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还无点头:“这样最好。”
谈到分成时,两人出现了分歧。
谢还无质疑,想再压一压价钱:“不见得这样贵吧?”
陈长老道:“真的是最低了,我们要抽成也就是让底下人赚一点辛苦钱,教主您也体谅体谅……我们比不得贵地,这不是还得照顾岛上这么多家老小?”
陈长老接着叹气,道:“哎呀,你看我们这做生意也难啊。岛上的人都要宗门带着,我们没有生意,他们就没得吃饭,养活这么多人也不容易啊……唉……”
谢还无:“哦?听陈长老的意思,似乎还有隐情?”
陈长老:“教主,你有所不知啊,多少年前,我们宗门刚刚建立起来。虽然是因为天气让这里四季如春,海上也渐渐富饶起来,可以方便打渔。但是只有渔业,哪里能让大家都富起来?微末时大家非常团结,相互扶持,一定要一起富起来。”
“但是这里偏僻、不开化,少与外界交流,就算有了许多的东西也没法卖出去。还是我们初代掌门深谋远虑,他老人家离开岛上四处游历,结识了许多朋友,他素来与人为善,这才拉到了许多关系。”
“我们先是卖海产,初代掌门发现别处受到朝廷管控,卖的货物也会被抽成,上交到官府。初代掌门看到了商机,后来慢慢发展的卖货物,因为这里偏僻荒远不受管辖,大家赚的也多一点,所以宁愿绕路来这里,这才慢慢发展起来。”
“可是树大招风,若不是海元宗有威名,早就叫别的虎视眈眈的小人给害了!”
陈长老苦口婆心:“这素来的维护开销也大,这样分真的不赚什么钱,看在您是军师的同门,我们已经让到最低了!”
谢还无微微一笑:“是这样啊。”
谢还无话锋一转,问:“不过看你们有这样多的宝物要卖,都是从哪里得来的?我闲暇时去那个街市里逛,可是发现了不少珍稀宝贝。”
“这些也都随意买的来?”
“这些都是交易来的货。”陈长老脸色微微变化,似乎有些不悦,但他咬牙不说,“我们宗门到底也有几百年了,渠道也有不少,教主您在怀疑些什么?”
谢还无完全不在意陈长老是否会为难,一个劲儿的问:“真的不接外人的活儿吗?”
长老脸上冒汗,心里叫苦不迭,谢还无实在难缠又事多,但他得罪不起,可又不能将这些秘辛告诉别人。
谢还无等着他回答,手指敲着桌面:“嗯?”
常年处于高位的威压让陈长老暗自紧张,他权衡几下,想着谢还无也不算是太外人,最后还是承认了:“确实也接别人的。”
“这里地处偏远,朝廷也管不着这里,我们又有实力,谁不想多赚一点呢?”陈长老语气诚恳,似乎想赢得谢还无的赞同。
朝廷这些年不管是因为顾不上,十多年前,朝廷也曾向这里指派官员,想接手这块肥肉,但因为江湖上经常以此为据点,海元宗也将此处管理的井井有条,官员遭到强烈抵制,最后灰溜溜回去了。
他们确实没有惹事,朝廷就暂时停下对这边的收服,打算徐徐图之,然而后来发生一系列变故,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是这样没错。”谢还无抛出一句话,“其实我们教里也入不敷出,想拓展一下新营生。”
“我这次来,也顺便是为了谈一下这方面的合作。”
“这样也不愿意让我知道详情吗?”
陈长老听到谢还无流露出合作的意思,立刻激动起来,但面上没有太表露出来:“哎呀,这这这……这怎么能说呢。”
谢还无很理所当然的:“哦?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长老深知其中利害,不会把他们宗门的生财之道告诉别人。
但巫教可是一块大肥肉,神秘且有实力,是掌门身边最得用的军师的师门。
不过军师与巫教联系不深,掌门并没有通过军师拉拢到。若是能拉拢来,对他们可是很有利的。而且此事若是他办到的,必定让自己的地位更上一层楼,从中捞到更多油水!
陈长老眼珠子骨碌碌转,心里有了想法。
谢还无自然知道陈长老的为人,问:“不知长老有何秘诀?”
陈长老却笑着打哈哈:“先不急先不急,我们等一等,先将这回的合作谈妥。”
适时,有侍女端来两盏新茶。
陈长老满脸笑意:“教主,刚才的茶凉了,这是新煮的,我们这里的特色茶,与别地不一样的,请尝尝吧。”
“陈长老有心了。”
谢还无不动声色,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盖碗的碗盖上,氤氲水汽漫上来,模糊了他轮廓锋利的下颌。
陈长老在岛上也是比较德高望重,有能力的长老,管理着海元宗的账目多年,是个滑头的老油条。
“长老。”这时,去取明细的人回来了,奉上一摞纸。
陈长老笑岑岑接过来,前面几张是在其下的铺子里怎么分配的,之后是登记物品价格来历。
陈长老将纸递过来:“教主您先看看?”
陈长老举止大方:“东西不着急,只要您同意,改日我们登门拜访去查验。您处事,我们怎么会信不过?就看您满不满意我们了。”
·
沈白缙出了屋,旁边候着的仆人殷勤地走上前来,想为沈白缙带路。
海元宗的人个个训练有素,仆人也懂事。
沈白缙不喜欢别人跟着,本想赶走这人,突然想起昨夜海元宗的一处藏书阁起火,他疑心这事不简单,招呼着仆人过来。
仆人听话地走近,只见沈白缙漫不经心地问起:“昨夜我正睡着,突然听见外边非常吵闹,隐隐约约听见喊着什么走水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不是机密事情,说了就说了,仆人答:“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听值夜班的人说是藏书阁里打翻了一盏油灯,不知道怎么回事,许是书本太多,火特别旺,去了不少人,好半天才灭了下来。”
仆人庆幸道:“幸亏走水的这个楼不是存放古籍的,没有太大损失,听说掌门也亲至了,没有太过苛责。”
“也不知道是谁不小心做的,还未找出这人,这也难怪,先不说宗门会不会惩罚,其他同门肯定要恨死他了。”
沈白缙有些好奇:“哦?”
“这个楼里存放的书籍大多都是基础类的,年轻弟子们经常要去学习,宗门为了提高整体能力,安排的有考校。”
“这下好了,少了许多课本,肯定会降低效率……”
沈白缙想着原来宗门里这样专业?可见巫教真的是完全放养,存放书籍的地方也就一个小院子,平日里除了沈白缙也没人去看,怪不得人家能做大做强。
这事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谢还无干的,那个护卫的事在沈白缙心里一闪而过。
似乎没有疑点?
先不管这个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仆人等着沈白缙的下一步吩咐,还未反应过来,这冷艳青年就迅速消失在院子里。
仆人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又回去原来待命的位置了。毕竟是大宗门里的仆人,对这些高手也是习以为常了。
虽然沈白缙腰酸背痛,但正事要紧,他沿着偷偷在陈长老派的人身上放的追踪咒一路来到帐房。
路上经过的树一颗比一颗高大,可见海元宗的年头。就连地上铺着的石板,也是被风雨剥蚀得斑驳,带着不平整的的凹痕。
这条路不同于沈白缙昨晚走的通往主殿的路,虽然磨损,但却是被历代行人的鞋底磨得油光发亮。
似乎这里是被把守着,来往的人少。
这账房看着普普通通,有些年头了,还挂着陈旧木质牌匾,上面写着“账房”二字。
很明显,倒是省得沈白缙自己找了。
外面无人看守,沈白缙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纸霉味还有油墨味混杂着叽里呱啦的声音扑面而来。
柜台里有几个人,一个正慢悠悠拨着算盘,另外两个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还有一个埋头呼呼大睡……
“呼噜——呼噜——”
这账房有点**啊。
看见沈白缙进门,那几个人都愣住了,拨算盘的停下动作,疑惑道:“你是?”
沈白缙不理,也不看,自顾自抽着烟杆。
嗑瓜子的一个有点恼怒:“你谁啊你?账房重地,不得见火,快灭掉!”
沈白缙骄矜抬眼:“重地啊?”
无色无味的烟从烟杆里飘出来,旖旎着充斥在这间不大的房子里。
那人鼻子动了动,脑袋里猛地像灌了糨糊,昏沉得抬不起来。
其他人的面容也呆滞起来,片刻后,纷纷栽倒在地,一支毛笔骨碌碌滚在沈白缙脚边。
至于那个睡着的,他至始至终什么也不知道,睡的是更香了。
“呼噜——呼噜——”
房梁上结着蜘蛛网,还有一只小蜘蛛在荡秋千,它似乎也睡着了,一直在荡。
窗台缝隙里积着灰尘,只有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纸页哗啦啦轻轻响。
从外面看,海元宗建的那叫一个金碧辉煌,在里面看,还真是败絮其中,就连谢还无住的那间房,也是半旧不新的。
沈白缙随意翻看了几页,外边就是放普通帐本的地方。他看到上着锁的里间,决定进去看看。
门上带锁,沈白缙在柜台里几个人身上搜了个遍,也没找到钥匙,也许是在陈长老那里保管,现在回去拿也不现实。
沈白缙一时陷入了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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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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