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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允执舔着酥糖的甜，默默不言。

赵砚明伸手捏了捏他腿肚，“……外头候着两个侍从，皆是中庸男子，一名叫长守，一名叫长满，十六七的年岁，手脚伶俐，做事妥帖，口风严谨，佣市奴籍里的家生子，懂规矩。”

金允执点点头，“名字你取的吧。”

赵砚明接话：“昂。”

金允执笑了一声，“为什么叫这个？”

赵砚明沉吟道：“……守情长，满所愿。寄托我的相思之苦吧……”

金允执抿唇，忍着敛过笑意，没理他自顾自的抒情，“……你为我擦身了？”

赵砚明“嗯”了声，扶他起身，“近日定是也没怎么好睡。”

金允执闻声一滞，不敢接话，闷头穿好袜履，对镜好生穿衣。

赵砚明没急着叫长守长满进来，而是提了拖后许久的正事，“我想着之后大宴或许只有云溪山落成贺筵，没成想忘了镜泊郡那边镜观复今年大寿……前两日邀了庆遐筵。”

金允执梳理头发，“……庆遐筵？定是每个宗门都得去吧。”

“迎瑞峰，挽澜岗，归墟州的代执堂首都已应邀，”赵砚明接了他一边的一缕头发，托于掌心细细编扭，“镜泊郡最近在查你的下落，你应该得到消息了。”

金允执编得比他利落，“嗯。查呗。”

赵砚明道：“想来镜观复原本是不愿意淌这趟浑水的，可陆镇元回过味儿了。当年灭云溪山的仇家可是镜泊郡……若是云溪山崛起重建，第一个不会放过的该是镜泊郡。在镜观复看来，自己只不过是行事过激，当年也接受了联席会的惩罚，这件事大可以揭过了，而挽澜岗人心不足蛇吞象，不愿意把这到嘴的鸭子放飞，这才硬拉着他们一同下水，加注筹码。你在外一直没什么消息，身负深仇大恨总不会归隐田园那么简单，往后若是云溪山真的崛起，挽澜岗又不满他们拒绝而从中挑拨的话，定是于他们不益的……”

“……如此便不得不与挽澜岗同一阵营，暗自抓住你的尾巴，打压你向上的力道，只要抓住、影响你，云溪山就起不来，自然也就不会对他们镜氏有什么威胁。”

金允执在辫子尾部扣上发扣，“……挽澜岗要从中作梗，故技重施，就是仗着自己纵观全局，事事攥于掌心。可不知这只是昙花一现的表象，偷来的东西，德不配位……一旦揭发，覆水难收。陆镇元应当还想不到我会去归墟州，就算想到了，当初重病也难有动作，如今痊愈，也已然错过最佳良机。东西在我们手里攥着，他始终晚那么一步……”

赵砚明问：“三日后的庆遐筵你会去吗？”

金允执接了他的那根辫子，扣上发扣，“请帖应该快送到我手上了。看热闹的事，我当然要去。落成贺筵还早呢，借他的场子看狗咬狗才好呢……”

赵砚明凝着他，“请帖……看热闹？”

金允执看着铜镜里的他，“想来镜泊郡已经派人去归墟州打探消息了。”

赵砚明滞了一下，尽数回过味儿了，从他这方向看向只漏了一丝缝隙的窗，什么都瞧不见，却像什么都瞧见了，他听懂了当时金允执的隐喻，道：“……确是把好刀。”

“迎瑞峰最近还好吗？”金允执拾掇得差不多了，问。

赵砚明点点头，“宥安行事着实令人放心，我这几日多半是在忙联席会的事。”

他看了金允执一眼，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你的事被陆镇元闹的凶，一直找不到人，他可谓焦头烂额，四处传言你是否是赌气自戕，又或者遭遇什么不测，就没差狗急跳墙，想直接做实直隶三州再无主上。各方自当听不懂，谁要帮他去做嫁衣。”

金允执撩开帘子，仔细绑好，可算有些清凉了，“看我热闹的人也当不少。曾经在挽澜岗手底下委曲求全，冷嘲热讽数不胜数。如今大家看热闹，看的也不是我怎样把深恶痛绝的人踩在脚下，多半只是冷眼旁观，做戏外叫好的看客罢了。”

赵砚明不言，端详他。

金允执转过身，话也换了头，他眉眼上挑，眼底懒懒，笑意浮在面上，精明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不过有就好……人越多越好。”

赵砚明轻抚他的唇角，指腹流连从下颌入颈，眉目微垂，“嗯……”

金允执抬头示意，赵砚明却笑着侧头只亲了他的唇角，“还肿着呢……我倒是想。待会儿叫侍从看去了，你不闹脾气？”

金允执勾了他脖颈，双唇轻贴一下，戳穿他欲拒还迎的伎俩，“——执两用中的道理想来尊上不是不知。”

赵砚明不言只笑。

金允执出去叫侍从，赵砚明则站在原地，手贴唇边。

昨夜被金允执狠咬过的地方原本还有些疼，如今却丝丝麻痹了过去，一阵暖意。

长守长满应声进来，个个道了名儿，随即利落地端水呈膳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