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那个梦太过真实……不，根本就不是梦，而是一段被灌入他脑海中的记忆。颜中楠刚一踏入这里，便有一种故地重游的感觉。

“你以前不戴发带。”颜中楠低垂着眼，盯着脚边的一朵小雏菊道。

“嗯？怎么说起这个？”辞萃有一瞬讶异，一闪而逝。

“没，就是突然想起来。”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明明是自己胡思乱想，谁承想说出了口。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对了，我看到的记忆是谁的视角啊？”反正辞萃都知道了，颜中楠也就有话直说了。

不过听及此，辞萃反倒像是绷不住般笑了，右手握拳放在唇边，肩膀控制不住地抖，看来忍笑忍得很痛苦。

“你笑什么？”

“你倒是老实。”辞萃收住笑，站直身道：“你做的梦，我怎么会知道你是站在哪个视角？”

“……”又犯蠢了。

这次颜中楠没藏着掖着，将自己梦到的画面一五一十交代了出来。听完，辞萃挑挑眉梢，点点头：“知道了。”

“所以是谁？”颜中楠对于这个问题出奇的执着。他一向好奇心重，可像这般什么也不顾只想要一个答案，固执、不罢休，他还是头一次。

“为什么这么想知道？”

“就是……好奇。”

好奇是谁在叫你“予荟哥哥”，是弟弟吗？那他叫什么名字？可送一山的花，怎么看都像是爱人之间的行为。

颜中楠倒不是什么占有欲作祟，只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拉着他，好像知道这个，有一大团迷雾就能散去一半。

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总是对身边一些事物疑神疑鬼，感觉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可细看又明明很合理。

那些事物就像是一颗放久了的糖，拿到手黏黏腻腻，打开里面的糖却又好好的，一点没化。

就这么愣神一会儿的工夫，一束花霸道地闯进视线，打断了一切。

紫色绣球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周围零零散散搭配了一些白色满天星和小雏菊。

其实要说整体观感，没有小雏菊会更好，但这束花却独独很符合颜中楠的审美。他很喜欢小雏菊，这也是他踏入这片花田后才发现的。

辞萃看出来了？

“随便摘了几朵搭配了一下，将就看吧。”

颜中楠接过花，口不言心地只说了个“哦”字。

原来只是随便摘的。

不过辞萃的审美倒是和他非常契合。

嗯，没错，不愧是他宿主，和他一样有品位。

不对，好像被岔开了个话题。

颜中楠回过味来，用眼神狠狠剜了下辞萃：“你还没说呢，是谁的视角？”

辞萃伸手温柔地、及其小心地摸了摸颜中楠怀里抱着的花，颜中楠看着这一幕竟然没来由的心跳加速。

辞萃的嗓音低沉，融进这月色星空中显得有几分神秘莫测：“你猜？”两个字说的饱含挑逗。

颜中楠肯定是没那个耐心与脾气猜的，急不可耐地道：“说啊！”

“你命令我？”辞萃语气平静，无波无澜，但颜中楠还是借着月色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几分。

“那我能命令你吗？”颜中楠被辞萃的挑逗惹恼，没好气道。

辞萃莞尔：“能啊。”

颜中楠一怔，这家伙还是自己之前那个时不时反骨的宿主吗？

不过好像自从他凝躯前宗门口那次辞萃莫名犯病之后，他就再也没反骨过了，反倒还挺关心他这个系统。

这意思是……他成功和自己宿主混熟了！

太棒了！

颜中楠清了清嗓子，打算说出自己的第一个命令。

“你……”

“但如果是刚刚那个问题，”辞萃打断颜中楠，“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颜中楠脱口而出。

“别急，不是不告诉你，是现在不告诉你。”

“那什么时候能告诉我？”

“看你表现。”

“……”

颜中楠突然想到一句话——高端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什么狗屁命令？

辞萃逗他玩呢！

晚风裹挟花香朝着他们奔来，原本遮着月亮的小片云飘走了，月光霸道地笼罩他们。颜中楠身上的白衣被照的发亮，与辞萃的黑衣对比鲜明，像是夜空和月亮的对视。

花瓣上的露水闪着细碎的光，那是为他们点缀的繁星。

这氛围太好了。辞萃忍不住懊恼，好是好，就是不逢时。

“有人来了。”辞萃突然俯下身，在颜中楠耳边低语。这吓了颜中楠一跳，他差点以为辞萃要咬他耳朵。

不对，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颜中楠赶紧打断自己脑中不对劲的东西，学着辞萃的说话方式，道：“你怎么知道？”

“他在你身后……”

热气毫无保留的喷洒在耳廓，有一些甚至流入了耳道，这引得颜中楠不自主哆嗦了下。

辞萃还以为他是被吓到了，起身放大音量招呼来人。

“你怎么来了？”

这话听着像是有些不太欢迎来人，难不成是宗主来了？

颜中楠迅速转身想打个招呼，谁知看到的并不是宗主，而是一个他认为有点难相处的人——牧语。

相反，他倒是觉得宗主那人很好相处。

牧语向他们走来，眼光像是在打量，这让颜中楠感觉不太舒服。他没太在意主人欢不欢迎，直切入正题：“宗主让我来转告前辈，你们现在是内门弟子身份，明天的弟子大会，你们得参加。”

“弟子大会？前辈？你怎么知道他……”意识到眼前的人很有可能会告状，颜中楠话说到一半紧急刹住，转而对着辞萃小声嘀咕：“他们宗主怎么这么大嘴巴。”

待他转过头，牧语正好整以暇的盯着他，没过一会，兀的笑了。

“你笑什么？”

牧语抬手指了指耳朵，道：“我从小听力极佳。我听到了哦。”

颜中楠的脸瞬间红透，下意识想往辞萃那边躲，他阴阳怪气道：“哦，那你怪厉害呢。”

“嗯，”牧语认可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辞萃不耐地蹙眉，沉声道：“还有事吗？”

“有。弟子大会是定期统计并公布弟子成绩的日子，成绩由弟子做任务的情况判定。当然，弟子大会还有个流程就是公开发放任务，至于任务好坏要你们自己抢。”

“你说这个干什么？我知道。”

牧语笑笑，歪头指了指辞萃身旁的颜中楠，道：“可他不知道啊，他刚刚不是发出疑问了吗？”

“……”

牧语见辞萃不搭理，正了正身：“第二件事，就是你们必须接一个。”他沉下脸，目不转睛地看着辞萃：“您知道是哪个。”

颜中楠听的云里雾里，合着这俩人当着他面打哑谜呢？

如果需要我走，说一声就行，我走！

下一秒，就听辞萃冷漠开口：“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这逐客令简直不要再明显。牧语也是个识时务的，转身背对他们，一边向外走一边挥手告别。

待到人彻底离开，颜中楠才好奇地问：“他刚刚说的任务是什么？”

“宗门任务分黄、橙、红、黑四级，难度逐步向上。最高难度的黑级任务是会出人命的那种，一般都是宗主或长老亲自完成，饶是如此，也不免重伤而归。我还是候选宗主时，因为一些原因做过一个黑级任务，完成的不太体面。”

“你的意思是他们要咱们帮忙再完成一个黑级任务！”颜中楠音量大了些，周围零星几颗树上的鸟雀都被这一嗓子一哄而散。

辞萃倒是不急不徐，淡淡应了一声。

颜中楠倒是不怕出什么危险，毕竟辞萃的伸伸手摆在那里，大不了还有系统商城的道具辅助。可他就是很不爽。

“我们这是被当成免费劳动力了啊！”

“嗯哼。”没想到辞萃现在还笑的出来，“做大神仙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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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