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理寺门口,出现了一个污衣破裤,头发杂乱的乞丐。
那乞丐声称自己是前来报案的,
门卒心里生疑,一个乞丐能报什么案件?
原是想把那乞丐轰走,但碰巧遇到大理寺少卿孟晟办案回来,听说那乞丐要报案,孟晟非但没有驱赶,还把那乞丐带了进去,吩咐了一旁的录事,把案件记录下来。
主堂内,大理寺卿裴旻正在审理案子,瞧见孟晟来了,便暂且搁置了手中的案子,问道“可有寻到了那两个逃走的刺客了?”
这几日,他们一直在寻找那日鹤绪楼侥幸逃脱的两个刺客,但终不见踪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再加上帝王给他们施加了多重压力,让他们务必要想办法证明长公主的清白。
这些时日,大理寺的众人殚精竭虑,既要应对帝王的旨意,还得提防世家在背后暗地里使绊子。
整个大理寺上下,包括大理寺卿裴旻都许久未曾好好睡过一觉了。
瞧着裴旻眼底乌青一片,十分疲劳的模样,孟晟咬了咬唇才道“没有”
裴旻平静的“嗯”了一身,眼中并未半点波澜,好似早已熟知了这个结果。
但孟晟话锋一转,接着道“但还有一个地方,我们的人未曾搜过。”
裴旻抬眸望向他“何处?”
孟晟走向一旁的书架,那里放着的几乎全是记载案子的册子,但册子里面夹了几张舆图。
他取出了锦安的那份,展开放到了桌上,眼神巡视,直至停留在了较为偏远的骊山,抬手指了指“这儿”
裴旻看过去,骊山上有开国景陇帝专门为祭祀而修建的祭坛,原是世家和帝王同用的,直至后来景德帝下了一道令,此后骊山专门为皇室所用。
近些年来,景阳帝减少了祭祀的场次,原是一年五场的,逐渐减到了一年两场。
春祭万物复苏,为纪念先祖英烈,亦为百姓安乐,国家昌盛,秋祭万物始终,为百姓有个好的粮食收成,来年风调雨顺。
算了算日子,再过一月有余,便到春祭了,现在的骊山招了很多的工匠修缮祭坛和窄道,上面还有好几个道馆,可谓是鱼龙混杂,若刺客藏匿其中,实在是难以辨别。
想到这,裴旻眉头紧锁,看来此事颇有些麻烦。
孟晟问道“大人,我们可要派人上去搜查?”
裴旻想了想,沉声道“自然要派人上去。”如今的局势,不管那刺客到底在不在骊山,只要有一点希望,都得冒险一试。
他接着“你拿我的令牌去向刑部尚书调令一队捕役前往骊山,务必要搜的仔细些,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孟晟接过令牌,正转身离去,又被裴旻叫住了“那里地势复杂,小心些,平安归来。”
孟晟看向他,半晌才颔首离去。
孟晟离去不久,孙主簿带着一本刚从户部调出的近三月从外地入锦安城的人员名单走了进来,递给裴旻。
“大人,这份名单我等已经做了排查,可疑的人员已经重点标注了。”
裴旻点头接过。
上面的名字太多,看完需得花些时间。
就在这时,一个录事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看向裴旻道“大人,刚才少卿领进来一个前来报案的乞丐。”
顿了顿,他又道“那乞丐所报之案,恐涉及户部主事刘亥已。”
说着他把手中的一副刚让画吏照着乞丐描述画出的人像递给了裴旻。
裴旻接过一看,那画吏画与那刘亥已只是有些部位相似,并不能完全确认就是他。
但刘亥已下巴处有一颗黄豆粒大小的黑痣,那画纸上的人像上也有一颗黑痣,两颗黑痣的大小和位置竟都不谋而合了。
裴旻问那录事道“你何以认出这画像上的人是户部主事刘亥已?”
那录事想了想回道“我前些时日随少卿出城前往广平县处理案情时,在城门口遇到过他,当时我还是从少卿口中得知了这刘亥已是户部的主事。”
而且他记性很好,仅凭一眼,便记住了刘亥已的具体长相。
裴旻不疑有他,又问道“那乞丐所报的是何种案件?”
录事回道“那乞丐说一月前,他在南街要饭时,瞧见刘亥已带着几个随从提着一大堆东西急匆匆的赶往城东去,他看刘亥已穿着华丽,心里想此人身上必定有些钱财,便想拦住他讨要些银钱,可那刘亥已急忙赶着去哪,哪里顾得上他,嫌那乞丐挡路,踢了那乞丐几脚便急匆匆的走了。”
“那乞丐有些恼了,便独自跟了上前想着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顺到点刘亥已身上的钱财,后来他停到了一处客栈前,见刘亥已进去了,他只好在外等候,可等了许久只瞧见刘亥已走了出来,他身边的那些随从却不见了踪影。”
至于后来有没有偷钱,乞丐并没有多说。
“从他的描述来看,那刘亥已带着的几个侍从与刑部带回的刺客尸体基本一致。”
因为那些侍从的长相和裕国人有些不同,所以很容易让人留下印象。
听那录事徐徐道来,裴旻面色越显沉重。
那刘亥已极有可能与那临兆国早有勾结,凭借他的官职,若是想把这些异国人带入锦安虽有些艰难,但也并非不可。
只不过令他想不通的是,这刘亥已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
缓了缓他吩咐道“去库房取三十锭白银给那乞丐。”
自鹤绪楼一案后,大理寺便对外张贴了告示,凡是有人能提供此案的线索,大理寺便出资赏三十锭白银。
想来,那乞丐便是看见这告示才来报案的。
录事应了声“是”便离开了。
**
公主府内
李娩仪一早便派了几个侍从去把澜居内周霖钰的物件搬到了隔壁。
他的物件很少,只有几身衣裳,唯独书多了点。
李娩仪又吩咐下人从库房里为他添置了一些日常用的物件。
装饰了一番,屋子里看起来很是新湛,屋外有个一园子,园子外面围着一圈栅栏,里栽了几颗不同颜色的海棠花,一红一白,交相辉映。
风一吹,花朵摇曳不止。
很是令人舒心畅快。
周霖钰还是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但比起昨日来,嘴唇红润了些,看起来有些好转。
在一个侍从的搀扶下,他缓缓走进了李娩仪为他精心准备的屋子。
屋内很宽,分里外两殿,里殿用来歇息,外殿用来看书品茶用膳还有洗漱。
许是觉得他喜好读书,李娩仪还吩咐人在屋内专门修了几排书柜,上面摆满了书,这些书是从公主府的藏书楼搬来的。
桌案旁还摆了鎏金釭灯,便于晚间阅读。
里殿的卧榻很大,里面摆了一床双面绣被,床边用纱帐围着,看不仔细,但床楣和墙角都挂了纱罩小宫灯,直棂窗旁还摆了几盆新鲜种养的鸢尾花。
鸢尾花旁有个小桌,桌上摆着一个铜鎏金的莲花式香炉,香炉旁还排着一排隔种颜色的琉璃瓶,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香薰。
周霖钰目光定格了一瞬,身后传来了一道清冽的声音“怎么样,喜欢吗?”
“我瞧你在澜居时,时常点香薰,特意让下人从库房里找来的,这香薰应当是西域进贡的,闻着还不错。”
转头一看,李娩仪带着笑意向他走近,莲彩跟在身后,手中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
他微微颔首“公主准备的自是极好。”
李娩仪挥了挥手,示意莲彩把药递给他。
“这是今天的药。”
周霖钰颔首接过。
喝完药后,他看向女子道“公主今日心情不错。”
李娩仪:“你怎么看出来的?”
周霖钰浅浅一笑,眉眼随之颤了颤,在苍白的脸上增添了些许生机。
“公主刚才进来时,看上去很欢喜。”
莲彩端着药碗离去后,二人走出了屋子,站在院中赏看着风中摇曳的海棠花和梨花。
李娩仪坦白道“春天嘛,总是生机勃勃的,令人舒心愉快。”
“而且我总觉得,过不了多久,或许三四日后,公主府的圈禁就能解了。”这也是她今日一早起来,心情愉悦的主要原因。
周霖钰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李娩仪打马虎眼道“直觉嘛,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说着,还应和的笑了笑。
其实是因为,她昨晚睡觉时,做了个梦,梦里面不久后,大理寺找出了幕后主使,而她也恢复了自由和清白。
没人会相信梦里面发生的事情,就像她如今占了长公主的身份,恐怕也没多少人敢相信这等怪力乱神之事。
但她自己相信,因为以前她也曾做过好几次预知梦。
今日她里面穿了一件月白色长裙,外面套着一件青蓝色褙子,褙子衣摆和袖摆间还串着一排雪白的珍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的,细腻的珠光闪,很是亮眼。
微风吹过,裙摆颤动,那张美丽的面容在这干净素雅的打扮下,很是出尘。
周霖钰移开目光,海棠树下,在一处隐秘的角落里,藏匿着一棵绿草,许是因为没有光照,绿草的叶尖泛着一层枯黄,俨然一副快要枯死的模样,与周围一圈生机勃发的植物格格不入。
他久久的盯着那处,许久未曾注意到身旁人的问话。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看向李娩仪。
李娩仪有些奇怪他如此呆愣的举动。
“公主你方才说了什么?”他问道。
瞧着他清俊的面容,李娩仪掩下心里的怪异,再次道“我说,这风有些大了,你身体还未痊愈,不能吹太久的风,我们先进屋吧。”
因为风声,她加大了说话的声音。
周霖钰听清了,他再次看了一眼小园子里的那棵枯草,点了点头,随着她进入了屋内。
不知道为啥,就想给女宝多写一些外貌和穿着打扮的描写。
谁不向往充满生机活力的东西呢?男主也不例外,他向往的本身就是女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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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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