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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无言良久。

一股寒意从后腰一路爬上金允执天灵盖。

归墟州有占卜言，宗主子女这一辈中只有一对乾坤。

余应冉在幻境中以命相搏牺牲，乾元便是陨落了。

归墟州如今缺了一个乾元。

哪还有谁能做乾元呢？

……今夜，或许就是余蕴的天启日。

黑云从上空缓缓掠过，金允执几欲张口，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城中的余蕴明日醒来，又该是何种心情？

金允执捏紧了鞍，“……余蕴若是成为了乾元，以她那不服输的性格，定是要做得比她姐姐更好。”

赵砚明反手盖住他的手，知道他在想什么，“定然。你如今……也比你兄姊还要勇猛厉害。”

金允执转头问他：“我会是承了兄姊的坤泽之资才有如今的吗？”

赵砚明道：“这不重要。归墟州信奉的天神与中原不同，管辖各方的上神各异，若我以为，便不是。而是与不是又何妨，这些从来不是你的错，回想幼时的自己，稚子何辜。”

金允执不再言语，取下帷帽，好安安稳稳的靠在赵砚明的怀中。

避免遇上风暴，二人驼不停蹄的赶了一天半的路到了韶州。

才要换作马车，便听到有小孩站在房顶上叫唤说归墟州风暴了，金允执撩着衣摆正要上车，扭头看大漠极边际似乎确扬起了风沙高悬，模糊又壮观。

“上车再看。”赵砚明道。

金允执回过神，接了他搀扶的手，大步上车。

马车要比骆驼好坐多了。

金允执撩着车帘往外看，“归墟州哪里都好，就是出行不方便。”

赵砚明抱臂端详他，“是啊，哪比中原，只要不是恶劣天气、山势险峻的地方，近乎走哪都能御剑。”

金允执含混地嗯了一声，还未好奇够般一直盯着外面。

赵砚明看着他洁白光滑的耳后和颈子，最后目光落在金允执脖子上还戴着的，当初来时他给金允执戴的项链。

手上的首饰早已经不知道被他收起来了还是扔到哪儿去了，偏偏这个还留着。

可能回了中原换了衣裳，就该见不着了。

赵砚明道：“煦恩。”

“嗯？”金允执回眸，眼前一晃，又一：“嗯？”

不知道赵砚明什么时候从对面凑到了他跟前，吓了他反而笑着落座在他身边，“回了云溪山，你要做什么？”

金允执垂眸，放下了窗帘，“陆承寰……我不打算亲自动手。还有一事，我也正在查。”

赵砚明无声看着他。

金允执道：“我不动手，自会让该动手的人动手，这事没什么风险，你不必忧心……至于在查那件事，是当年我父亲忽然突发心疾的缘由。我只是觉得事有蹊跷，但也不一定能查出些名堂，若是有什么消息了，我再与你说。”

赵砚明深吸一口气，靠着车厢，语气隐隐有些自豪一般道：“我们云溪少主……手眼通天呢。”

金允执瞥他，就这么直直地盯着。

赵砚明道：“你那影卫……当真是真心待你？”

金允执道：“宫玉极算是养我长大，如何不真心。”

赵砚明与他目光相交。

金允执说：“挽澜岗出逃时，江上一事，不怨他。”

赵砚明闭了闭眼，无可奈何地呢喃道：“……养虎为患啊。”

“……就是这般，才好做刀啊。”金允执轻笑。

赵砚明闻声急急睁眼也没瞧见他的笑颜，一时不满，伸出手指去戳他脸颊，“再笑一下。”

金允执呆滞地看着他，不明所以，“……什么？”

赵砚明两只手都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脸颊轻轻往上抬，“多笑笑。”

金允执倏地抓住他那不安分的手，“陆承寰的记忆残片，你收好，我暂时不用。”

赵砚明蜷起手指，“不要提他。”

金允执道：“私事儿不提，这是正事儿。”

赵砚明挑眉，不反驳，转而问：“你说你要送我生辰礼，可我生辰都过了。你要明年再补？”

金允执温声道：“……等我有钱就补。最迟最迟最迟在明年你生辰之前。”

赵砚明想了想，点头，“我要男娃娃。”

金允执莫名，“……你不是要打扮人家？”

赵砚明言辞恳切，“就是打扮男娃娃。男娃娃怎么就不能打扮了。”

金允执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发自肺腑地问：“你小时候……是不是颇爱打扮自己？”

赵砚明闻声沉思，“……也没有。师娘倒是极爱打扮我？我小时候长得清秀，皮肤要比现在白，大概……就像你这样。师娘会给我扎头发，别小花，长大些了就不这样了。”

金允执认同地点头。

清秀这事儿他很赞同。

就赵砚明这模样，小时候再野也该是美人坯子来的。

金允执略带调侃，手指钻进赵砚明的掌心，道：“所以你这是随了你师娘啊。”

赵砚明松开手，由他钻进来，牵上了再收紧，“一家人。再怎么也有相似之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