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斧子是对着谢白薇瞄的没错,奈何扔的人实在没水平,几斤重的斧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重重砸在了一个缸上。
在场众人:“……”
但一次失误浇灭不了他们想灭掉谢白薇的心,为首大哥破开卫和俞的阻拦,直接踹门而入。
那粗犷的嗓音吼道:“谢白薇给老子死出来!”
顿了顿,那个粗犷的声音又道:“哪个娘们是谢白薇?站出来,不然老子把你们一起杀掉!”
多凶残的声音也没能让谢白薇焦急,她手里扇子半开,隔窗看向外面的人。
门外战况焦灼,好在院子不大,对方不能一拥而上,有这个优势卫和俞几乎以一己之力挡住剩余人不让他们进来,可对方毕竟人多势众,他很快就要招架不住。
夏夏在黑老大进来的一瞬间,起身下意识挡在谢白薇身前,“你,你,你要做什么,你应该听说过,我姑姑可是正六品司正。”
黑老大一脸不屑,而后跟拎小鸡崽子似的将夏夏拎到一旁,“来来,小姑娘让让。”
夏夏被拎起来时咋咋呼呼,想再扑过去挡在谢白薇身前,却被刚进来的小弟无情用绳子绑起来,“姑&%#@*”而后嘴也被堵上。
再没了阻拦,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娘子简直是待宰羔羊。
黑老大并不打算亲自动手,他先是冲外面弟兄喊让他们顶住,而后挥挥手让小弟练胆。
谢白薇视线依旧在窗外那群人的打斗上,小弟磨刀霍霍想着这次必要立功,没分毫犹豫举刀砍下,可分明没见到这姑奶奶动,大刀却落空了。
小弟一惊,接连再砍,却不知她那手上的扇子到底是个什么材质,竟然能挡刀!
在这打斗过程中,谢白薇早已起身,趁小弟分神她一脚踩在长凳尾端,那凳子哐地倒地,再被谢白薇踢了过去,长凳将小弟整个人卡在与墙壁之间,谢白薇顺势将人肩膀反扣,单手辖制住他。
她用扇子指向黑老大,“要打,你来。”
小弟被一个女人压制,这让黑老大觉得自己面上无光,他蛮横地从鼻腔挤出一个哼,摩拳擦掌摆好架势。
谢白薇顺手用捆夏夏的绳子把小弟捆上,让两人一齐在旁边大眼瞪小眼。
黑老大招式更快更狠,谢白薇用扇子顺势化开一次进攻,当刀锋再次砍来时,她握扇子两端横挡住,双手被震的发麻。
再次用扇子挡住一次进攻,黑老大刚要收回出刀的手,只听扇子唰地打开,硬实的扇骨扫过腕处,在上面留下一道血印。
经年打猎受的伤比这个多,黑老大毫不在意,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跪下了。
屋内人:“???”
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实在说不过去,黑老大咳嗽一声,“恃强凌弱,我奎大不是那样的人,这样妹子,咱先聊聊。”
话落屋内一片沉默。
屋外的人还在继续打,喊打喊杀声源源不断地传进来,更显得屋内的宁静十分诡异。
一个在外头混战的小弟被不知道谁一肘杵到窗乍然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对方都说不打了,谢白薇也没意见,她眼中冷意未消晃着手中扇子,矜贵地坐下了,她略掀起眼看向黑老大,“聊什么?”
奎大视线还直勾勾盯在她手中的扇子上,他嘿嘿赔笑,“我们一群粗人,方才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姑娘恕罪。”
要不是谢白薇挡那两下,剑都要架人脖子上了,现在让人别放在心上??
在旁从头看到尾的小弟满脸震惊。
相比起来,谢白薇的正常就显得很不正常,她扇子半拢,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几乎带不出风,但视线依旧垂下不知在看什么,她笑道:“原是误会,既如此奎大哥何必放在心上。”
既然谢白薇都这么说了,奎大也就这么信了,他冲屋外吼了一嗓子,让屋外的那些个人都别打了,空气在刹那间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方式停下来。
奎大笑脸相迎,想起身,“姑娘此次来宏山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谢白薇看了过去面上还盛着笑,她明明问得轻声细语却让人浑身发毛,“我来做什么,你不知道?”
“是是是,”奎大腿一软,到底是没起来,“最近交的是少了点,可质量还是有保障的。”
谢白薇倾身用扇子挑起奎大下颚,“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
“您说质量数量都要,”扇骨冰凉刺骨,激出一身冷汗,奎大小声替自己辩解,“可这也是没法子,最近城里情况不好,这玩意就算造的再多也没法流通啊。”
“流通什么?”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卫和俞莫名其妙地进来探查情况,见到眼前这幕他愣住,“什么情况?”
谢白薇不答,用拢上的扇骨轻敲了两下桌面,漠声吩咐奎大,“把他绑上。”
“啊?”卫和俞还没反应过来,狭小的房屋内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合围住他,很快便被捆了个结实。
卫和俞:“???”
在奎大的盛情邀请下,谢白薇方勉为其难同意跟他去寨子里参观参观。
一路上黑老大对谢白薇很是恭敬,他再三表示接风宴要大摆特摆,被谢白薇一个眼神回绝了,精简到最后,只剩次日中午的满桌酒肉好菜。
两名小弟放下手中菜肴退下,还顺手把屋里门带上,谢白薇看着满桌饭菜没动。
夏夏被有眼力见的小弟松开了,而卫和俞还被捆着手困在一旁,原本小弟想把他关小黑屋的,但谢白薇说让他也留下。
卫和俞好脾气地抬了抬被困住的双手发现无人理他,游移一会看向夏夏,他礼貌询问:“这位姑娘,可否麻烦帮在下解开这绳子。”
夏夏不确定地看向谢白薇,见她没反对,终了还是走了过去。
屋内十分安静只有夏夏摸索解绳索的声音,谢白薇忽然开口,给正沉浸其中的夏夏吓得一惊。
“这些土匪是你找来的,”她道,“你想杀我。”
夏夏解绳子的手停住,她退到旁边狐疑地打量卫和俞。
却见他只是笑笑,“这一路上我没少保护你。”
“不。”谢白薇轻声否决,她看向卫和俞注意他脸上每一寸细微变化。
她说:“我于卫家而言是个祸害,有母亲事在前你们不敢用我,原本我被放出宫卫家杀我如同碾死只蚂蚁,可偏有个蠢货把我招惹进卫家,这下我若死得太不明不白反而惹人非议。”
“于是有了第一次刺杀,在苍山脚下。”谢白薇叹道,“我记得那个车夫也是卫家人,为了撇清关系,你们居然对自家人也下手。”
卫和俞没有说话,空气一下子又寂静下来,良久男人哂笑出声,“姑娘可别冤枉在下了。”
轰——那句话又回荡在谢白薇耳边,“一个垫脚石罢了。”
她清晰地感觉到胸腔不断收紧再收紧,稍稍放松的脊背慢慢笔挺起来,挤压的胸腔达到一定程度,谢白薇呼出一口气,道:“哈,一个车夫罢了。”
卫和俞依然被绑着,谢白薇却能从中窥视到那漫不经心的从容,他笑的温温柔柔,还是那个无双公子,“无论身份性命无价,卫家不会拿人命开玩笑。”
“……”谢白薇无声地注视着卫和俞的每一个表情,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意味,可惜失败了。
一道破烂衫的身形清晰挤入脑海,还算幼稚的脸上脏兮兮的,大大的眼中灰暗无光。那是本不该出现在她这个年龄上的麻木。
谢白薇无端感觉自己心口揪了起来。
忽地她话题一转,问道:“你当初上奏证据从何而来?”
卫和俞扯了扯嘴角没答,他也有个好奇的。
“你为什么猜是我找的土匪?”卫和俞自认为做得还算隐蔽。
思绪渐渐回收,谢白薇顿了顿,“猜的,有人想杀我,总要问一问最怀疑的卫家人。”
卫和俞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用词,“只是怀疑?”
谢白薇将手中一直捏着的东西丢到桌上,“因为这把扇子,奎大是见到它才跪下的。”
来到餐桌前拾起扇子,卫和俞一把抖开举在日光下仔细观摩,“临行前他给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卫和俞口中的他是自己父亲卫老太爷,谢白薇知道他们关系向来不好,却没想到卫和俞会对自己父亲防备至此。
卫和俞淡淡道:“我这此次除了探查秦钰外只有一个任务,解决你,你不死在京城卫家会少很多麻烦。”
一直守在窗边的夏夏闻言从鼻腔中哼了声。
谢白薇倒不在乎,她只眯着一双含情脉脉的美人眸看向卫和俞,“这么说卫郎在家还真不受重视,这两件小事都能让你亲自动手。”
卫和俞正仰头仔细端详扇子,闻言一笑了之,“这扇子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扇子上面题了不知哪位名师大家的字,此外再无其它。
寂静中窗外热闹起来,一直观察外面的夏夏紧张道:“姑娘,外面有人攻山,我们不会被当做他们同伙吧?”
谢白薇拦下立刻就想出去的夏夏,靠近窗户查看形势。
这伙士兵全都由女子组成,出手干脆利落训练有素,外面这群土匪显然不是她们对手被打得落花流水。
奎大临逃跑前还念念不忘地朝他们这看了一眼。
老大跑了,被剩下的喽啰不成气候,只消片刻便被对方老老实实反手绑上围一圈跪在空地上。
“搜!这里每一寸都不要放过,丁泠你带人看守他们,我带人去外面接应秦姐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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