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早,皇后便传唤太子和五皇子午间到朝阳殿一同用饭。
二人退朝后,便赶了过去。
朝阳殿内,李舒琬正坐在一旁,携同皇后一同处理后宫事宜。
半月后,便是花朝节,届时,宫内要设宴席,邀请大多王公贵族入宫参宴。
这几日,后宫琐事繁重,李舒琬自提为皇后排忧解难,李舒琬做事妥当,皇后便给了她特权,后宫的许多事都由她代为处理,有了李舒琬的协助,皇后舒心了不少。
但瞧着李舒琬越是孝顺懂事,办事有章,皇后越发艳羡舒妃生了个好女儿。
坐在桌前,皇后感慨道“若那惹祸精也如同你一般懂事就好了。”
很明显,她口中说的惹祸精正是李娩仪。
李舒琬柔声道“母后言重了,皇姐必是情有可原才闯了祸,素日里皇姐对母后的心思我等都是看在眼里,母后在皇姐心里,份量并不小。”
“你怪会为她说些好话。”皇后笑侃道。
李舒琬淡淡一笑。
这时,有侍从进来禀告“娘娘,太子和五皇子来了。”
“知道了,让他们在大殿中先等着。”皇后挥了挥手,那侍从便退下了。
皇后看向李舒琬说道“本宫今日还传唤了崔家公子过来用膳,听你母后说,她想为你相看此人做你夫婿,崔家家世显赫,这崔思远品行样貌皆属翘楚,本宫倒是瞧着与你很是相配。”
见皇后对这崔思远很是满意,李舒琬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母后,崔家公子原是父皇为皇姐相看好的驸马,若非皇姐找了个身份低微的探花做了驸马,想必,如今这崔思远早已成了皇姐的驸马。”
皇后怔然片刻,一年前景阳帝为长公主指婚时,她便调查过此人,无论是家世才华,还是品行相貌,的确是她心中最满意的人选。
可偏偏那逆女选择了家世普通的探花周霖钰。
虽有一张好相貌,才华倒也不错,但家世太低,如何能与皇族相配?
那时,她发了好大的火,罚李娩仪跪了整整一夜,可李娩仪毕竟是她亲生的,脾性性格过于像她,对于认定的事情绝无返还之地,最终逼得陛下不得不同意了这门亲事。
思绪回笼,皇后道“都过去了,如今她已有夫婿,不论如何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舒琬,若你满意让这崔家公子做你夫婿,待会本宫亲自为你赐婚如何?”
李舒琬沉默了一会,下跪行礼道“儿臣多谢母后。”
前殿内,太子和五皇子已经端坐在桌案前,等待皇后。
过了半晌,皇后没有等到,倒是等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太子站起身,看向来人惊讶道“崔公子为何来此?”
崔思远弯腰行礼道“臣,拜见太子殿下,五皇子殿下。”
太子,五皇子:“免礼”
崔思远起身含笑道“是皇后娘娘唤臣过来的。”
既然是母后的旨意,太子点头,把人邀入了席位。
几人在朝堂上常有照面,虽不算熟稔,但也能攀聊得上几句。
*
入了宫,承禄道“陛下如今正在处理朝事,公主便先去朝阳殿随皇后一同用膳吧。”
李娩仪应了声,便携着莲彩一同前往了朝阳殿。
这是她第二次进宫,相较于前一次,已经游刃有余了,待会她尽量少说话,静观其变就好。
到了朝阳殿,在宫女的带领下,二人进入了内殿。
“启禀娘娘,公主殿下来了。”
一进去,原本热热闹闹正在交谈的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几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她身上。
李娩仪只觉得尴尬,但并未表露出任何不适,迎着皇后的目光,弯腰行礼道“儿臣参加母后。”
皇后不冷不热道“入座吧。”
李娩仪和皇后长的很是相像,都属美艳型,是很有攻击力的长相。
今日她穿的朴素并未像往日张扬,但这身装扮倒更加适合她,似江南流水,荷花映日,美艳却不落俗。
这倒是与她此前的风格不大一样。
崔思远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长公主,若有所思的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五皇子见到李娩仪,面露喜悦,立即起身换了位置,坐到了李娩仪身旁“皇姐,你怎么来了?”
李娩仪瞧着这个与自己亲近的弟弟,温和道“是父皇传旨唤我入宫的。”
“我就知道,今日的皇姐的生辰,父皇不会孤零零的留皇姐一人在外。”五皇子高兴道。
接着,他凑到李娩仪耳边道“皇姐,我为你准备了个礼物,待会再告诉你是什么。”
李娩仪心间升起了一股暖意,自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她过生辰的时候为她准备礼物。
“辰儿,莫要失了礼仪。”高位上的皇后不满的提醒道。
五皇子掩下失落,起身道“是,母后。”
五皇子素来乖张,皇后心里也最为在意这个儿子,极少说重话。
坐在皇后身旁的李舒琬笑着开口道“五弟与皇姐自小关系最为要好,多日没见,难得聚在一起,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母后就不要如此严苛了。”
皇后眉眼舒展“你呀你,竟还教训起本宫来了。”语气听不出半分怪罪,很是宠溺。
让别人看了,倒觉得李舒琬才是皇后的亲生女儿。
也对,李舒琬温婉贤良,皇后喜欢她也情有可原,只是不知为何,瞧见这一幕,李娩仪心里竟觉得有些酸涩。
不知道是为她自己还是为了原来的长公主。
抬眼,对上一道打量的目光,李娩仪有些疑惑,他怎么在这里?
仅仅隔了几个时辰便又再见了。
不过眼前人并不知晓她昨夜也去了闻香榭,因此对上他的目光,李娩仪很是从容。
崔思远愣了愣,这公主刚才还一副失落的模样,怎么一看见他就立马变了一副神情。
高位上,皇后吩咐道“用膳吧”
话一出,宫女便端了菜肴走了进来,开始布菜。
“崔家公子如今可是在国子监任职?”皇后开口问道。
话题突然引到崔思远身上,崔思远应声道“正是”
皇后继续问道“如今可有相看了那家的女子?”
崔思远愣了愣,如实答道“并未”
皇后笑了笑“那崔家公子觉得舒琬如何?”
李娩仪明白了,这皇后是想给李舒琬和崔思远指婚。
怪不得这般热络。
崔思远勾唇笑道“琬毓公主温婉贤良,才情富雅,容貌佳好,蕙质兰心,自然是极好的。”
皇后满意的笑了笑“既如此,本宫为你二人赐婚可好?”
崔思远眼眸一暗,半晌未曾答话。
皇后有些挂不住脸,问道“崔家公子是不满意舒琬,还是心里另有其人?”
崔思远回道“臣如今只想做好这国子监的司业,还未做成亲的打算。”
皇后不满道“你做国子监的司业与娶妻又有何关联?”
崔思远急忙跪下“还请娘娘恕罪,臣并非不满意琬毓公主,只是臣对殿下并无任何情意,求娘娘成全。”
李舒琬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昨日离去后,她以为他会想清楚,应了这场门婚事,没想到他会拒绝的如此决绝。
被落了面子,皇后气道“本宫下旨,你还有不遵的道理?”
崔思远:“求娘娘息怒”
皇后问道“本宫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愿不愿意娶舒琬?”
这颇有些逼婚的意味。
崔思远目光坚定的看向高位上的皇后“臣不愿”
看着眼前的这番场景,李娩仪只觉得奇怪,昨日还见这崔思远与李舒琬形影不离的,今日,这崔思远居然当堂拒绝了皇后的赐婚。
莫非这二人并不如昨夜所见的那般要好?
“把他给我拉出去,杖责二十”皇后命令道。
太子起身求情道“母后息怒”
“崔思远既不愿那便算了,母后何至于此,还请母后宽宥,收回成命。”
皇后当真对这李舒琬喜爱得紧,居然为了这等小事大动干戈。
李娩仪看着这番场面莫名觉得有些发闷,在长公主的记忆里,皇后从未为了她做到这种程度。
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皇后,何必为了此等小事如此大动干戈呢?”
寻声望去,只见景阳帝携着承禄缓缓走进了大殿。
皇后急忙起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李娩仪怔了怔,立即随着其余人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记忆里长公主的父皇,李娩仪竟觉得很是亲切。
景阳帝道“免礼吧”
随即看向跪在地上的崔思远“你若不愿,没人强迫得了你,起来吧”
这便是为崔思远拒绝了这门婚事。
崔思远:“多谢陛下”
皇后见此,不再好说什么。
景阳帝,走上前安抚握住了皇后的手坐到了高位上“朕今日聚集我们一家人好好为娩仪庆个生,就不要闹得如此不愉快了。”
菜已布好,经历刚才那一番场面,几人皆没了胃口,随意糊弄了几口,五皇子和太子便找了个借口带着李娩仪离开了。
殿内只剩下,景阳帝,皇后,崔思远和李舒琬几人。
景阳帝用完饭后,支开了崔思远“你去替朕寻寻娩仪,让她待会来承乾殿。”
“是”崔思远应下便离开了朝阳殿。
待人离开后,景阳帝看向李舒琬“舒琬啊!你别怪父皇,只不过朕与崔相自小一同长大,情同手足,朕不能强人所难。”
李舒琬乖顺道“儿臣明白。”
景阳帝欣慰的点了点头,便屏退了李舒琬。
整个大殿,只剩下了景阳帝和皇后二人。
“阿若,可是怨朕?”
皇后垂眸道“臣妾不敢”
景阳帝无奈的叹气道“如今朝堂局势紧张,舒琬背后的卢氏势力过大,若卢氏与崔氏结了亲,只怕这朝堂之中半数官员都将临阵倒戈与朕抗衡。”
景阳帝说的明白,皇后面露愧意道“是臣妾狭隘,不曾想到这其中的关联,让陛下为难了。”
景阳帝把皇后揽入怀中“无妨,阿若不必自责。”
景阳帝并无责怪之意,深知皇后虽是一宫之主,但为人直白,心思不深,极容易被人利用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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