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一个果脯，不由出声提醒。

时燕回过神看向手中的果脯，顿了顿将手里荷包全递给他：“留宿的只有姐姐，跟……哥哥吗？”

意外得到一荷包果脯，小孩兴奋极了，他知无不言，“对呀。”

卫和俞私自出京，若是留宿村庄自不可能大张旗鼓把那些人都带上。

时燕看向胡杨，胡杨瞬间明白自家公子的意思，找了个理由离开村子前往附近查看。

胡杨刚离开，小孩腾地起身将刚到手的果脯小心翼翼藏起来，很快敲门声响起，小孩娘亲说房间收拾好了。

妇人在前面带路，领他们去刚收拾好的房间。

时燕与司马落在后面，突然时燕脚步放缓，垂首看着开心吃果脯的小孩道：“你上次吃这个是什么时候？”

小孩还没来得及答，前面带路的妇人听见，闻言极为嫌弃，“是半个月前一个当官的给的，要是让我知道肯定不会让这个小兔崽子吃！谁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敢问那个当官的可是位女子，名唤秦钰？”

妇人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时燕刚张嘴，身旁的司马忽然开口打断，“刚才的果脯不错，孩子也尝过，不如我们再给孩子几个以表谢意。”

“什么？！”顿时妇人暴怒，抄起笤帚就跟在小娃身后追，“小兔崽子不是让你别随便拿人家东西吗！”

小孩被追的满院跑，偏偏院门还被刚出门的老父亲带着关上了。

他身上裤子大边跑边掉，只能拽着继续跑，同时大骂司马出卖他，一时间小院内热闹非凡。

司马就当没听见，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时燕先进房，他低声道：“我们这次外出公子可千万别向村民透露身份，先不说这里村民本就心向土匪，就是之前秦钰在这里杀的一个人，也足够他们恨上官府了。”

时燕语气略微有些重，“秦都尉杀人？不可能！”

见他不信，司马信誓旦旦的向他解释：“公子还别不信，秦钰投匪，刺史当时就派人来山脚下了解情况，这事儿就是那会儿知道的。”

他道：“当时来调查这个事情的人都没少受村民冷眼，据说调查完一天都不敢多待，立刻往回赶。

事情比时燕想象的严重，透过窗户向外看，妇人也追着打累了，扶着墙在一边休息。

时燕推开门把几人的房钱给了给事情打了个岔。

妇人本就是想给孩子一个教训，现下正好手头上有别的事也懒得再骂这个小崽子，恨恨说了几句后便回屋放钱去了。

时燕向小孩招手，小崽子颠颠地就跑来了。

然后，朝方司马丢了块石头。

方司马灵活闪身躲开。

这俩人实在待不到一块，时燕便找了个理由让方司马离开，方司马虽不知道时燕要做什么，但看这孩子咬牙切齿的模样，干脆溜之大吉。

小孩对时燕还是很有好感的，这人不仅给他甜果子吃，还从雄鹰一般的老娘手中救下自己。

他小大人般地往椅子上一坐，翘起小短腿，爽快道：“你还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知道的肯定告诉你。”

时燕被他这小模样逗笑了：“你知道秦钰吗？”

“知道，”小孩果断道，“她进村还是我迎的她，她杀人我也看到了。”

紧接着他道：“这件事整个村里还是我最先发现的。”

时燕一楞没想到眼前孩子还见到过这一幕：“你若是害怕不讲也没关系。”

小孩沉默良久，给自己打气般道：“我才不怕。”

·

半个月前，高小豆子被村伙伴拉到村门口的大树下躲阴凉。

“这里可凉快了！”小伙伴得意洋洋地坐在树枝上，问还在底下的高小豆，“你真不上来？”

高小豆摇头，“下面也很凉快，你要是被大人看见了肯定要被打屁股。”

“哈哈哈哈哈，”小伙伴闻言捧腹大笑，“放心，我又不是你，不需要捡别人不要的裤子穿，也不用穿大一号的裤子，一跑起来屁|股就漏风。”

“你说谁屁|股漏风！”高小豆闻言不干了，三两下窜上树，然后在朋友惊奇的目光中找了个结实的树干坐下。

他眺望远方自信满满，“我长大肯定要赚大钱！”

“好，”小伙伴利落答应，“那我也要赚大钱！我们一起赚钱！”

俩人信心爆棚，高小豆还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时，被时燕打断了。

时燕道：“你先说说，你是怎么认识秦钰的。”

美梦被人戳破高小豆却没丝毫不耐烦，他挥挥手，“这不就要讲呢。”

高小豆：“话说当时……”

两个小伙伴立下了宏大的目标，但还没开始行动便被第一个难题打趴下。

小伙伴愁眉苦脸，“可是现在干什么都需银子，我们手上没银子咋办？”

高小豆也开始严肃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人朝宏山村走来，灵光一闪，“我们可以给家里拉客，然后让爹娘给我们分成！”

两人说干就干，高小豆随便找了个木板写了块牌子后嘱咐小伙伴将其立在前面的路上，他自己则迎上这个人。

“婶子要休息吗，咱们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歇脚可只有咱们宏山村能。”

秦钰见到忽然冒出来的小人儿，先是意外过后和蔼可亲地笑笑：“婶子就是这里人，可以回家住。”

高小豆还没想过这个问题，闻言立马眉头紧锁。

秦钰见他一脸严肃，心生好笑，从随身带着的荷包里摸出块果脯递给他，“许久没回来了，婶子不太记得路怎么走了，不然你帮婶子带路好不好。”

“好！”高小豆果断答应。

第一回买卖失败，但高小豆对他的第一位顾客还是很在意的。

于是他就在秦娘子家看到了那一幕。

高小豆毕竟还是个孩子，再次回想到那一幕时到底是没忍住恐惧。

见他越发惊恐，时燕将这个半大的孩子抱在自己怀里，他温柔地安抚着，慢慢将高小豆从深陷的恐惧中拉了回来。

高小豆尝试回忆：“我在秦娘子院子旁听到秦钰的声音……”

“你少管闲事！”一声怒喝从屋中传来，“是你先不要这个家的！”

“我有我苦衷。”这是秦钰的声音。

正在找人的高小豆听见了连忙向秦娘子家院子跑去，他想问清楚，明明答应了要去他家还要反悔。

高小豆刚要推栅栏进院，只听见房间里传来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紧接着秦娘子道：“秦钰！”

高小豆隔着窗看到两道身形不断相交、躲闪，随后另一个略矮看上去十分有气势的身影步步向对方逼近。

是提着剑的秦钰。

透过窗户缝看去，她手上长剑还在滴血。

一摊鲜血慢慢从门缝下渗出……

高小豆见过爹娘宰杀畜生时留的鲜血，但只有这回让他毛骨悚然，他好像感觉到有根针在他浑身扎，要推门的动作怎么也进行不下去了。

就算是再次回想起这个场景，高小豆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眼神。

“她绝对是想杀死那个男人。”高小豆特别肯定。

时燕不断安抚怀里小人，尽可能引导他多回忆些当时细节，“然后呢，你还看到什么？”

“然后我就被我娘抓回来了，”说起这个，高小豆比回忆刚刚那幕还要无精打采，“我娘把我放路上的牌子拔了带回来了，说我心思不放在读书上尽想这些歪点子。”

听到这儿，时燕感觉有些不对，“你娘靠近秦娘子院子就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

“没啊，”高小豆理直气壮，“我看见娘要抓我，当然要跑，她抄近路追的我，没走秦娘子家那儿走。”

时燕哭笑不得，看外面时间还早，他想去秦娘子家看看。

高小豆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刚拍胸脯保证完，便瞧见高小豆扭扭捏捏，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他正在纠结着，就看见那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摞铜钱放在桌角，铜钱被摞的整整齐齐，那只好看的手离开了也没倒下，高小豆看直了眼。

他吞了吞口水，视线紧盯铜钱不放，“这，这不好吧，我刚收了你那么多甜果。”

时燕蹲下与高小豆平视，龇牙笑道：“没什么不好，向衙门提供线索者都有赏钱能领。”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放高小豆身上最不例外。

他小心翼翼地将铜板将拢到掌心，一遍又一遍地数。

哇，这可是五个铜板呀。

高·见钱眼开·给钱什么都干·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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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高小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