沈白缙深深的体会过，那双手制住他的腰胯，连挣也挣不开，只能任人摆布。沈白缙完全打不过，弄得他叫苦不迭，还常常被留下青紫痕迹。

这人前些天还与他一起打别的类型的架，不是谢还无又是谁？

谢还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难怪……

沈白缙想起白天在船上察觉到的视线，必定是谢还无了，只是他隐藏太好，自己没发觉。

不过他为什么追着那人跑？

沈白缙不记得谢还无最近接过什么未霜岛的活儿，那就是私事了。

沈白缙正想着这些胡乱的东西，就听见打斗的声音，谢还无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看来那人已经被他拦住了。

随即就是有人在房顶上栽倒，撞断了屋檐翘出的瓦，混着碎瓦泥点子哗啦啦砸下来。

那人“噗通”砸在青石板街上，灰土溅起，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手脚抽搐却仍挣扎着撑在地上要爬起来。

沈白缙看到了他的面容。

沈白缙的瞳孔缩成一点，连呼吸都停滞了，他耳朵里轰隆隆的，像一道雷劈在了天灵盖上。

沈白缙顾不得其他，连忙上前去阻拦并救人。

“停下——”

如果说谢还无出现在这里让他震惊，他出现在这里就是切切实实吓住了沈白缙。

可惜还是太迟了，谢还无出刀杀人的速度没有人阻拦的住。

与此同时，谢还无从屋顶上跳下来，没有迟疑，手中扔出从那人手里抢过来的长刀。

长刀死死地钉住地上那人的胸膛，他吐出两口血，什么话都来不及说，便咽气了。

沈白缙浑身的血一瞬间冻住，好不容易有的线索就这样没了。

这人正是当年保护他的那个护卫，他不是死了吗？还是牧临凭亲手杀的，居然还活着！

而且他还是海元宗的人，是和牧临凭一伙儿的？！

救他是为什么？想如何他？

难道他如今的进程都在遭人算计吗？

到底是他太天真太容易相信别人，还是他多疑看什么都不对？沈白缙心里乱糟糟。

半晌沈白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黑沉沉的像是积年不化的寒冰，他看着谢还无挺直的身影，声音阴凉：“你在做什么？”

这个护卫也许能问出来许多事情，可谢还无却一刀结果了他。

谢还无闭口不言。

沈白缙继续追问：“你为什么要杀他？”

“难道你知道我与他曾经有什么渊源？在我们碰见那晚，他曾帮助我逃出去。”

听到这里，谢还无微微怔住，知道沈白缙很重视这件事，才辩解一二：“我并不知他与你有关系，我来是处理一点私事。”

沈白缙直直看着谢还无：“什么私事？”

谢还无不答。

沈白缙嗤笑：“连我也不能告诉？”

谢还无走近些，抚摸沈白缙的发：“有些事情，你知道了并不会有好处。”

沈白缙却有些生气：“你不要老是把我当作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谢还无惊讶：“我……”

然而他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自己心里是没有把沈白缙当作一个成熟的爱人。

沈白缙声音很冷：“其实你内心根本就没有觉得我是一个厉害的盟友吧？留我下来是为了什么？”

年龄差导致他们的思想方式存在偏差，各自隐藏起来的事情让他们产生分歧。

没有任何一种关系是牢固的。

谢还无很不甘，他捧住沈白缙的脸颊，亲吻上去。

沈白缙要窒息了，谢还无简直不可理喻，就像是抱着他在啃一样。

这让沈白缙想起宁了解领回来的小孩们，个个饿了许多天，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仿佛从来没有见过食物。

谢还无背地里在做什么？沈白缙也来不及问了。

谢还无直接把他扛在肩上，施展轻功离开这里。

沈白缙晕乎乎的挂在他肩膀上，眼前的景致呼啸着连成一片，肚子也膈得难受，所幸谢还无很快就停下来了。

他们没有离开海元宗，谢还无带着沈白缙进了一个房间，似乎是谢还无的房间，房内的架子上还挂着他的衣袍。

沈白缙疑惑极了：“你为什么在这里有房间？到底有什么私事？”

“你还跟海元宗关系很好？”

谢还无自己过来确实会比他带着雇主一行人一路坐着马车要快，即使是在他之后出发，出现在这里也在情理之中。

但他竟然与海元宗关系不错？

“有位师兄在这里，我来找他。”谢还无看着沈白缙晦暗的神色，赶紧补充，“当然，与牧临凭无关。”

沈白缙挑眉：“你知道我的目标是牧临凭？”

谢还无笑起来：“当然，你的一切我都在关注。”

“所以说，救你的那个护卫不仅你是突然遇见，我也是真的不知情。”

皎洁月光顺着窗子淌进来，漫过床榻，映出一层朦朦胧胧的柔光。

谢还无捉住沈白缙露在袖外的手腕，用指腹摩挲着表皮，烫得沈白缙猛地缩了一下，却被他扣住不得退却。

谢还无轻轻将沈白缙拉至身边抱住，呼出的热气扫过沈白缙耳尖：“不要走……”

屋内还留着熏香余味，谢还无指尖松开扣着帐帘的钩子，帘子垂落，将月光都隔在外头，也把两个人困在这一方小小空间。

·

谢还无有时很喜欢说话。

他似乎总是一个人，只有和沈白缙在一起时才会打开一些内心，絮絮地说着很多话剖白自己。

“我留你下来什么也不为，就是想帮助路边困苦的人。”

“但你比其他人更不一样，你非常坚韧，而且你很独很傲，明明很让人看不惯，却又那么惹人心疼……”

“而且你也是一个人，你可以完全属于我……”

巫教里有名有姓的人不是疯子就是有病的疯子，治不好他们的宁了解除外。谢还无虽然平时看着正常，但他决不会是个例外。

沈白缙眼睛里像含了水一样，带着朦胧的雾气，谢还无捂着他的嘴巴，小声问：“谁家徒弟会和师父这样？”

沈白缙心中不满，挣脱他的手，骂道：“滚，你才不是我师父。”

说着，沈白缙就要抬腿踢他，谢还无却捉住他的脚踝摁着，得寸进尺。在武力上，沈白缙完全没有任何优势。

谢还无声音低哑，诱哄着沈白缙：“你是小孩吗？你都可以生小孩了。”

谢还无饶有兴味：“想不想生小孩？”

沈白缙见武力压不住，就改用内力。

两股冷冽的内力相汇，两人暗自较着劲，湿热的空气立刻就凉了下来，氛围荡然无存，谢还无却仍不死心，问：“你知道怎么才能生小孩吗？”

沈白缙哼了一声：“痛……”该死的谢还无，功法缺陷太大了。

谢还无继续，道：“要很深哦……”

沈白缙忍无可忍，谢还无今天格外的不内敛含蓄。

他脾气算不上好，手上得了空就要抽谢还无耳光。

可惜又一次被谢还无拦下了，他捉住沈白缙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谢还无痴迷地亲吻他的额角：“你不是要对我负责吗？”

“你是不是想抛下我？”

……

镜中人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身体软得没了力气，不论是武力上还是内力上都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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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直左右脑互搏，一边：快点进行剧情！一边：小情侣搞起来！

他们……他们当然是在打架，总是打架。唉，这俩孩子。真是太冲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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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