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宸宫内,五皇子命侍从搬来了一个箱子。
五皇子:“皇姐,你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李娩仪想了想,试探着问“黄金?”
五皇子摇了摇头。
李娩仪又道“珠宝?”
五皇子又摇了摇头。
李娩仪恼道“你若是不说,我走了。”说着,便作势要离开。
五皇子急了“皇姐,别走,我错了。”
接着,便吩咐侍从打开了箱子。
本以为箱子里会是些值钱珍宝,但没想到里面摆着的全是画卷。
五皇子笑着道“皇姐自小便喜欢丹青,这是我从民间最受敬仰的画师处收集而来的画卷,皇姐瞧瞧,可还满意?”
记忆里长公主的确很喜欢书画,不然也不会花重金修了怡芳园,还收购了许多文人的诗画。
这倒是与她在现代的专业不谋而合了。
李娩仪随意拿起一纸画卷,展开一看,的确与她印象中的古画一模一样。
这一幅画是很典型的水墨山水画,整体和谐有趣,看得出画师深厚的绘画功底。
李娩仪经营的画廊里的画多是现代画,偶尔也会从博物馆借出几幅古画展览。
但眼前的这副画,是她借来的那些古画万万比不上的。
像这样好的画卷,眼前有一整箱,想来,五皇子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李娩仪心里很有些动容,只可惜,她并非原本的长公主,若是他们发现是她霸占了长公主的身份,只怕心里定是怨恨她的。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小偷,偷走了别人的身份,亲人,竟然还隐隐期望着这些不属于自己的温情。
想着想着,她心里涌起了罪恶感。
见李娩仪久久不说话,五皇子忐忑问道“皇姐,可还满意?”
回过神来,李娩仪把画卷放回箱子里,笑了笑道“难为五弟费心了,我很喜欢。”
他很怕皇姐不满意自己送的生辰礼,听到皇姐说了满意,他才放下心来。
李娩仪看向一旁的太子问道“皇兄,你的礼物呢?”
太子笑了笑“早就为你备好了。”
与五皇子准备的不同,太子准备的生辰礼是各种各样的珍贵珠宝。
这些东西,公主府的库房里都已经堆满了,在李娩仪看来,这些珠宝虽然珍贵但算不上新奇。
春光明媚,景宸宫是五皇子的宫殿,虽然不是很大,但里面栽了很多的花草绿植,风景很是不错。
三人坐在一起喝喝茶,下了会棋,聊了聊小时候的趣事,很是和睦。
一个时辰后,有侍从前来传旨,让李娩仪前往承乾殿。
李娩仪只好先告别了五皇子和太子。
出了景宸宫,她便瞧见崔思远站在不远处等她。
她走上前问道“崔公子为何在此?”
崔思远回道“陛下让我过来传公主前去承乾殿。”
他不便贸然叨扰,便只好传话景宸宫的侍从前去通禀。
“那走吧。”李娩仪说道便先行迈出了步。
崔思远跟在了后面。
从景宸宫到承乾殿的路并不算太远,半柱香就能到。
她原是想问他一些关于鹤绪楼刺客的事情,但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
到了承乾殿,崔思远并没有得召入殿,李娩仪便独自进去了。
承乾殿是景阳帝处理政务奏章的地方,里面还有用来休息的内殿。
入了殿,李娩仪便瞧见正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折的景阳帝。
生在帝王家,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李娩仪下跪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景阳帝抬眼“免礼”
“谢父皇”李娩仪缓缓起身,对上了景阳帝的目光。
景阳帝与皇后不同,在记忆中,景阳帝对长公主最为纵容,因此长公主和景阳帝更亲近。
对于驸马未入宫的事情,承禄一早便告诉景阳帝了。
原以为景阳帝会斥责她,李娩仪都已经想好了说辞,却没想到景阳帝最后只说了一句“驸马既病了,那便好好养病。”
看来,并不在乎驸马有没有来。
看着这个最为疼爱的女儿,景阳帝心疼道“娩仪啊,这几日委屈你了,来,上前来,让朕好好看看。”
此话一出,李娩仪的眼眶瞬间湿了“父皇,儿臣不委屈,只是想念父皇想念得紧。”说罢,便走上前,在景阳帝面前蹲下,整个人眼眶红红的,看上去像小猫一样很是可怜。
对景阳帝来说,自己的这个女儿,在外人面前是娇蛮了些,但在他眼前却是乖巧懂事的。
景阳帝轻轻抚了抚李娩仪毛茸茸的头,目光打量了一番,只道“瘦了”
景阳帝保证道“父皇知道你委屈,也知晓此事并非你所为,娩仪放心,父皇一定找出幕后之人,昭告天下,还你清白。”说完,他从桌上拿出了一个册子递给了李娩仪“这一千食邑便当作是父皇给你的生辰礼吧。”
长公主名下已经有了八千户食邑了,如今再加上一千户便已经超过了太子的实封。
这足以看出景阳帝对长公主的宠爱。
李娩仪原是想拒绝的,但按照长公主的脾性,定然会照单全收,于是便接下了。
“儿臣谢父皇。”
父女二人聊了一会,景阳帝从始至终都没有多问一句关于驸马的事情。
因为景阳帝还有公务要处理,李娩仪并没有逗留太久。
出了殿后,皇后身边的嬷嬷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一旁,崔思远并未离开,而是站在殿外等待皇帝的召令。
李娩仪看了一眼,没有管他,随着嬷嬷赶往朝阳殿。
到了朝阳殿,李舒琬已经不在了,皇后命人从库房里取了一顶凤阳头冠给她作了生辰礼。
此次生辰礼并没有举行宴会,但该有的生辰礼并未或缺。
因为鹤绪楼一案,皇后对她很是冷淡,又因为申时还要召见宫妃嫔一同处理后宫要务,斥责了她几句便赶她离开了。
皇宫门前,宫人已经把帝后,太子和五皇子准备的生辰礼送到了马车上。
马车前并没有人,景阳帝原是命承禄送李娩仪回府的,但她等了半天也没见着承禄的身影。
一柱香后,反倒见到了崔思远的身影。
“承禄公公有要务在身,陛下命我送殿下回公主府。”
李娩仪了然“那便有劳崔公子了。”接着转身进入了马车内。
因为李娩仪如今仍是戴罪之身,一路上必须有人随时看着,崔思远只好随同一起进入了马车。
车舆很大,二人坐在里面很是宽敞。
从马车开始行走时,二人一句话也没说,最终还是崔思远出声打破了这僵局“殿下,可是厌恶在下?”
李娩仪淡淡道“不曾”
崔思远又道“在下总觉得,殿下是在刻意避着我。”
李娩仪抬眸看着眼前人,崔思远的容貌并不难看,甚至在世家子弟内排的上前列,与周霖钰的清雅绝尘不同,眼前人风姿洒落很是贵气。
都是文士,二人身上的气质倒是很相似。
面对李娩仪的打量,崔思远很是镇定,并无半点不妥。
很快,李娩仪便收回了目光,开口道“今日宴席间,崔公子为何拒绝了我母后的指婚?”
崔思远面无表情道“在下记得,在朝阳殿时,便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李娩仪想了想,堪笑道“你当真不是与本宫那皇妹一伙的?”
崔思远淡然的点了点头。
好吧,李娩仪见此,也不再试探,认真问道“还得多谢崔公子那日提醒了我,只不过崔公子还欠着我几个问题呢?”
“公主想知道什么?”崔思远问道。
李娩仪想了想“莫非崔公子已经知道了陷害我的幕后主使?”
崔思远温和一笑“只不过有了猜疑之人,并没有实际的证据。”
李娩仪问道“是谁?”
崔思远坦白道“睿王”
李娩仪惊讶道“我与皇叔并无怨仇,皇叔为何要大费周章的陷害于我?”
崔思远缓缓道“殿下可知,睿王前些时日多次向陛下上奏出兵讨伐边境倭国?”
李娩仪不解“这又有何关联?”
崔思远解释道“如今百姓安乐,若是一旦发动战争,极容易消耗国力,破坏如今已有的安康,陛下有如此顾虑,因此并未应了睿王出兵的提议。”
“睿王的做事风格,便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派来鹤绪楼的刺客是临兆国人,且整个锦安能有如此势力把这些刺客偷带进来且不留任何痕迹的寥寥无几。”
“此事对其他人并没有好处,但却能给睿王足够的发兵理由。”
“就算最后公主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但临兆国人伤了我裕国世族这是事实,仅凭如此便可无任何质疑,动援出兵。”
听着崔思远一字一句的道来,李娩仪觉得很有道理。
总的来说,这睿王的嫌疑最大。
马车的车轱辘在缓慢的滚动,马车已然步入了西街,小贩的叫唤吆喝声透过窗帘落入了李娩仪耳中。
公主府外守卫太严禁了,若是想带个大夫进去只怕是很难的,
路过一个药铺,李娩仪叫停了马车,看向崔思远道“我下去买些药,可以吗?”
崔思远疑道“可是公主身体不适?”
李娩仪不好和他解释,点头道“我如今被关了禁闭,府内的医士也遣散了,女人身上的病,总不好和崔公子说吧。”
崔思远愣了愣,语气有些不自然“我同殿下同去。”
看见李娩仪脸上很抗拒。
崔思远解释道“我在外面等候,不会打扰到殿下的。”他必须看住李娩仪,直至把她送回府。
李娩仪终是点头下了马车。
崔思远果真如同所说的那样,只在门外等候,隔了些距离,想来也听不见里面的交谈。
李娩仪寻了一位坐馆大夫,上前轻声道“劳烦大夫,为我开些清热祛火、消肿消炎的药。”说罢,便从袖中取出一块金子放到了桌上。
那坐馆大夫一瞧见金子,敛住喜悦之色,问道“服用之人是男人女人?”
男女之间的用药量并不一致。
李娩仪回道“男人”
那坐馆大夫沉思片刻,不再多言,提笔开始写出药方。
对于女子的私事,崔思远并无过多了解,在门口等了一会后,只见李娩仪提着裹好的药包缓步走了出来。
“我好了,走吧”说着,便自顾自向着马车走去。
崔思远并未跟上,转身进入药铺,找到开处方的坐馆大夫问道“刚才那女子开了些什么药?”
对眼前男子打量了一番,坐馆大夫摇了摇头“这是患者的私事,我们药铺有规定,除了特殊情况,其余时候,大夫不能透露患者的**。”
崔思远从袖间取出一块金子仍到了坐馆大夫面前。
那坐馆大夫虽不舍错失良财,但心里还是记着医者本分,没有透露了出去。
1. 车舆:先秦至汉最权威的称呼,《说文》《考工记》皆用;例「假舆马者」「乘舆」(代指车驾);载人的主体空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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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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