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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韶州，过了海上长桥，本可以住一晚客栈再走，但金允执不打算再逗留，只吃了顿饭，定下客栈洗去一身尘土，准备夜行回山。

如今回了中原，便哪里都是眼睛，眼下云溪山重建一时还未完善，他很不宜在这个时候抛头露面，趁夜潜回山中是最好的安排。

“马上就要入宁、奉两州地界，虽算是云溪山地界，可目前还是挽澜岗的直隶州部。我将你送回云溪山，再启程回迎瑞峰不迟。”赵砚明在他之后入浴，隔着屏风和外面写信的金允执说话。

金允执没拒绝他这好意，低着头执笔书写，声调有些慵懒：“……回去后，云溪山便要招纳人手…聚人筑基，固山立势了，才好露面。招揽散修什么的过于张扬，只能先从奉、宣、宁三州优选弟子入宗，重新录入附宗册、宗裔谱，重立盟契。”

赵砚明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既要整编归附旧世家，挽澜岗那边一定会听到动静。暂且不知陆镇元如今病势如何，不过宥安未曾传信言说，想来不论是痊愈还是重病，都并无大问题。”

金允执摸摸案旁被赵砚明召来候了半晌的云隼，那云隼先头还在啄盛过汤药的空碗，金允执一摸它，像是嗅到了什么气味，当即抬头了，和当初他在迎瑞峰短住相处时的反应比起来温和亲人太多。

“一切事物还得等回了山慢慢处理，我会把宫玉极召回山，有他在，你不必过分担忧我，”金允执把信添入云隼的信筒中，曲起手指敲了敲它的脑袋，云隼闭眼，在案边踩跺了两下脚，“去吧。”

云隼睁眼，眨眼间，眼中闪灵，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你云隼当是在我身上闻到你的气味了，”金允执收笔，扶案起身，一路走到屏风前，“走前要把帕子留给我。”

里面传来水声，人影绰绰，半隐于白雾烛影里，隔着一重屏风，金允执只见得到朦胧身形，难辨分毫细节。

金允执似问似说，道：“出水了。”

屏风后的人影动作似是一顿，而后才道：“那叫出浴。”

金允执对这两个字的用处并不觉得有什么区别，“差不多。”

赵砚明轻轻擦干身上水珠，“少主说什么都对……”

金允执绕过屏风，恰巧看见赵砚明背对着他穿衣。

他生得高壮，背身而立，肌理紧实宽阔，脊背肌肉的线条利落、筋骨分明，几小注应是没顾上的水珠顺着脊沟一路滚落至腰侧。

金允执不动声色地错开视线，只一瞬，又冠冕堂皇地挪了回来，“你伤疤不少。”

赵砚明泡了热水，臂膀充血，肩头随抬手的动作起伏，衣衫一点点覆上宽厚背脊，腰腹收束，“衣物遮掩下的伤疤我不大在意。”

明明眼前伤疤都被掩去，金允执依旧静静端详，赵砚明魁梧身形衬得屋中器物都小巧几分，拧了水依旧潮湿的墨发垂在后背，零星水珠坠落在衣料上，晕开浅痕。

一路往下，金允执颇有些遗憾没在他穿亵裤前绕过来多看两眼。

赵砚明背对着他，却对他了如指掌般道：“少主若是想看什么，大可直说，我定事事满足，不必目光灼灼，烧得我身后火燎。”

金允执冷不丁道：“有么？赵宗主信期本就热呢吧？”

赵砚明再套上衣裳，一层一层、规规矩矩穿好迎瑞峰的宗门服饰，“这般解释倒是很有道理。”

金允执悄然垂眸，“本是如此。”

话落，便听到赵砚明不知为何的轻笑。

金允执瞥他。

赵砚明穿好衣裳，才转过身，先搂着他亲了亲脸颊，金允执闻到他身上净尘术专有的气味，抱紧他，脸在他肩颈上蹭了蹭。

赵砚明出门在外虽然极爱买东西，但很少有给自己添置什么，这一身宗服从头到尾都没换过，因着不在宗门，洗涤不便，只能暂依着净尘术。

而金允执身上这一身，已经又是赵砚明在客栈外选的一身成衣了。

金允执有些稀里糊涂的想。

送什么木偶娃娃呢。

干脆让他随意打扮自己好了，想看穿什么、戴什么都行，就算要穿耳孔……

“累了？”赵砚明察觉他抱着不松手，轻抚他的后背。

金允执眼皮抬了一下，又沉去，“没有。”

赵砚明问：“想什么呢？”

金允执松开他，“想回山了。”

赵砚明勾着他的发丝，轻轻的，跟在他身后，“……嗯。”

他莫名觉得自己像被金允执牵着走的……小动物。

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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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