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中楠没想到那个梦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心中疑惑，犹犹豫豫半天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呆立原地，木讷地对视，他们都清楚各自心怀鬼胎，但没人先戳破这份安静。

“我们是不是……”颜中楠话还没说完就被辞萃打断，“锅里还有最后一道菜，我先去盛上来，免得糊了，一会儿我们边吃边说。”说完，他没等颜中楠回应便自顾自大步离去。

颜中楠说不上此刻心中是什么滋味，但辞萃的反应无疑加重了他的猜测——

他和辞萃是不是以前就认识了。在他成为系统期间。

可辞萃似乎……并不想听他问出这个问题。

况且，细想一番，这没有任何依据，显然无稽之谈。

他缓步走到餐桌前落座，没一会儿，一股焦味传过，愈来愈浓。

辞萃把房子烧了？颜中楠想。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这味道不是从远处飘来的，而且怎么感觉自己脑袋越来越热了？

他下意识朝颈侧瞥去，这一眼让他顿时大惊失色。

发带怎么自己燃起来了？

颜中楠急忙扯下发带，里里外外检查三遍自己头发有没有事，头顶有没有秃。好在这发带质量不错，不仅没殃及池鱼，发带本身也没事。

008把发带给他之前也没说这玩意还会随地大小燃啊，是怕他冷给他取暖吗？

颜中楠把弄几番，下一秒，场景变化，他出现在了宙枢界。

这是误触传送了？

很明显，并不是。因为此时此刻他上一秒还在想着的008就站在他面前，叉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颜中楠问他：“你干的？”

问的是发带自燃与传送的事。

008点头，承认了。

“为啥？”

008看着颜中楠嬉皮笑脸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你还问为啥？我问你，你是不是把你做的梦告诉辞萃了？”

“没啊，我没提梦。”颜中楠回答得认真恳切，008语塞。

“那你是不是跟他提起你梦里的内容了？”

这倒是真的。

颜中楠供认不讳，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008突然激动起来，“那个梦是我为了你能更好地了解你宿主给你偷偷传的，传的是以前他人眼中第三视角的辞萃。现在倒好，辞萃刚刚说要投诉我，说我不尊重他的**。”

“啥玩意？！”颜中楠感觉自己现在可能听不太懂人话。

所以辞萃当时并不是不想承认他们之前就认识，而是忙着去找宙枢界要说法。

天，幸好辞萃当时打断了他的话，不然真莫名其妙问别人“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想想就尴尬。

很快，这份劫后余生的尴尬转化为了愤怒，他看向008，全然忘记了这是他的上司：“你是不是蠢？”

“啊？”008像是没听清颜中楠说的话。

“你要做偷鸡摸狗的事还不跟我串通好，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我也是第一次见只有一个人参与的双人行动。”说话时，“双人”两字被颜中楠刻意咬得很重。

“……”

008竟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几番张嘴，欲言又止。

“我……”

“我的错。”他最终妥协。

颜中楠满意地点点头，道：“对嘛。敢错敢认，及时纠正。”说完，他还轻轻拍了拍008的肩膀。

008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颜中楠笑着与他告别，随后拿起发带离开。

这是……被下属教育了？

然后这下属还颇感欣慰？！

008对着眼前的空气静默良久，消化完这一切后他紧咬牙关，狠狠吐出两个字：“辞，萃！”

颜中楠从宙枢界回来，长呼口气。也算是糊弄过去了。抬眼，正好和辞萃对上视线。

场面顿时陷入尴尬的氛围当中。颜中楠知道辞萃去干嘛了，辞萃肯定也清楚自己刚刚去哪了，但都不明说，就僵着。

颜中楠干笑两声，道：“你这么快就端菜回来了呀。”

辞萃也笑，不过是皮笑肉不笑：“不快，也就和你前后脚回来。”

“……”

空气再次凝固。

“说说吧，怎么知道我小字的？”辞萃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块锅包肉放到颜中楠碗里。

颜中楠也拿起筷子，给辞萃夹了只虾，谄媚地笑笑。

“嗯？”辞萃挑眉看他。

你不是知道吗？颜中楠心道。

“梦到的。”颜中楠道。

“哦，梦到的啊。”辞萃又给颜中楠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那宙枢界的老妖精还让你梦到什么了？”

闻言，颜中楠给辞萃夹菜的动作一顿，眼看那块丝瓜就要从筷间掉落，却被另一双筷子飞快接住。筷尖抵筷尖，丝瓜就这么重新送回了颜中楠手里。

明知道是给你的，都夹住了还送回来。

想是这么想，但颜中楠还是老老实实用自己的筷子把菜送了过去。

他这次没否认“老妖精”这个词，实则他也根本没注意。刚刚相撞的筷尖转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还梦到你这有块很大的花田，其余就没什么了。”

其实不止，我还看到了年少的，意气风发的你。哪像现在……

辞萃笑着点头：“确实有，到时候带你去看。”

说罢又送一筷子菜。很自然的，颜中楠再次回送一筷子。

“那个……”颜中楠犹犹豫豫开口：“你这个大袍子能不能少穿，老气横秋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好端端管别人穿什么干嘛？

谁知辞萃还真的应了。

他嘴角微压，却还是忍不住勾起少许。颜中楠知道，辞萃在憋笑。

“你笑什么？”

“就是突然发现了个秘密。”

“什么？”

辞萃微微俯身，声音放轻，像是真的要与颜中楠说什么悄悄话：“你梦到的好像不止你说的那些。”

“……”

行，自己挖坑自己跳，跳完还顺手把自己埋了。

这么省事的系统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今晚糟心事太多，颜中楠决定化尴尬为食欲，反正他是系统不怕胖。

饱腹充肠，不出意外的，他积食了。

“出去走走？”辞萃提议。

这显然一语中的，对症下药。颜中楠暂时忘却刚刚的尴尬，乐呵呵地起身就跟着辞萃走了。

大门口便是那片楠林，颜中楠走近了些，发现这些楠树似乎和念南村的还是有些区别，这里的香味更浓一些。

“这些楠树会开花吗？”颜中楠问。

“会。你仔细看看地面。”

颜中楠诧异地弯下身，像是福尔摩斯般细致地搜查，就差拿个放大镜了。

落在地面的大叶之间隐约透着点点黄色，太小了，只有米粒那么大。颜中楠抬手掀开叶子，果然，淡黄绿色的小花躲藏其中，花瓣有六片，看着像是多了一角的小星星。

抬手拿起一朵放在鼻尖嗅嗅，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楠木这么香了。

“树婆婆那里的紫楠都没开花，这里怎么开了？”

“因为有人来了。”

“啊？”颜中楠显然不信，哪有树是看人开花的，“这里结界的原因？”

“不是，”辞萃摇头，也上手捡了朵花，“人的原因。”

颜中楠看着他没说话，像是在等下文。

辞萃闻了闻花香，莞尔：“它们知道主人回来了，欢迎呢。”

刚刚有一瞬，颜中楠下意识觉得辞萃说的那个“原因”指的是他，果然还是想得太多。

“那它们还挺有灵性。”

辞萃不置可否。他随手把花扔在土里，道：“走吧，我现在带你去那片花田。”

颜中楠看着他转身，背影和梦里很像，只是多了一种时间感。

就像是被随手丢弃的那朵紫楠花，转眼间就成了这楠林里的一员。褪去柔软的花瓣，渐渐与土壤融合，随后长成更加坚硬也更加高大的模样。

之前颜中楠一直会下意识忽略辞萃的年纪，毕竟那张脸太过醒目，下意识就给人一种年少老成的感觉。

那个梦过后，他突然意识，辞萃有很多经历，那些经历磨练着他。他也并不是想让辞萃穿得年轻些而已，只是想看看那个他所不知道的辞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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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怀旧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