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公主府后苑,一间屋内,一个散着头发的女子正浑身发抖着缩在角落处,她的眼中满是恐惧,口中不停的喃喃着“不要杀我,救救我,救我……”

声音凄厉,像是瞧见了什么可怕的人。

但屋内除了她,什么人都没有。

才到午间,这件屋子再次响起了凄厉的叫喊声,还有零碎砸东西的声音。

在外不远处负责杂扫的两个女婢不约而同的看向那间屋子一眼,叹了口气,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其中有一人抱怨道“真不知殿下为何要带这样一个疯女人回来?”

“这些时日,每到午间和夜晚,这间屋子就会发出这样的凄厉叫喊,若不是知晓这里面有人,恐怕只觉得这是间屋子闹鬼。”

另一个女婢也道“这几日听多了这疯女人的叫声,害得我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这日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这件屋子与下人的住处很靠近,自从这个疯女人来了后,每每一到夜晚就能听见似鬼魅般的叫声,胆子小的女婢更是被吓的整宿睡不着。

因为休息不好,女婢们各个心里面怨声载道的,巴不得这疯女人快些离开得好。

檐廊下,女婢秀荷正抬着饭菜向着那间屋子走去。

靠近屋子,屋内的哀嚎声便传入了耳畔,这叫声太过刺耳,她瑟缩了一下,步伐迟缓了些。

这几日她被专门安排来为这屋内的疯女人送饭,照看这个疯女人,虽不情愿但这是公主的吩咐,她一个女婢哪能拒绝得了呢?

走到门前,她轻轻叩响房门,但屋内人始终未曾有动静。

于是她直接推门而入。

地上一片狼藉,柜角处有一个被砸碎的陶瓶,桌边的凳子也被打翻了,喝水用的瓷杯和陶壶皆已经变成了地上的碎片。

屋内并没有那个疯女人的身影。

秀荷眉头紧锁,把端着的饭菜放到了桌上,在屋内寻了一圈,瞧见床底下漏出了一块白色衣摆。

看来,人在这儿。

“姑娘,出来吃饭了。”她呼喊道。

“姑娘?”

但叫了几声,藏在床底的女人都没有任何回应。

秀荷只好蹲下身去看看女人到底在做什么。

突然,她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那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很瘆人,她身形一僵,浑身冒着一股冷意,洞穿骨骸。

那女人满脸透着阴沉,瞧见她,眸光之中升起了敌意。

秀荷一时之间呆愣在了原地,直到女人手脚并用的向她爬来,她才逐渐掌控有些僵硬了的身体慌乱的向后移去。

“啊!……”

一道与疯女人不同的惊叫声响起,在外扫着地的两个女婢怔了怔。

其中一女婢最先察觉不对,脸色骤变“不好!方才秀荷独自进去,至今未曾出来,这叫声,怕是秀荷的……”

二人当即抛下扫帚,慌不迭地朝着那间屋子奔去。

**

午间,李娩仪是和周霖钰一同用的膳。

用完膳后,她正准备起身离开,只见莲彩急匆匆的赶来,脸上满是焦急“公主,您上次带回来的那个疯女人,方才发疯咬伤了秀荷。”

前些时日她也曾去探望过这个女子,可那时就算这女子神志不清却也从未想过伤害别人,如今,突然发生这等事情,着实令她始料不及。

李娩仪起身看向莲彩“走,去看看。”

莲彩点了点头。

许是过于急切,李娩仪都没顾得及一旁的周霖钰,急匆匆的离开了。

直到那抹青蓝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周霖钰看向她方才坐过的地方,眸色暗了暗。

窗棂外,微风四起,绿叶嚷嚷。

此刻,他只觉得乏味。

李娩仪赶过去时,疯女人浑身颤抖的抱着头正缩在角落。

一旁,秀荷伤的不算重,右脖颈有一道齿印,泛着一层薄薄的血光,并不深,身上还有几处磕撞后留下的擦伤。

应当是被吓的太狠了,整个人正匐在一个女婢身上抽泣,还没有回过神来。

其他人都注意到了李娩仪的存在俯身行了礼,唯独她没有察觉到。

搂着秀荷的女婢有些胆寒,生怕冒犯了长公主,落得责罚,正要出事提醒秀荷,却见一旁站着的李娩仪轻声道“不用”

明白了长公主的意思,她止住了声,继续安抚着怀里哭泣着的秀荷。

看着屋里一番混乱的景象和缩在角落里的女人,李娩仪看向一旁站着的另一个女婢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站着的女婢立即回话道“当时,我和芍药在不远处杂扫,瞧见秀荷前来给这疯女人送饭,自秀荷进去后,没过多久便听到屋里传出一道叫声。”

“我俩识出了这叫声是秀荷发出的,恐她遇到什么危险,便急忙赶进了屋子,那时屋子里一片混乱,那疯女人像是发了魔怔般,把秀荷狠狠压在地上咬着她的脖颈。”

“那疯女人当时不知那来的这么大劲,狠狠抵着秀荷,我俩废了好大的劲才拉开了疯女人,把二人隔绝开了……”

听这女婢说完,李娩仪想了想,吩咐道“你们先带她回去处理伤口,随后我会派人送药过去。”

“是,多谢公主”

二人把秀荷扶了起来,便走出了屋子,不久后身影便隐没了檐廊里。

李娩仪向那疯女人的地方走了几步。

莲彩急忙叫住了她“殿下,这疯女人方才还伤了人,您还是离她远点得好,就别过去了吧。”

她很是担心疯女人伤害到公主。

李娩仪缓缓道“无妨”,她很想搞清楚这女人背后的秘密。

她总觉得,这女人的来源并不简单,那日,从闻香榭得知了这女子身上的烙印来自朔州边境处的枯陵县,可这女子此前说她来自宜香楼,还是景阳帝亲自下令遣送的。

这两处位置差得太远,无论如何也扯不上关联,若说这女子是枯陵县的人,又如何能接触到皇帝,还被下令押入宜香楼做了官妓?

要知道,被押解入青楼的官妓,要么就是宫里犯了错的女子,要么就是落魄了的世家贵族,行差踏错得罪了帝王才会被贬入青楼。

想到这里,李娩仪越发好奇这女子的真实身份。

莲彩见劝不住公主,忧心公主的安危,便只好挨着近些,试图挡在公主面前,若是遇到危险,她也好保护公主不受伤害。

李娩仪走到角落里缩在的女子面前,蹲下身看向女子。

女子埋着头,浑身颤栗着,察觉到有人来到了跟前,微微探出头,仰看着来人,眼里很是警觉。

李娩仪试图问道“你还好吗?”声音很轻,很温柔。

似是感觉到眼前人没有敌意,女子颤抖着露出脑袋,眼神里满是探究,好奇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用干哑的嗓音问道。

李娩仪回道“因为担心你。”

女子似是不相信眼前人的说辞“我不相信你,这里没有人会担心我,会担心我的阿爹阿娘和哥哥,他们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她几乎是嘶吼着道。

李娩仪从她眼神和声音里察觉到了太多的不甘和痛恨,怔了会,才道“你可以信任我,我是真心实意的关心你的,我可以帮你的。”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之前经历过了什么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女子注视着眼前人“骗子,他们也是这样说的,他们说会帮我找到哥哥,替我报仇,可是他们是骗我的,他们把我囚禁起来,关在笼子里……”

想到昔日的痛楚,她死死抵着舌尖,嘴里不断的发出的呜咽声,目光透着的满是恐惧与耻辱。

李娩仪抬起手,想要拍背安抚她。

那女子怨恨的瞪了她一眼,嘶吼道“你给我滚,给我滚,离开这里。”

莲彩柳眉倒竖,厉声怒斥道“此处可是公主府,你一个外来之人,竟敢对公主如此不敬,公主当初救你性命,还特意派人悉心照料你,你……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

“莲彩”李娩仪叫道。

“我们走吧!”

如今这女子如此疯癫,想来也问不出什么,若继续问下去,只怕这女子定会被刺激的做出什么疯癫之举。

她瞧向那女子,目光之中带着怜悯。

这女子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与不甘,才变成了这样。

这世道上的女子本就艰难,若是可以,她自是想帮一帮她的。

她柔声安抚道“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你只需要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若是不愿意信我也没关系,我给你些时日,若你此后想起,愿意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你便好好的,待在这里,有我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说完,李娩仪便起身带着莲彩走出了屋子。

桌上的饭菜已经洒了,李娩仪望向莲彩吩咐道“你去后厨让他们再做一份吃食端来,再重新派两个女婢来照顾她。”

莲彩虽不喜那疯女人,但也有些怜悯她,点了点头应下了。

李娩仪想了想又道“对了,待会再派人送些膏药给那受了伤的女婢。”

莲彩:“是”

应下后便离去了。

李娩仪站在原地呆了会,看了一眼身后的屋子,才离开这里,回到了阑春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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