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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允执这几日没睡过哪怕半刻那么沉的觉。
君临殿开窗歇门时太阳已经落山。
宫玉极立坐围墙之上,在一颗才移栽不久的玉兰树梢边静悄远眺。
赵砚明于暖阁中洗手湿帕,细细为熟睡的金允执擦过脏污,水声泠泠,捂暖的热气随着歇开的窗散出去不少。
金允执沉眠,栗色卷曲长发凌乱缠裹着赵砚明搭在他身上的外衫,几缕发丝离了汗却沾了清水,贴在泛红的颈侧。
作被的外衫下,只依稀见得云溪山服饰的衣襟,心口半漫,一只手腕从外衫下露出,手心几道自掐的赤红指印,尤见是闹腾极了的。
金允执耳尖与眼尾还浮着未褪尽的薄红,长睫蔫软垂落着,时不时随浅促的呼吸轻轻打颤。
赵砚明再给他擦了擦额角耳后的薄汗。
金允执往日那规整冷冽的模样散得七七八八,俯视下的唇瓣水润微肿着,隐约吞吐热气。
没有侍从确实不便,赵砚明安置好了金允执后关了窗,离了君临殿。
待金允执醒时,天已大亮,外面隐隐有嘈杂声。
暖阁的铜镜中可见昨夜余下的淡红还萦绕眼尾,鬓发散乱黏在颈边,而那唇瓣依旧带着浅浅肿意连看都不用看,金允执自查也感觉的出来。
本想拾掇一下起身,却见赵砚明掀帘进来,手里端了碗热腾腾的汤药。
金允执转而懒懒蹙了下眉,松了劲儿,下意识偏头往枕间一蹭,喉头滚出一丝含糊慵懒的轻喟。
暖阁窗榻虽暖人柔软,却大没有床榻让人睡得那么舒适自在。
金允执近乎蜷了一晚。
赵砚明看他一眼,在榻边坐下,“可不是我不抱你回床上睡,是你闹着不要我抱的。”
昨夜随着第二根香烧尽,金允执早已撑不过去,怕得厉害,抵触之意明显。
“喝药。”赵砚明的言语不容置辩。
金允执耍不了赖,徐徐抬臂撑起身,只觉手臂酸软无力,他伸手托了碗底,目光涣散茫然着,默默喝了一大口汤药,苦得半晌才慢慢收拢神志。
昨夜说好的蜜饯也没给他吃。
现下去看榻边小案,蜜饯早已被撤走了。
金允执一言不发,把药喝完,碗还了回去。
赵砚明接了碗,从袖中拿出用油纸包着的酥糖,“昨夜你睡下后我去寻了苏辅君,云溪山上下事务目前全压在你一人身上,许多事忙不过来,得慢慢梳理,可一直无人侍候,我总是放心不下。如今云溪山人口全需新添,为保侍从来由可信,我使了迎瑞峰常用的佣市,买了一批侍从,半个时辰前已带着那些人立下仆从文书。往后若有什么调动随你心意,目前先且用着……我眼下无法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你忙得席不暇暖,又不大听我的话,只得命人好生顾着。就算不满身边侍从过了我的手,我也断不依你,大可忙过后再换过一批。”
金允执睫尖微微耷拉,眼尾淡红还未散尽,垂着眼不肯看人,手下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襟边角,只安安静静蜷在榻边,似是有一丝淡淡的郁闷。
赵砚明拨开油纸,从中取出一颗酥糖,“你当真不打算理我?”
金允执被问话时才抬眼瞥一下,目光软闷闷的,转瞬又垂下,满腹计较藏在眉眼间,分寸恰好,不多不少,“……纵然我错了,你也不该那样、毫无半分……容人之量……归墟州时你明知……说什么身心难承……所谓事不过三,我才犯一次。”
见他说话磕巴,赵砚明轻笑一声,将酥糖送于他嘴边,“……我哪做得过了?我确实没叫你承我什么,怎么没有疼惜?”
说是这样说,赵砚明心里却记着了分寸。
金煦恩年不过十七,虽城府有深度,可涉及**尚且少不更事,心中不甚预备,稍过半分就叫他难抵。
金允执见他有意软和,还是吃了那酥糖。
谁知赵砚明哄着他吃了酥糖就话头一转,“说来若不叫你长记性,那便算不得惩罚了不是?”
金允执一顿,尖牙一用力,咔嚓把酥糖咬裂,兴致不高道:“……我知你心中在生我气。”
“我作何生你什么气,”赵砚明牵扯好他的衣襟,“……没人侍候我便想法找人,你需什么,大可向我提,撑起一个宗门本不是易事,更何况只有你一人。我自知你曾经早已做好一意孤行的准备,可如今我伴君身侧,有些事,你提点一二我便能为你分忧解虑,何苦强撑着,来烧我的心?”
毫无容人之量啊同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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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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